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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石貫以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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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金石貫以誠

蘭奕歡被這樣強吻, 本要責怪蘭奕臻,可是聽到最後,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喉嚨裏像堵著一團東西似的。

好一會, 蘭奕歡才說:“我不是要永遠不見你,我是想離開了, 讓你冷靜冷靜, 我想著以後還能回來看你呢。”

“我冷靜什麽?”

蘭奕臻道:“難道事到如今, 你還覺得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瘋話嗎?不, 我很冷靜, 我喜歡了你幾十年, 怎麽可能是一時沖動?”

蘭奕歡道:“哥……”

蘭奕臻道:“你對我真的全然是兄弟之情嗎?”

蘭奕歡不吭聲了。

蘭奕臻低頭看著弟弟毛茸茸的發頂,這有幾分垂頭喪氣的模樣顯得可憐巴巴的,因為剛才的親吻,面頰上還帶著些沒褪去的紅霞, 惹人心疼, 讓蘭奕臻終究是再也生不起半點氣來,覺得自己這一連串的質問有些急躁了。

他摸了摸蘭奕歡的頭,托著他的後腦勺, 讓他看向自己, 放柔了聲音問道:“我剛才這樣吻你的時候, 你並不是完全的討厭, 你也並不抗拒同我在一起, 對不對?那麽你能不能試著接受我呢?”

蘭奕臻說著, 低下頭去, 又一次試著親近蘭奕歡,可是這一次,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些試探的意味。

蘭奕歡能夠感覺到兄長那熟悉的氣息一點點接近自己,他的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身後卻已退無可退。

蘭奕歡閉了下眼睛,在最後一刻將頭偏開了,於是,蘭奕臻的唇落在他的耳後。

蘭奕歡這個地方尤為敏感,全身頓時泛起一陣青澀的戰栗。

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撐在蘭奕臻的胸口上,小聲道:“不,你別……”

他卻忘了,他的腰還被攬在蘭奕臻的臂彎間,剛才蘭奕臻的吻讓蘭奕歡渾身無力,此時軟軟地抵在蘭奕臻懷裏,像是推拒著他,又像是依靠著他。

蘭奕臻甚至覺得,這雙手就好像穿透了他的胸膛,直接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心上。

他油然生出一種想要欺負欺負蘭奕歡的念頭。

或者也不是欺負,而是做點其他的……其他的什麽,徹底融化這點微乎其微的抵抗。

但蘭奕臻克制住了這種想法,他只是放柔了語氣,說道:“小七,不要逃避我,你給我一點機會不行嗎?”

蘭奕歡不接話,低聲說:“你又不在宮裏,怎麽那麽快就知道我走了?”

蘭奕臻好氣又好笑,說道:“當然是因為我擔心你!你以為我跟你說完我的心意,就能那麽放心的離宮?我在你身邊留了人,也看到了你的留書!”

他把蘭奕歡留下的那封書信拿出來,給蘭奕歡看。

蘭奕歡這一看,發現書信已經被攥的皺了,上面還破了一個大口子。

一般只要是跟蘭奕歡有關的東西,從小到大,蘭奕臻都是好好保留的,可想而知,當時在看到這封留書的時候,蘭奕臻有多麽的憤怒,才會給揉成這樣。

可是,即便如此的憤怒,他見到自己之後,終究也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而只是讓自己給他一點機會。

蘭奕歡說:“所以你是因為來找我,才沒有被困在秦州。”

蘭奕臻低聲說:“是啊。”

當他得知蘭奕歡離開之後,立刻便親自出來找人,並且讓身邊的暗衛易容成了自己的樣子,一路前往秦州。

結果陰差陽錯之下,這反倒讓他沒有被困住,調兵解決了進攻的叛軍。

蘭奕歡道:“那你剛才問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因為我覺得你在秦州,我要救你啊。”

蘭奕臻怔住了。

其實剛剛收到蘭奕歡在這邊的消息,並匆匆趕去時,他的心裏隱約轉過一點這樣的念頭。

“他不是要去南方嗎?會不會是因為我,才來到這邊的呢?”

