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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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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湧

鶴城的夏天蟬鳴叫的人心煩意亂,烈日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房間,光影落在書桌的流光紙帶上。

流動的雲漸漸將陽光遮蓋,桌上的光影若隱若現的漸漸消失。

許七安擡眸往向窗外,眉心一點點淡然,“要下雨了。”

她起身從床邊走到桌前,彎腰關上了窗戶,這時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是何池佳發來的微信。

【七安,高考結束兩天了,你這兩天做什麽呢?】

許七安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不經不慢的滑動,她回覆,【睡覺呢。】

高三一年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那樣每天不人不鬼,早上不到五點就要起床,晚上一點才睡的日子她過夠了,她要報覆性睡覺。

她剛發出不多時,何池佳的回覆就像發射的火箭一樣沖了出來。

【別啊!!這多無聊,出來玩兒啊,我在避風港奶茶店等你啊,我請客!】

許七安拿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如此熱情的邀約,她從小就不懂拒絕別人的要求,怕拒絕的不當會傷到別人的心,也就是她這樣的性格讓她錯過的很多機會——向畢業的學長要聯系方式。

如今想起來,許七安仍然恨鐵不成鋼的皺眉,那日如果拒絕去幫忙搬器材,也許她就能要到聯系方式讓他認識她了。

所以這次許七安決定要擺脫不會拒絕人的這一“惡習”。

許七安僵硬地編輯了一段拒絕的話,手攥成一團伸出食指放在屏幕發送鍵的上空,心裏的時鐘仿佛在噠噠噠的走動,她手指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僵著,在手機沒有預兆地突然震動間,她被嚇了一跳,手指才落了下去。

發完後,許七安竟有點內疚,何池佳是她高中三年唯一的好朋友,家境不是很好,高中三年一有時間就去兼職,現在為了約她出去都願意請客了,她不應該博了人好意。

她正編輯【換身衣服就出去】,何池佳的電話就來了,“餵,七安,你知道我剛才看見誰了嗎?祁燃!!”

何池佳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個調,“你快來!!”

許七安怔楞片刻,語氣壓著激動,“哦……我換件衣服就去。”

“不要換衣服了!快點來,別待會兒人走了!”何池佳在電話裏一直催促,“你快叫個車過來。”

何池佳像是在她面前一樣催促她,許七安覺得有點奇怪,但又想到何池佳知道她暗戀祁燃,自從祁燃畢業後她已經兩年沒在鶴城見過他了,何池佳這樣催命似得行為也就合理了。

“好……馬上馬上。”

掛了電話,許七安隨意綁了個馬尾,到別墅區外打了車就直奔避風港奶茶店。

坐在出租車上時,鉛灰色的雲滾滾而來,頃刻間砸下了大雨。

司機打開了雨刮器,雨刮器把擋風玻璃上的雨水整整齊齊的刮掉,露出前方清晰的紅色車尾燈。

司機是個老煙槍,乘著堵車的這段路,點了煙朝後視鏡的許七安看了眼,“妹妹,我開著窗戶抽個煙不介意吧。”

許七安這慫貨,直接說了兩個字,“沒事。”

縱使許七安內心世界再豐富,也抵不住這張不爭氣的嘴。

她默默伸出食指按下了手邊的車窗控制按鍵,搖下了車窗,轉頭呼吸著車外的新鮮空氣,雨水順著風星星點點的飄進車窗,打在她白凈又明艷的臉上。

前方有車想要加塞,鶴城的出租車司機是出了名的“賽車手”見到這種情況,只有一句話,“莫想恰老子輪子。”

司機叼著煙,眼睛被煙熏的瞇起,踩了油門防止加塞又一腳剎車防止親上前方車的“屁股”,許七安一個前栽,沒抓緊扶手,慣性讓她撞到前排椅背上。

司機打哈哈,笑笑,“不好意思啊,妹妹,我看你應該是趕時間所以不能讓別人插隊,你抓緊扶手安全點。”

她默默捂了捂額頭,只想快點到避風港。

餘光緩緩瞟向車窗外,旁邊一輛黑色越野車搖下了車窗,男人穿著黑色T恤,手臂閑散的搭在車窗上,側著頭眉宇間有些煩躁,車窗上滴下的雨水滴到他光著的精瘦手臂上,順著他的手臂線條滑落。

他猛地朝她看了一眼,許七安仿佛感覺心跳停住了——祁燃。

他單手掌握著方向盤,眼神猶如淩冽的狼看獵物般向她襲來,許七安放在腿上的手指攥了攥。

兩輛車順路,車與車之間也離的很近,她可以趁這個時候問他聯系方式。

窗外的雨還肆意落著,許七安從包裏拿出手機,剛拿了起來指了指微信二維碼,路通了,出租車司機發動了他的“法拉利”。

“嗖”的一下出發了。

不到十分鐘,避風港奶茶店陳舊的招牌出現在許七安的眼前。

司機“哢嚓”拉了手剎,“妹妹,到了。”

許七安被風吹的淩亂的碎發貼在臉上,眼神無光,忍著想吐的暈眩感掃碼付了錢。

下車,關上車門,許七安手遮在額前快速跑到了奶茶店門口,她理了理被雨打濕了的頭發,進去。

“七安!這裏!”何池佳抱著奶茶招手。

許七安看過去,何池佳旁邊還坐著宋蘭蘭,宋蘭蘭是在小時候欺負過她的女生,何池佳知道的。

何池佳起身跑來挽住她的胳膊,將她拉了過去,坐在宋蘭蘭對面。

何池佳:“七安,蘭蘭一直想給你道歉,你看在她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就原諒她吧。”

何池佳通知似的當著“和事佬”,許七安面無表情轉頭看她,“你們什麽時候怎麽好了?”

