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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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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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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鹿林被林松明從沙發上叫醒的時候還有一點發懵,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問:“幾點了?”

“快九點了。”林松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子,說:“采訪稿明天一早要發出去,白天時間太緊,我就把時間約到晚上了,這樣您還能休息一會兒。”

薛鹿林沒作聲,算是默許了林松明的安排。

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向林松明時突然楞了一下,問道:“你臉怎麽有些紅?病了?”

“沒有!”林松明即刻立正,回道:“沒事,就是...累了吧...”

話音剛落,他就在心裏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老板還沒有說累呢!他一個打工的就喊累?這分明就是不想好好幹了!

誰知,薛鹿林卻並沒有追究他這種“先領導累而累”的做派,用雙臂撐著膝蓋,微微垂著頭,歇了一會兒,說:“是,這兩天...”

這兩天?後面呢?

林松明凝神靜氣地聽著,卻只聽薛鹿林輕輕地“嘖”了一聲,片刻後,他嘆道:“可真他媽累死了!”

林松明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緊張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瞪著眼睛再三確認自家的老板沒有被人掉包之後,才再一次由衷地感慨道:老板最近真他媽的是越來越有人味兒了!

“累了,也還是要繼續。”薛鹿林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襯衫,拿起西裝外套,道:“采訪完了,去那幾個還在搞罷工的機構看看,然後,開車直接去西恒的東山礦場。”

“啊?”林松明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麽急?那邊到現在為止沒有收到什麽消息,您要不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再...”

薛鹿林在辦公室門口頓住了腳步,他轉回頭看向林松明,“給我安排司機就好,你不用跟了,回去休息吧。我去把他接回來。”

說完,直接打開門,走了。

我去...

林松明暗暗念叨了一句,又默默給了自己一巴掌,追著薛鹿林出了門,跟在後面急聲說:“我去,我去,我跟您一塊去,把夫人接回來!”

潘花花這一晚上,幾乎被持續不降的高燒和撕裂般的渾身劇痛,還有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以及發Q期的種種癥狀折磨掉了整條命。

半夢半醒間,他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竭力地睜開眼睛,潘花花才看清楚了那蹲在自己床邊的人。

淩子言擰眉看著潘花花,見人清醒了些,立即焦急地詢問:“你感覺怎麽樣?”

“疼...”潘花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緩了片刻,問:“天亮了?”

淩子言默默點頭。

晨光熹微,床邊的光線還很昏暗,他悄無聲息在被子下握住了潘花花冰冷發顫的手,心疼地勸道:“告訴賈總,讓老板來接你吧!”

“不!別...”潘花花反手握住了淩子言的手腕,很用力。

“藥夜裏就送進來了,病毒沒有再繼續擴撒,大家的癥狀也都得到了緩解,在慢慢恢覆了,你放心。”淩子言又放低了一些聲音,說:“你現在身體太虛弱,單靠著抑制劑很難撐過去,我...”

他飛快地向旁邊撇了一眼。

雖然,自由島上的居民以Omega居多,但是並不代表沒有Alpha,所以...

“我都不敢離開你這裏...”

潘花花驀地松開了淩子言的手腕。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著那腳步聲漸行漸近,潘花花倏爾轉過頭去,看向了門口的方向,心也跟著劇烈地跳動起來——

還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隔離區的鐵門轟然大開,門外的人攜帶著一身金色晨光猝然而至,一齊傾瀉了進來。潘花花擡手遮眼,待他放下手,眨著眼看清楚了來人時,心幾乎跳出了胸腔!

他幾乎瞪圓了眼睛,詫異一瞬,下意識地掀開被子就要朝著那人飛奔過去,可就在雙腳落地的霎那,他的所有動作又硬生生地全都頓住了。潘花花緊捏著被角,眼神從震驚的欣喜漸漸變成了膽怯的躲閃,幹裂蒼白的嘴唇開合幾次,最終還是輕輕抿在了一起...