但蘭奕臻沒敢再深想下去,他怕自己想的太好,怕把自己在蘭奕歡心中想的太重要,最後又是一場失望。

可此時此刻,蘭奕歡親口對他這樣說。

這個輕易就讓他憤怒不已,又輕易就讓他魂蕩神馳的臭小子。

“我也不舍得拋下你。”

蘭奕歡擡起了眼睛,終於下定決心:“可是二哥,我從來沒和人在一起過,我不知道我這樣依賴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哥哥,還是因為我也喜歡你。”

蘭奕臻怔怔地看著他,只聽蘭奕歡說:“我怕咱們到最後……反倒損了這份兄弟情,我沒什麽別的更在意的人,我輸不起。”

有這番話,已經夠了。

可以抵他求而不得的痛苦,日夜不安的擔憂,形單影只的孤守。

蘭奕臻輕聲說:“你什麽都不用做,也不用擔心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抱住蘭奕歡,像抱住自己的珍寶:“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我會讓你放心的。”

*

蘭奕臻和蘭奕歡在營帳中說了許久的話,出來的時候,押送著戰俘的大部隊也都已經回來了。

阿雅思也隨著那些人,一起來到了蘭奕臻這邊的營地。

但是他的心裏面仍存疑惑。

據他對於當今皇室的了解,皇後的家族跟齊貴妃的家族關系一直是十分不好的,蘭奕歡被齊貴妃養大,一向應該跟五皇子這個同母兄長最為親近,最起碼在前世的時候,沒有聽說他跟太子之間有過什麽特殊的來往。

可是為什麽今生,他看起來好像跟蘭奕臻的關系很不錯呢?

阿雅思倒不是想要幹涉兒子跟親友的來往,而是一想到蘭奕歡前世的結局就覺得擔心,生怕他過得不好,不開心,或者有誰對蘭奕歡不好了,所以處處在意。

他跟著一群新認識的戰友們進了蘭奕臻那邊的營地,正好看見另一邊,蘭奕臻走出大帳,吩咐外面的人說:“打盆熱水進來,再把孤帶的點心拿上來。”

“是!”

跟阿雅思一起走的人都是蘭奕臻帶來的士兵,遠遠聽見吩咐,有人便笑著說道:“這點心可是太子殿下從秦州城外面過來的時候,特意派我去買的。帶了一路,果然是給七殿下的。”

阿雅思身邊的人說:“聽說這回七殿下又淘氣,偷偷從宮裏溜出來玩,太子殿下原本很生氣來著,說要親自來抓他。我當時便想,哪有抓人還帶吃的?果然,太子殿下還是跟七殿下氣不起來。”

“怎可能真的跟他發火?這回找不到人,太子殿下連眼睛都急的紅了。”

他們嘴裏的太子,實在是對蘭奕歡要多在意有多在意,阿雅思越聽越奇,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請問二位兄弟,太子和七殿下的關系很好嗎?”

這麽一問,兩個人還挺奇怪地看著他,問道:“你是新來的吧?太子殿下和七殿下豈止關系好,自從七殿下六歲離開了貴妃娘娘,就是太子一手養大的,說是他待七殿下如珠如寶也不為過。”

所以他們才談論的這麽肆無忌憚。

若是東宮別的事,可不敢這樣亂說,就因為關於太子怎麽疼愛七殿下,是公認的事實,太子殿下自己也愛聽,他們才隨便說的。

還記得有一次,私下說這話被七殿下聽見了,挺不好意思,太子殿下還笑著打趣他來著。

阿雅思卻震驚地反問:“七殿下六歲就離開貴妃娘娘身邊了?”

“是啊,齊貴妃對他不好嘛,那麽小的孩子,都被虐待的吐血了,怎能再處得?”

阿雅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一會,他才怔怔地說:“她竟然不喜歡這個孩子?”

