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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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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視察

李澈在章濟華的陪同下,接連幾日夜,一口氣把銀穗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務給盡數了解了個清楚。

之後,章濟華只是休整了小半日,便帶著原本逸明麾下的弟子們,開始了已經嚴重落下進度的清剿工作。

這些人盡數外出值事,銀穗島上一下子就清靜了不少。

安靜靜謐,站在高臺頂部的閣樓外,扶著圍欄,看著遠處海天一色,波光粼粼的景致,倒真有幾分身處世外桃源的意思。

只不過前線重地,卻也沒有那麽多機會給李澈清閑度日。

人手盡出,自然需要他坐鎮島中,但一堆事務還是少不了要處理。

島內常務,前線人員的傷亡報告,後勤補給的供應保障,與前線各島嶼之間的互通有無,同猴菇島、飛星游鬥閣之間的日常往來,文書審批……

種種種種瑣碎,看似沒甚動靜,但足以讓他坐在閣樓內一天忙到晚,甚至原本定下的夜裏的功課時間,也不得不被擠掉,時常因為要應對一些突發事務,只能調息養神。

只可以在一些碎片時間,坐下來研究研究道法與神通。

好在如今他已經到了修行的關鍵點,再要潛心煉氣,就得直面“問心關”這一難題,不得已選擇突破元嬰境界,以他眼下的境況……只怕突破成功的概率實在不高。

這般忽忽就過去了十七八日。

這一天,李澈下了樓閣,飛身來到了銀穗島東部的一個“麥穗”上。

銀穗島外觀形如一條成熟飽滿的麥穗,粒粒橢圓狀的麥粒掛在莖稈上,漂泊在海面,經受風吹浪打。

東面這一顆“麥穗”,即是所有外出清剿的隊伍進出回返的第一落腳地。

南海這裏與海族的這場拉鋸戰,以前線各座島嶼接連構成的封鎖線為東西屏障,再在每一座島嶼以南,按照天幹的順序劃分每一片戰區。

一次外出清剿任務,並不以具體時間為限,譬如每隔幾日出一次任務,回來後休息幾日,再出去執行任務,而是全看帶隊的金丹修士的安排。

李澈來到島嶼東部,才落下腳,一下就有不少人認出來他。

“那是……李島主?”

“咦!真的是!島主來這裏做甚?”

“島主果真……一表人才,我那日有事,沒能目睹島主斬退那三頭孽畜,實在遺憾啊!”

“我聽幾位前輩說,咱們這位島主是掌教真人的弟子?咱們銀穗島如此重要,竟能得掌教弟子坐鎮?”有人神色興奮。

“銀穗島重不重要我不清楚,不過我聽說……這位李島主當年還有好多故事哩……”

“哦?祝兄何意?”

“我聽說咱們這位島主,當年……其實並非咱們宸虛派弟子!”

“你說什麽呢祝良?可不要危言聳聽啊!”

“我怎麽危言聳聽了?這是上一次我回轉猴菇島時候,聽見幾個金丹前輩說起來的!”原本像有什麽秘密要說的人滿臉不悅。

……

感嘆的大多是新進的年輕弟子,所有人都對李澈的經歷、身份表現出了相當的興趣,尤其當日敗退三妖的表現,直到這會兒說起來,眾人還都無比興奮。

而此時提到李澈的身份來歷,以及過往故事,眾弟子卻不覺得有什麽不該之處。

尤其是略去了一些細節,直面梗概,不少人都看得清楚,驚嘆這位李島主究竟有什麽能耐,能讓掌教真人如此對待,心裏李澈的身影形象越發神秘高大。

這些弟子裏也有不少和李澈當年同期入門的弟子,只不過他們修為桎梏,困頓在了築基境界,參與著最基本的清剿任務。

他們對當年的事情非常之清楚,因而此刻聽見那些新進弟子對李澈推崇與敬服,神色難言,心裏頓時翻湧上來一股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意味。

只是身份地位之別,當年大家或許還會茶餘飯後議論幾句,而此刻的他們,深谙人情世故,哪裏還會嘴碎?

