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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禹臺運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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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禹臺運發難

仲孫不範認輸得太過幹脆,以致讓所有人都滿心錯愕。

玄門、靈門弟子有人開始譏嘲,甚至黎音宮弟子也不能理解——

才贏了雲廬書院一把,這便認輸,豈不是就把到手的那一計分給讓出去了?那要麽索性一開始就不應戰,保留下這一分,誰也不會覺得他怯懦。

南霜仙子見到自家這個師侄回來,卻沒有指責他什麽,而是直接彈出了一枚丹藥,道:“回房內調養吧,三個時辰不到,入宮前你要完全恢覆。”

仲孫不範袍袖籠住丹藥,拱手道:“是。”

一眾黎音宮弟子這才反應過來仲孫不範的傷勢不輕,居然要回房打坐調息,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連南霜仙子也出手贈藥。

仲孫不範收好丹藥,拱手道:“師叔,這於合君雖然破了我的法術,但別他看毫發無損,實則也已傷筋動骨,眼下出擊,將他拿下正當時候。”

南霜仙子點點頭,表示會意,道:“你下去吧,我心裏有數。”

仲孫不範再行一禮,退回了自己房間內,甲板上的寂月樓弟子則覆又開始討論,許多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甲板上的幾個面孔。

爾今面對的於合君實力迥乎一般,哪怕其已受傷,尋常弟子下去了也很難說一定討得了好,也許只同為真人座下的幾個弟子方才有機會。

……

不知為何,黎音宮的古箏飛舟上久久沒有動靜,轉是宸虛派這裏有了聲響。

“師伯,要不讓我去會他一會?”

一個身高七尺半,儀容俊美,薄唇挺鼻,兩撇劍眉下一對點漆明睛閃亮的青年男子走到了周致臺面前低聲問話。

“巾紜你去的話……”周致臺目光微凝。

這俊美青年赫然是嘉峻李氏弟子,李巾紜。

李巾紜走近兩步,“師伯就讓我去吧,這於合君同仲孫不範對陣,雖然看去若常,但諒必有所傷損,不打緊的。”

他與周致臺座下弟子寧泰清關系極好,周致臺又與他老師單英華私交極好,兩邊時常有來往,他稱對方為師伯,寧泰清稱自家老師為師叔,關系不可謂不親近。

適才周致臺同伏羅派長孫樂池的爭執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倘使寧泰清在場,這會兒諒必要出手,替老師掙足面子。

然而寧泰清此時正在宗門內準備破關元嬰,眼下之事便只能由他來代勞了。

周致臺自然明白這個師侄的心思,想了想便要應允,誰知道就覷見一個身影落到了廣場上,卻是來自於魔門寂月樓。

……

數十息前,就在仲孫不範認輸回到了古箏飛舟上時,禹臺運也有了動作。

“李澈,你下場吧,這於合君肯定已經受傷,縱然修為比你要高,但以你的水準拿下他還是有機會的!”

禹臺運一開口,李澈不知道為何就不再頭疼。

當然,他沒有且也不可能發現是禹臺運在作祟,月靈無離反魂術的作用已經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令他自動忽略了所有禹臺運的小動作。

李澈面露豫色,問道:“現在讓我下去麽?”

在他被虛構的記憶裏,自己是要陪同禹臺運進入仙宮中去的。

禹臺運淡淡一笑,解釋道:“就像他們說的,沒人規定下場比試過的人不可以再進入仙宮內,你放心去罷,晚些我拿點靈藥給你盡快回覆法力就好。”

他袍袖內的手覆又開始掐訣。

熟悉的劇痛襲來,李澈腦門仿佛被尖針一刺,整個人打了個寒顫,當即拱手道:“我這便下去會會他!”

說罷,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到了廣場上,甚至沒有考慮到這麽做自己將要暴露在伏羅派與宸虛派眼皮子底下這一現實。

從始至終,虛立在半空中的林建帛雖然俯視廣場,但靈識卻一直註意著他們這裏,沒有說一句話。

……

“這……”

不少人感到意外,暗忖黎音宮吃虧,卻是寂月樓弟子出面接戰,雖然同出魔門,但會否有些越俎代庖?

“此是何人?怎麽一臉絡腮雜胡,連樣貌也看不清楚。”

“看此人身量高大,姿態挺拔,龍行虎步,應該不是無名之輩。”

“我好像見過他,此人一直是與若山禹氏的禹臺運走在一起。”

四下議論不止。

周致臺見被人搶了先,微微蹙眉,然而掃了眼底下來人,他卻少有的面露驚疑之色。

李巾紜一直在等他開口,見被人捷足先登,在心裏暗叫了聲可惜,隨即便註意到了周致臺的異狀,奇道:“師伯,怎麽了?”

周致臺負手立在飛宮舷首,沒有說話。

……

禹臺運走到了甲板圍欄邊,依靠著身子,喊話道:“李澈!拿下這於合君,我便將你歸入我禹氏門下!”