這聲音極輕,其他人沒聽清他說什麽,也就沒接口,有點納悶地看著阿雅思一轉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

營帳之內,熱水和點心很快就被拿了上來。

這時,蘭奕臻和蘭奕歡的情緒也都平覆了,恢覆了以往相處的樣子。

蘭奕臻親手將帕子用熱水浸濕,走到蘭奕歡身邊,仔仔細細地為他擦臉。

他一邊擦一邊說:“還自己偷偷溜走,你都過不下去日子,一會沒看著,就弄得跟小花貓似的。”

蘭奕歡說:“你怎麽說的我好像離了你都不會擦臉一樣,我那是剛打完仗,還沒來得及洗好不好。”

又有人敢這樣跟他撒嬌頂嘴了,這種感覺讓人覺得既溫馨又幸福。

蘭奕臻聽到蘭奕歡這樣說,就想逗他,於是故意道:“那可不是,如果換了我的話,我就隨身帶一塊帕子,臟了就擦擦。”

蘭奕歡不假思索地反擊:“是嗎?你那麽愛幹凈你還亂親!”

這句話純屬殺敵八百,自損一千,說完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一下子停住了口。

蘭奕臻卻笑了,他就半彎著腰站在蘭奕歡跟前,這個角度,蘭奕歡能夠看到他笑時震動的喉結。

他說:“因為你就是臟兮兮的,也招人喜歡。”

最後用帕子蹭了蹭蘭奕歡的鼻頭,再拿開的時候,那張白凈漂亮的小臉蛋已經再次露出來了。

蘭奕臻道:“要不,我現在再親一下幹凈的,來表示我也愛幹凈。”

蘭奕歡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又推開他的臉,不過蘭奕臻也只是開玩笑的,被他一推,笑著直起了腰。

蘭奕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二哥,你居然還會說這麽不正經的話!”

蘭奕臻道:“怕你真的嫌我年紀大,一直拿我當長輩,所以努力一下。”

蘭奕歡嘀咕了一句什麽,蘭奕臻道:“說什麽,大點聲。”

蘭奕歡大聲說:“你歲數確實大了點,但不要自卑,還是勇敢做自己吧!哥—哥—”

蘭奕臻笑了起來。

就這樣,兄弟兩人鬥著嘴,仿佛此次的分別從未發生過,蘭奕歡也沒再提要走的事。

現在戰事尚未完全結束,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而這一次的經歷,也確實對蘭奕歡有所觸動。

他覺得,他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究竟要何去何從,無論是他的感情,還是他的人生。

*

蘭奕歡和蘭奕臻都是用兵打仗的好手,尤其是這一回,蘭奕臻沒有被圍困在秦州的消息傳出去,更是讓叛軍軍心大亂。

幾日之後,就有幾個小將領投降了,剩下的人也全線潰敗,東梁來的兵撤出了橫馬關外,密川侯那邊的叛軍則盡數被俘。

秦州之圍得解,蘭奕臻所帶的大軍進駐城中。

蘭奕歡問負責審訊的士兵:“他們怎麽說?”

“殿下,一個東梁的將領招認,說之前有人向他們的國主提供情報,稱您與太子殿下決裂了,對太子殿下的打擊甚大。也是為了您不想見到太子殿下,他才會親自外出,來秦州辦這一趟差事。”

士兵稟報道:“他們以為掌握了太子殿下的行蹤,又正是他心情不佳的時候,因此才會派兵出擊,卻沒想到會慘敗。”

“他們倒是會想。”

蘭奕歡似笑非笑地說:“氣壞了吧。”

那士兵也忍不住笑了,說道:“是,現在東梁的俘虜都覺得是情報有差錯,他們被故意誤導了,每天都在牢中指著密川侯那邊的人破口大罵呢。”

蘭奕歡“唔”了一聲,道:“那他們到底是何處得來的情報?”

