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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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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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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我們在黃氏診所的後巷裏撿到了監聽器,已經壞了,應該是夫人在進去之前特意扔下的。”

薛孟鯉沒有直接跟過去,而是暫時留在了東海研究所裏,他獨自坐在一間小會議室裏,聽著藍牙耳機裏馮誠的匯報:“我聽到最後的信息是這裏有一道暗門。夫人與賈維梟的對話錄音你也已經聽過了吧?所以,那些被抓的人大概率就在這裏面了。二少,要不要現在就讓警方的特勤隊過來,咱們一起進去救人?”

薛孟鯉微微側眸掃了一眼坐在玻璃窗另一面那間大會議室裏的十幾個特勤隊員,思忖片刻,低聲對馮誠道:“賈維梟的二級分化能力越來越厲害了,我的人根本就跟不住他,但這只是他有恃無恐的一方面。而另一個能讓他如此肆無忌憚地在自由島上折騰的原因是——”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會議桌上輕輕地點了兩下,道:“這裏是自由島,沒人管。特勤隊的任務只是確保東海研究所的安全,先不說他們情不情願進去管這事,就算是他們願意管,我現在貿然帶他們闖進去了,恐怕他們的解決辦法也會是不計後果地把那地方給一鍋端了!”

聽到這話,馮誠才反應過來,倏地面色一凜,對薛孟鯉說“多謝二少提醒!我倒是把這事忽略了!”他頓了頓,讓自己鎮定下來,穩聲說:“那我先帶人把這周圍再仔細搜索一遍,盡快找到暗門。”

“馮誠,關心則亂。”薛孟鯉思索著說道:“賈維梟現在需要他,所以他暫時還不會有危險。我這邊的人也已經趕過去了,都聽你的指揮。但是,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在裏面作什麽妖,所以一定要小心!”

馮誠點頭應下,掛斷了電話。

那一道暗門的後面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廢舊倉庫,四周堆滿了木箱子和麻袋,墻皮也已經掉得七零八落了,一只烏漆嘛黑的燈泡被一根電線吊在門邊,晃晃悠悠地發出茍延殘喘的昏光。潘花花轉著腦袋目測了一下,覺得這地方也就跟他住的那間出租屋差不多大。

賈維梟並不在乎他有什麽反應,徑直走到了一個木箱子跟前,用力把箱子推開挪到一旁,露出了後面的一小片破敗的禿墻,他又擡手在墻上的某個位置推了一下,一扇門就應聲打開了。

潘花花站在他身後探頭向裏面望了望,只見門後是一條長長的向下的樓梯,由於裏面沒有燈,所以根本看不清楚那樓梯到底有多長,又通向哪裏。

賈維梟拍拍手,撣掉了剛剛沾在手上的一點灰塵,然後含笑看向潘花花,向他十分紳士地攤開右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潘花花垂下眼睫,微勾唇角,順從地將手指輕輕搭在了賈維梟的手心裏,擡步隨著他踏上了臺階。

身後的門緩慢合攏,最後“啪”地一聲關上了,隨之而來的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潘花花條件反射一般地哆嗦一下,頓住了腳步,問:“好黑,沒有燈嗎!”

耳邊響起了賈維梟的輕笑聲,“所以,你要拉緊我的手,不然,很容易就走丟了。”

一滴冷汗順著潘花花的額角滑落,他的心開始狂跳起來,他仿佛又回到了那間小黑屋裏...

突然,手背上被人輕輕地拍了兩下,賈維梟耐心地安慰道:“別怕,我不會把你弄丟的,這裏我走過很多次了。”

他看不到賈維梟的表情,賈維梟自然也看不到潘花花此刻那副驚懼恐慌的模樣,他們默不作聲地開始向下走去。

潘花花咬緊牙關,一邊走一邊慢慢地調整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而,黑暗總是會輕而易舉地扭曲人的感官,將時間拉扯到無限長,數不清下了多少級樓梯,也記不清左轉還是右轉了多少次,潘花花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我們還要走多久?”

“快到了。”賈維梟的聲音很愉悅,聽不出半點的不耐煩。

“我感覺咱們走了很久。”潘花花晃了晃拉著賈維梟的手,問:“我們這是走到哪裏了?”

“我們...”

賈維梟突然頓住了腳步,即使潘花花知道在黑暗中他什麽也看不到,但還是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過去。

豈料,一道強光猝然自眼前亮起!

他本能地擡手擋住了眼睛,然後耳邊就聽到了有人走動和說話的聲音,同時聞到了一股誘人的香氣...

“我們,現在就在東海研究所的地下。”

潘花花猛地放下手,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驚呆了!

這裏儼然就是一間十分先進的制藥實驗室,各種設備齊全,規模要比他曾工作過的那間星海實驗室大上許多倍。環顧四周,潘花花看到了最起碼有近百人在這裏井然有序地工作著。

賈維梟張開雙臂,左右示意,以一副主人的姿態引領著潘花花。

潘花花跟著他,沿著最中間的一條通道往裏走,路過一個又一個的實驗臺時,除去看到了架子上裝著各種試劑的瓶瓶罐罐,還看到了許多他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奇怪生物,其中就包括他感染過的那種線蟲!

“維梟...”潘花花再也維持不住鎮定,問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這地方...?”

賈維梟伸出手,在身邊的一個實驗臺上輕輕掃過,挑眉問:“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說法,只要你有錢,在自由島上什麽都買的到?”