宋蘭蘭看出許七安不高興了,用著一貫矯揉造作的語氣笑了笑,“七安,你別怪何池佳,是我求她約你出來的。”

她轉眼看向宋蘭蘭,宋蘭蘭大波浪披在肩上,比上學時候穿著校服拉幫結派孤立她的樣子更加“牙尖”。

何池佳有些尷尬了,“七安,我們現在都長大了,不要為了小時候那些幼稚的事傷了和氣,大家都是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吧。”

兩人一唱一和,許七安面無表情良久後,輕嘲一笑,“我算是明白了,原來你們兩個才是朋友,我還奇怪怎麽突然請客……原來是請別人,再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何池佳不想承認,她連忙解釋道,“七安,你這麽說就有點過分了,我是請你來,但是你說不想出門,蘭蘭是正好遇見我了來陪我的,你現在過來還不是因為祁燃在這裏才來的。”

“你真的在這裏見到祁燃了嗎?”許七安問她。

“肯定啊,我幹嘛要騙你。”何池佳說的有點心虛,“是你來的太慢了,他都走了。”

許七安嘴角浮起輕嘲的笑。

從她在路上見到了祁燃,她就知道何池佳是騙她過來的,因為祁燃與她是同一個方向,那條路倒回去也不會經過這家奶茶店。

宋蘭蘭看了何池佳一眼,又看許七安,聲音帶著哭腔,“七安,以前欺負你的事,我知道錯了,你就讓你爸把學校那個處分給我撤銷了吧,因為那條處分對我以後的人生會有影響的。”

何池佳對宋蘭蘭是可憐的眼神,轉頭對許七安道,“七安,別斷了別人的前途,還是原諒她吧,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嗎?”

許七安沒想到昔日的好姐妹會這樣背刺她,她想不明白她哪一點對不起何池佳了,讓何池佳不站在她這邊,反而要和宋蘭蘭一起道德綁架她。

宋蘭蘭從小學開始孤立她,上了初中帶著班上同學潑她墨水,到了高中宋蘭蘭讓社會混混在學校門口動手打她還搶她的錢,但宋蘭蘭沒想到她爸是鶴城一中的校長,把這件事翻了個底朝天,查出來是宋蘭蘭所為,介於性質嚴重先報了警後給了處分。

宋蘭蘭一點都不冤。

她憑什麽要原諒宋蘭蘭。

“何池佳,我哪裏對不起你了?”許七安沈著性子轉眸問。

何池佳心虛地不敢看許七安,擡眼看了宋蘭蘭一眼,隨後捧著奶茶抿了抿唇,“七安,我不知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宋蘭蘭起身走到桌邊,“七安,如果你覺得我誠意不夠,我給你跪下好不好?”

許七安把頭轉向一邊,何池佳起身眉心緊皺道,“七安,你這樣欺負人和“霸淩”又有什麽區別,你爸是校長,你媽是集團總裁,你住著大別墅,一輩子都可以順風順水,即便考不上大學也有人給你安排到國外去留學,而我們呢,沒有你那麽會投胎,我們只能拼命的學習希望以後能找個好工作來改命!你這樣得理不饒人,毀人前途有意思嗎?”

奶茶店的人都朝她們這桌看過來、

許七安怔楞著回頭,吃驚卻冷淡地看著何池佳。

“何池佳,我從來沒有在你面前炫耀過家裏有錢,還有哪次我們出去不是我……”許七安沒想到友情這麽脆弱,“哦,原因在這裏,是每次我們出去都是我搶著付錢,讓你覺得自尊心被踐踏了是嗎?你不覺得可笑嗎?我心疼你從高一開始就卡著時間做兼職,想讓你吃點好吃的,卻成了你想要殺我的刀。宋蘭蘭霸淩我的事你是一點不提啊,現在你說我毀人前途?我霸淩人?何池佳,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

“農夫與蛇。”許七安氣得聲音顫抖,她起身撇開何池佳從座位上離開。

何池佳腳步後退兩步,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我讓你請我的嗎?我求你請我了嗎?你不就是被孤立了沒辦法才和我玩在一起,還想要炫耀你有個好爸好媽,而我沒有嗎?你這種施舍最讓人惡心。”

許七安回頭,淡道,“這些年就算我看走眼了,反正畢業了今後我們也不可能有交集,如你所說我家有錢,有錢人怎麽可能和窮人玩在一起。”

她從帆布包裏拿出兩百塊拍在桌上,掃了兩人一眼,“奶茶我請了,祝你們友誼長存。”

何池佳抓起兩百塊揉成團朝她穿著純色針織裙的背影砸去,“誰要你的施舍!你家裏有錢不就是靠你媽不斷結婚離婚,分男人的財產嗎?那個集團總裁的位置還不知道怎麽來的呢?有什麽樣的媽就有什麽樣的女兒,你裝什麽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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