“說是京城的探子傳回去的消息,現在這條線已經斷了。”

蘭奕歡想了一會,說道:“去吧,說給太子也聽聽。”

士兵應聲退下,蘭奕歡一邊負著手在花園裏漫無目的的溜達,一邊默默梳理這件事的始末。

根據剛才的稟報,他大致可以推測出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就像表面上說的那樣,之前蘭奕臻和蘭奕歡因為蘭奕臻的表白而發生了爭執,不明就裏的八皇子還去勸了架,這事要是被外人聽到了,自然會以為太子和七皇子之間關系決裂,所以想要趁機下手。

但這說不通的地方就在於,外人應該不會明白,蘭奕歡在蘭奕臻的心目中有多麽的重要,那麽又怎麽知道蘭奕臻會因為此事受到重大打擊呢?

所以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東梁收到的確實是假情報。

送出情報的人想要誘導東梁出兵,把蘭奕臻拖在秦州,阻止他回到京城。

蘭奕歡的腳步一停。

……那麽,難道真正將要興起波瀾的地方,其實是在京城?

他又想起了前世的事。

那是他二十歲那年,距現在還有兩年多一點,蘭奕臻返京途中遭遇意外,錯過了繼承皇位的機會,蘭奕歡受命登基。

當時有不少人都說,是他派人暗中伏擊了太子,謀權篡位,想必日後很多的史冊中也會永遠記載下這種說法作為猜測,但蘭奕歡自己知道,他什麽都沒有做。

這一次,幕後設計之人,還會是同一個嗎?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讓他得逞了。

蘭奕歡這一世表面上沒有跟其他兄弟們爭奪勢力,但他這些年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僅僅依附著太子生活的。

實際上在蘭奕歡臨走之前,還給蘭奕臻留下了一些暗衛和情報網的人手,本來打算等蘭奕臻回京城就去見他,結果倒是蘭奕歡自己先跟蘭奕臻見了面。

想到老哥剛找到他時那副少見的狂躁樣子,蘭奕歡也不敢提了,盤算著先傳書回去安排一下,讓他們隨時戒備。

這時,他看到前面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仔細辨認了一下,便上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肖楠?”

阿雅思回過頭來,立刻將手中的木頭和刻刀一收,起身道:“殿下。”

他在這次的戰鬥中立下了不少功,又護衛了蘭奕歡,原本完全可以升做一個小軍官,但蘭奕歡也不知道阿雅思跟誰換了班,來到他們下榻的地方當了侍衛。

他好奇地問道:“你在刻東西嗎?”

阿雅思道:“是……我想刻個木耍貨,給、給我兒子。他的生辰快要到了。”

他口中的“耍貨”,通常就是指小孩子玩的物件,木耍貨一般就是木雕的福娃、老虎、兔爺一類的物事。

蘭奕歡看見阿雅思手中的木雕已經上了些漆,能隱約看出來是個憨態可掬的彩色娃娃,倒是想起這裏的民間習俗,孩子過生辰,父母贈以福娃,可以保佑孩子平安長大,無病無憂。

其實他的生辰也快要到了。

不過蘭奕歡從小就沒有人給這種東西,金的玉的物件賞賜倒是不少,今生蘭奕臻年年給他慶生,也會準備禮物,但哥哥終究不是父母。

蘭奕歡道:“你很疼愛你的兒子。”

他這麽說,倒不是因為阿雅思在準備禮物,而是因為阿雅思提起兒子的時候,連聲音和笑容都會變得格外溫柔。

阿雅思嘆息說:“但我不是一個好父親,從小對他的照顧太少了。”

蘭奕歡問道:“你沒把他帶在身邊嗎?”

看阿雅思點了點頭,他便說:“這次你立了大功,肯定能在京城安定下來的,到時候就可以把孩子接到身邊了,想來他一定會比收到禮物還高興。”

由於一種特殊的親切感,以及之前阿雅思的拼死相救,蘭奕歡並沒有把他當成普通下屬,而是看做朋友。

可是在阿雅思看來,他這樣一本正經地出主意安慰自己,就像個小大人似的,分外可愛。

他微微笑著,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問道:“殿下這樣聰慧能幹,皇上和娘娘……也對你很好吧?”