他擡手指了指潘花花的後頸,輕松地說:“換個腺體,小事一樁!只要,有我們的黃醫生在!”

他大手一輝,潘花花轉動目光看過去,只見那個在黃氏診所裏,成天佝僂著腰背給街坊鄰居看病的老黃,此刻正穿著一件白大褂,手裏拿著一支試管,翻著眼珠子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對視的一瞬間,潘花花有一種被一頭極其兇殘的餓狼盯上了的感覺,那平日裏的慈眉善目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見了。

賈維梟開心地跑過去,抱住老黃的肩膀,笑道:“我的黃叔叔,幹什麽這麽嚴肅,嚇到我的小花花啦!”

老黃瞥他一眼,賈維梟笑容不變,眼神微冷,他眉梢一挑,道:“他有大用。”

然後,轉頭看向潘花花,問:“這裏應該能滿足你所有的要求了吧?”

潘花花錯開目光,看著旁邊實驗臺上一個一個的試劑瓶,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人呢?”

賈維梟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別急,你得先拿出東西來。人,到時候要多少有多少!”

於是,在賈維梟與老黃審慎的目光下,潘花花開始認真地回憶起自己那天晚上寫下的那堆反應公式。他不可能在這上面動任何手腳,因為有老黃在看著...

從實驗臺的架子上取下他所需要的各種實驗用具還有試劑瓶,動作間潘花花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賈維梟緊挨在他身後,幾乎沒有距離,他冰涼滑膩的手指順著潘花花的手腕慢慢地向上摸索,最後停在了他小臂上那道仍然十分明顯的疤痕上。

“還疼嗎?”他問。

潘花花的呼吸一滯。

“別這麽心不在焉的...”賈維梟的聲音就貼在耳邊,猶如沒有溫度的蛇類吐著信子,“我講給你聽,免得你胡思亂想。那蟲卵是我帶進去的。當時,看著你受苦我也挺心疼的...可是,誰讓你不乖...不過現在好了,我們的目標一致了。”

潘花花的喉結緩慢地滑動一下,出聲問道:“所以,東海研究所的有毒排放物是來自這裏?”

賈維梟緩緩閉了一下眼睛,拉起他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愉快道:“你真聰明!”

他又驀地與潘花花拉開了一點距離,目光從他的臉上慢慢掃過,端詳片刻後微微點頭一笑,道:“這樣的你,也挺好。”

潘花花知道,他在說什麽——

突然,頭頂上的紅色警報燈一齊閃動起來,緊接著刺耳的尖鳴聲在偌大的實驗室內持續不斷地回蕩起來。

潘花花倏地擡頭,只見懸掛在半空中的幾塊超大顯示屏同時亮起,顯示出了後巷中那道暗門入口處的情形。

潘花花愕然瞪大了眼睛!公,中,好,四

半個多小時以後,馮誠等人被幾個身材高大,面孔木然的男人拖了進來,血水順著他們低垂的頭滴滴答答地流下來,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

賈維梟厭惡地揮揮手,幾個人便被拖進了大廳旁邊的一個偏門裏,只在入口處留下了幾灘血汙。

潘花花用雙手死死地撐住實驗臺,才沒讓自己軟倒下去,雖然在竭力地掩飾著自己驚懼恐慌的情緒,還是不免紅了眼眶。

賈維梟回頭惋惜地看看他,一攤手,無辜道:“那幾個是新的實驗品,我也不知道下手重不重。”

他打發了人去清理門口的血漬,饒有興趣地走回潘花花面前,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潘花花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一言不發。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說著,賈維梟露出十分為難的表情,說:“我要是不高興了,也許會立即打死他們。”

一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賈維梟心疼地擡手替潘花花拭去,又認真地將他打量了一番,“嘖”聲道:“我簡直被你這天真無邪的面孔給騙過去了...”

突然,他伸手掐住潘花花的下巴,咬牙切齒道:“說!你是不是跟著薛鹿林合計好的來算計我!”

“沒有...”潘花花搖頭,“沒有,直到你帶我去海邊之前,我都沒有懷疑過你。”

“海邊?”賈維梟皺眉歪了歪頭。

“你做得太明顯了...你一直喜歡潘花花,你受不了他嫁給了薛鹿林,所以你要放出線蟲病毒教訓他。可是在你內心深處還一直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但是後來,你知道他們有了孩子,你就瘋了!”

賈維梟慢慢松開了手。

“其實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麽會把我從看守所裏救出來。即使我們之間曾經有過那麽一點點的交情,但是,那並不足以讓你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去劫一個死刑犯。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喜歡潘花花。那天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你想帶他去做的事情,你說‘願望…都實現了…’你眼底的溫柔出賣了你,你在我身上...找到了一種代償的滿足感...”

賈維梟踉蹌著後退半步,稍顯動容的眼睫無措地眨了眨。

“後來,我知道了那場大火,知道了在那場大火裏活下來的孩子。”潘花花慢慢站直了身體,他看向有些狼狽的賈維梟,問:“所以,你想幹什麽?毀掉這裏?毀掉整個自由島嗎?你想借薛鹿林的手毀掉你曾經在這裏存在過的所有痕跡,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你就可以帶著你愛的人帶著大筆的不義之財遠走高飛?”

音落,賈維梟剛剛柔軟下來的臉孔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猙獰扭曲的笑容,他笑得越來越興奮,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都有些癲狂的意味了。

他拍著手,讚嘆道:“我怎麽以前沒有發現,你居然這樣的聰明!要不——我帶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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