不說李澈的身份,就是他那已經堪堪結嬰的境界,這些止步築基境界的人也不敢胡亂造次。

修真界,還是以實力為尊。

更不提李澈的身份如今光明正大,無可指摘。

李澈聽著這些議論聲無動於衷,徑直來到隊伍前列,對一個已經迎上來的人拱手道:“巧了,裘隊長這是方才回來麽?”

來人是個男子,一身月白色長袍,頭戴方巾,濃眉大眼,嘴角帶笑,頗有一股儒生意氣,正是負責己屬方位的金丹修士,喚作裘雙雲。

裘雙雲拱手回禮,笑道:“正是巧了,才回來沒多久,就碰上了島主,您這是來迎接裘某了麽?”

聽得玩笑,李澈哈哈一笑,道:“不錯,正是來迎接諸位凱旋!”

裘雙雲也哈哈一笑。

兩人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李澈觀望了眼清剿隊伍,一眼即看到了海岸邊戲耍正在戲耍的一群妖獸,眼前頓時一亮,走近之後問道:“這便是行水獸了?”

眼前的這一群妖獸,模樣極其古怪,身形扁平,半丈多寬大,圓盤狀,兩側、尾部以及尾部長了幾片巴掌大小的厚鰭,眼睛圓鼓鼓,一上一下,分別位於扁平身體的上下側。

說是魚吧,這些妖獸的確有鰭有腮,但是呢,又有許多頭並不在水中遨游,而是漂浮在半空,離了水,照樣活蹦亂跳,好不活躍,迥乎尋常。

而最為奇特的地方在於,這行水獸扁平的身子底部有數道生有肉膜的豁口,肉眼可見噴吐氣息,把海面上的水流吸入後覆又噴出,在水面上氤氳成水霧。

裘雙雲一看他對這行水獸感興趣,呵呵一笑,也跟著走了過去,嘴裏還吹了個哨。

一群行水獸登時游了過來,在他們岸邊的礁石附近嗚鳴游曳,時不時還有幾頭躍水而出,明明可以浮游,卻非得撲騰起水花,做出一副討好搏求註意的模樣。

“這批行水獸算是前線各座島嶼極為重要的一批資源了!”裘雙雲笑著說道。

李澈點頭,表示讚同。

人類修士與海族作戰,雖然有法力在身,可以自由出入水上水下,乘風破浪而行,但畢竟不如陸路上來得習慣。

有時候需要深潛到水下數百米丈乃至數千丈,金丹修士尚且可以行動無礙,但對於一些築基修士而言,卻壓力非常大,已然不便,除非有專門的辟水寶物隨身,伴同行動。

因是之故,考慮到這一點,宸虛派便為所有弟子們配備了這一群行水獸。

行水獸並非天然,乃是宸虛派自家培養蘊育的一種妖獸,可以在水中肆意遨游,也能夠在低空高速疾馳,可作水、空兩用。

只不過這種妖獸並非真個會飛,而是通過底下幾道豁口肉膜的鼓動,把海水吸入體內,以妖力運化後,噴吐出霧氣,借力飛行。

也正因此,行水獸無法在陸路上行動,一旦暴露在陸面,或許不會馬上死去,但在無法行動,沒有吃食的情況下,絕命已是必然。

以往在內陸行動,駕乘這種妖獸限制頗多,不甚便利,但如今在海內作戰,卻正當合用,已然成了前線部隊的重要資源,幾和戰馬無異。

李澈一指最近的一只行水獸,問道:“操縱它們可需也別的法門”

裘雙雲並不知道李澈這是打算要做什麽,只能介紹道:“不需要,這些行水獸本就非是天生,門內蘊養時便對它們設下過禁制,直接騎乘便可。”

李澈聞言,縱身一躍。

果不其然,行水獸頗為配合,甚至還知道借勢消力,李澈腳下落來,它先虛虛承托住,同時身下肉膜豁口內吸入大量的海水,猛一噴吐,李澈的墜勢便被底下,好似踩到了平地上一般,穩穩當當站在了這頭行水獸的背上。

甫一站穩,忽然就又幾根耷拉在此獸體表的滑膩觸手卷動了開來,牢牢卷住了李澈的雙腳以及腰身,作以捆綁撐持。

李澈感受到腰間以及腳脖子處的緊縛感覺,恰到好處,松一分不穩當,緊一分則勒得慌。

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操縱,正自疑惑是否用言語操控,右腳前掌不自覺微微發力,行水獸便往前方急速飛去。