薛鹿林眉心微跳,潘花花的反應看得他心頭一陣揪痛。

他快步走到床邊,一把牽起潘花花還在捏著被角的手,有力又溫暖。他彎腰俯身,在潘花花頰邊輕輕一碰,說:“我來,接你回家了。”

潘花花擡眼,忍了許久、許久的淚水終於在這一刻決了堤,泉湧而出,很快就蓄了滿眼,在眼尾處匯聚成滾圓的淚珠,一顆一顆地掉落下來。

他搖搖頭,說:“不行...我還不能走,我...”

隔離區裏的其他感染者在剛剛聽到開門聲時,就已經紛紛醒了過來,此刻正或坐或站地望著這邊的動靜。

薛鹿林擡手抹掉了潘花花頰邊的一顆淚珠,起身將周圍的人與環境都看了一圈,最後,看向了一直默立在一旁的淩子言。

而淩子言卻在與薛鹿林對視的瞬間就有些不自在地錯開了目光,薛鹿林能感覺到他是在刻意地回避自己的目光,但是卻並沒有繼續深究。

他垂眸,看看仰著臉楞楞地望向自己的潘花花,露出了一個極淺淡的笑容,那笑容一閃而過,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擡手,將手掌蓋在潘花花的發頂,輕輕按了按,對眾人說道:“我是星海醫藥的負責人薛鹿林,無論先前夫人給了大家什麽樣的承諾,在我這裏都依然有效。接下來,星海醫藥的醫護人員也仍然會留在這裏為大家服務,直到所有的人痊愈離開,所以,請大家安心養病!至於夫人,由於他身體狀況實在不佳,我現在需要即刻將他帶走就醫,還望大家見諒。”

說完,薛鹿林直接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走出了隔離區。

淩子言反應遲鈍地還立在原地,慢了半拍,才像是猛然間清醒過來了一樣,快步追了出去。

雪下了一夜,現在已經放晴了,但是溫度卻比前幾天更低了。雖然隔離區內並沒有多暖和,但是驟然從室內來到室外,潘花花還是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冷?”薛鹿林低頭看他。

“嗯...”

潘花花將頭深深地埋進薛鹿林的心口位置,他發現自從見了這個人,自己就再也耐不住冷,忍不住疼了。他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連帶著心肝脾胃腎都在疼得抽抽,他冷得恨不得能將自己縮成一個球,整個滾進薛鹿林的身體裏去取暖。

薛鹿林感覺到潘花花的動作,又將人抱緊了一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跟在後面的林松明和淩子言幾乎小跑了起來。

“怎麽搞成這樣!”林松明憋著聲音問。

“夫人感染了病毒...”

林松明腳下一絆,又聽淩子言聲如蚊子嗡嗡般地含糊道:“還到了發情期...”

林松明一把扶住了自己那已經跌出去的金邊眼鏡,免於了它即刻葬身於礦產的命運。

“現在都已經控制住了。”淩子言繼續說:“回去還是要找醫生再給夫人看看!”

“這還用你說!”林松明恨道。

淩子言輕“嘖”一聲,“我也沒辦法,賈魚薇屏蔽了信號,我根本聯系不到老板!還有夫人...夫人他...”

林松明斜眼瞥他,淩子言憋了半天,才道:“太擰了!”

林松明不知道是感同深受,還是愛莫能助,沒有對此評價表露出任何態度,而是說:“跟賈總商量好了,一會兒會給你一部手機,具體情況你打電話跟梅醫生說。”

淩子言點點頭,幾個人已經走了宿舍區門口。

賈魚薇帶著人站在外面,見人出來了,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搔了搔眉毛,表情訕訕。

薛鹿林抱著人,走到她面前時腳步一頓,冷聲問:“這就是你說的,有你在沒事?”

“...我,我昨天說過很多次接夫人出來的,是他不肯...”

賈魚薇貌似心虛地頻頻瞥向薛鹿林懷裏的人,可是那懷裏的人卻並沒有接收到她的信號轉過頭來,只是微微動了動——

唇瓣開合,沒有人聽見他說了什麽,只有薛鹿林自己聽得真切,寥寥兩個字“回家...”

薛鹿林便沒有再跟賈魚薇多費一句話,錯身而過,快步走向了自己的黑色幻影。

作者有話說:

人在危難關頭總是能迸發出無窮的力量,然而在愛的人面前,又總是會失去一切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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