蘭奕歡楞了楞,然後不禁笑了起來,將手肘往阿雅思的肩膀上一搭,說道:“我告訴你,如果這句話是有人教你來跟我說的,你一定要記住跟他絕交,因為他想害你。”

阿雅思:“這……”

蘭奕歡道:“我母妃從小就不喜歡我,連正眼看我的時候都很少。所以跟她在一起我覺得很痛苦,六歲就去東宮住了。”

這些天一直以來的擔憂落在了實處,被蘭奕歡親口承認出來,杜絕了一切誤會的可能。

阿雅思顫聲道:“你……這些年過得不好?”

蘭奕歡看了阿雅思一眼,這才說:“挺好的呀,二哥對我很好。”

可這是今生,上輩子呢?上輩子他可一直跟齊貴妃住在一起啊!

他的短命而亡會與此有關嗎?

就算無關,他……原來他一直都過得不快活嗎?

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的啊!

蘭奕歡伸了個懶腰,說道:“不和你說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刻吧!”

說完之後,他站起身來,阿雅思下意識地抓住了蘭奕歡的手腕。

蘭奕歡低頭看他一眼,阿雅思又把手松開了。

蘭奕歡的神色中帶著幾許意味深長,更加確定了此人身上肯定有什麽秘密,理了理衣袖,轉身而去。

蘭奕臻遠遠看見了蘭奕歡,本來要走過來找他,結果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他的腳步驀地一頓,站在原地,瞧著蘭奕歡離開,沈吟片刻,沒有追過去,而是走到了阿雅思的跟前站定。

阿雅思悄悄擦了下眼睛,才察覺到來人了,擡眼一看,便站起身來,說道:“太子殿下。”

蘭奕臻微微頷首,頭一次正眼打量面前這個男人。

三十出頭,面容俊秀,長身玉立,不是蘭奕歡會厭惡的類型,不,或者說,蘭奕臻能夠看出來,蘭奕歡甚至對這個人很感興趣,很……喜歡。

上回在戰場上,不顧一切把蘭奕歡拖到身下護住的人就是他。

“七弟……從六歲起來到東宮,這些年來,一直在孤的身邊長大。”

蘭奕臻並沒有跟阿雅思說太多的廢話,沈吟片刻,淡淡說道:“初來時,他年幼體弱,病痛纏身,夜夜驚夢,只有在孤的身邊,方能安眠和正常飲食。孤將他從小養大,視若至寶。”

阿雅思顫聲道:“他……那樣小的年紀……病痛纏身?”

蘭奕臻微一頷首:“你還想打探什麽,盡可以來問孤。而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接近他,也莫要再動心思。”

他的話中帶著濃重的警告之意,只是因為身份涵養,點到為止。

阿雅思卻半點不惱,反倒對蘭奕臻十分感激。

他從來不知道蘭奕歡過得居然是那樣的生活,震驚之餘心痛萬分,好在得知蘭奕歡的身邊還有蘭奕臻在照料,也讓阿雅思的心中多少感到了一些慰藉。

阿雅思誠心實意地說:“殿下實在是個仁厚之人。請您放心,我來只是想報答七殿下的救命之恩,日後願意和殿下一同照料他。”

他跟蘭奕臻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把這當成了兩位家長的對話,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有些不合適,改口道:“……願意為七殿下效力。”

蘭奕臻覺得這人很沒有眼色,冷冷地說:“不需要。”

阿雅思不以為意,蘭奕臻貴為太子,脾氣大一點理所當然,只要他對蘭奕歡好,對自己什麽態度都無所謂。

於是他好脾氣地行了個禮,道:“是,那麽等殿下忙碌不在的時候,我再來照料七殿下。”

蘭奕臻:“……?”

——他居然還想跟自己輪班分享蘭奕歡?

真該拖出去砍了!

蘭奕臻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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