李澈一下明白了過來。

他輕踩腳跟,行水獸便掉頭往回飛去,腳掌側邊發力,便往自如地往右側或者左側偏去,左腳與右腳反應一致,應該只是看個人習慣反應。

李澈在海面上旁若無人般游蕩了一陣,心下微動,整個人微微朝前傾去——行水獸反應極快,撲通一聲!一下子就鉆入了水中。

而就在入水之後,行水獸底部肉膜豁口大張,瘋狂吸納與噴吐海水,只是一瞬就在水滴卷蕩起了一層浮沫,嘩啦啦就把他包裹在內,將他與海水隔了開來。

妙用如斯!

李澈暗讚了一句,起了法力,將衣物轉瞬蒸幹,隨後操縱著行水獸一路下潛。

他想看看這頭行水獸深潛的極限。

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六百丈……差不多快要接近千丈之深時,行水獸就不再下潛,轉是在這一水平附近左右徘徊。

“果真如門內所說,能夠下潛到千丈之深!”李澈心裏有數,再一次讚道。

這等深度的海底,海水早非海面上看去一般碧藍好看,周邊只有無盡的黑暗,連他也不得不借用明珠取光。

而行水獸也遠不如在淺海時候那般活躍,動靜極小。

此間只有它咕嘟咕嘟的吸吐海水聲,伴著零零星星的泡沫浮起,維持著李澈身外已經小下去好幾圈,用以阻隔海水的泡沫。

實際上,以李澈金丹境界的修為,在這深海底下倒也能夠自如活動,只卻需要時時刻刻運調法力,抵禦來自四周的海水的巨大壓力,再則還得保持屏息。

這般平常時候自然無礙,但在戰時,卻會無形加劇緊張的氣氛,以及憑白增加消耗。

清剿隊伍時常在外生死搏鬥,本就精神緊張,再在這暗無天日的水下保持高壓,一時半會兒也罷了,時候久了,哪怕是金丹修士也難以忍受,極有可能影響到清剿任務的統籌調度。

李澈浮游了一會兒,一無所察,便騎乘著行水獸上浮。

頭頂上方逐漸出現光亮,未多時,便能夠見到隨著水波浮漾的明晃晃太陽。

嘩啦!

李澈沖躍出水面,四下循望一眼,見自己已經偏離了些許方位,便腳掌一點,回到了岸邊停靠。

從他騎乘行水獸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個把時辰,岸上不少弟子們已經散去休歇調整,只零星幾人來來往往。

裘雙雲卻還等在岸邊,見他回轉,笑道:“如何?島主可是暢游了一回?輕拍腰間即可讓此獸觸手松緊。”

李澈依言照做,行水獸立時松了綁縛,他一躍而起,回到了岸上,笑道:“確實和自己游遁的趣味不同,尤其到了水下千丈。”

“島主去了千丈底下?呵呵,裘某還記得有些弟子第一次下去,被黑乎乎的景象鬧得無比壓抑,好些人直接忍不住上浮,吃了一頓責罰。”

裘雙雲呵呵一笑,回憶起來了些舊事,心底卻在疑惑:這位李島主卻是要幹嘛?來這裏呆了如此之久。

李澈聽了,笑道:“確實,便連我在底下也覺得有些胸悶,一些築基弟子憑借本身法力還下不到如此之深的深海,心慌害怕實屬正常。”

“是極!”裘雙雲表示讚同,心裏卻越發疑惑。

再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到最後他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敢問島主,來此究竟有何事?莫非是為視察裘某清剿任務的進展?覺得哪裏不妥?”

他只以為李澈初上任,第一次來此,是想詢問清楚清剿進展,指不定自己就要被當作“殺雞儆猴”裏的那一只雞。

李澈卻啞然失笑,道:“裘師弟你擔任清剿隊長積年已久,就算有不妥要改進的地方,哪裏是李某一個初來乍到的人可以指點的?”

“那究竟是……”裘雙雲愈加不解。

李澈卻看著行水獸,笑道:“其實並無他事,只是李某也想隨隊出行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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