聲音久久不絕,卻是用上了法力。

“原來他叫李澈啊,不姓禹。”

“我也以為他是禹氏子弟。”

“不過我先前好像聽見禹臺運提起過,說這人是他的發小呀?奇怪!”

“等等……李澈?”

叛門宸虛、伏羅與嘉峻李氏三方,鬧出潑天動靜後銷聲匿跡,雖然已經過去三年之久,但這個名字還是讓人耳熟能詳。

尤其是玄門與靈門,在魔門聽見這個名字尚還在討論時,他們第一時間靜默了下來,所有人腦袋裏不約而同浮上來一個問題:這個李澈,是我所想的那個李澈麽?

雖然有絡腮胡須遮掩,但隨著無數道靈識掃過,底下這個邋遢漢子的骨骼模樣還是與眾人記憶裏流傳在洲陸上的畫像所重合。

李巾紜再也忍不住了,縱身躍起,喊道:“小叔公?”

他仍舊有些不確定這是不是魔門的把戲,如果真是李澈,他為何要站在魔門一方,聽從魔門弟子的話呢?

離他不遠處,心事一直很重的趙向心同樣面露訝色。

而在兩人旁側,無人關註的宋嵇則一臉震驚,喃喃道:“真的來了……”

他呆了一陣,最後仿佛下定了決心快步走到圍欄邊,靜靜看著底下,又不時望向寂月樓,似乎在斟酌著什麽。

另有幾個元嬰修士靠向周致臺,悄聲問道:“真人?需要出手將這叛賊拿下麽?”

周致臺俯視著底下,仿佛想要看透李澈的什麽,足過了十餘息,才道:“稍待。”

“這……”

稍待是什麽意思?到底動手不動手?幾人面面相覷。

幽寰宮的飛宮上同樣吵鬧了起來。

“居然真是李澈這混賬!師叔,你放我出去,我這就下去把他給收拿了!”青裙盤發,始終面帶笑靨的李谷夢此刻滿臉憤憤,身外被一層光幕所圈圍,寸步不得外出。

為首的宮裝女子淡聲道:“不得胡來。”

李谷夢仍舊不依不撓,一手拍光幕,一手指著底下李澈,道:“師叔,這怎麽算胡來,李嬋姐若在這裏諒必也會與我一樣選擇!”

“李嬋可沈得住氣,你什麽時候靜定下來,我什麽時候放你出來。”宮裝女子搖頭,再不理會她。

伏羅派的飛舟上更是有不少弟子吆喝起來,吵鬧著要將李澈帶回門內。

一個李澈熟悉的靚麗倩影獨自靠在墻壁邊,旁側無人敢接近,此時她正銀牙暗咬,低聲道:“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場中的於合君也大感意外,他早已得有長孫樂池的叮囑,拿下仲秋不範後,待下一人上臺挑戰就認輸退場,為入宮尋寶留力。

但眼下突然冒出來了個銷聲匿跡多年的李澈……

他拿不定主意了,仰頭望向飛舟上的長孫樂池,目露詢問之色。

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動作,不由得也循望向長孫樂池,只見到後者陰沈著臉,低喝道:“拿下!留活口!”

宸虛派這邊,李巾紜見狀,急忙道:“師伯,於合君雖然受傷,但怎麽也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小叔……李澈才金丹中期,鬥起來兇多吉少啊!要不尋個辦法中止這場比試?”

周致臺手虛按,示意他沈住氣,目光則掃向寂月樓飛舟上的禹臺運,若有所思。

於合君得到答覆,深吸口氣點了點頭,先走到桌案前,給伏羅派與與黎音宮書述好計分,再才笑著走到了李澈對面,問出了一個誅心的問題。

“李兄,於某不解,請教你一個問題,卻不知你現在是代表宸虛派呢?還是寂月樓?抑或者說……你還算是我伏羅派弟子,此來算與我同門相爭?”

這問題等於是把人架在火上烤,更不提李澈此時精神狀態不佳。

他腦海裏浮現的第一答案不是宸虛派、伏羅派或寂月樓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對他有師徒教授之恩的顏開霽,然而當他想要開口,劇痛從腦門裏傳來。

“唔……”他捂住腦門,眉心明月痕跡越發清晰。

禹臺運從甲板一躍而下,遁空靠近了比鬥的廣場,蠱惑道:“李澈,怎麽了?你說話呀?告訴大家你是代表的哪一方?”

李澈強壓下疼痛,支吾著開口,“我代表的是……寂月樓。”

嘩!

親口聽見李澈承認,所有人嘩然,議論如潮。

事情順應預期發展,禹臺運心下振奮,袍袖內飛速掐訣,喝問道:“說清楚!你是誰人!代表的是哪方!”

李澈頭疼欲裂,身不由己道:“我是……若山禹氏……禹臺運的……仆從,代表……魔門……寂月樓的弟子!”

說完這句話,肉體的疼痛雖然要將人撕裂,但更令他苦楚欲死的是自己已經潸然淚下的靈魂。

“很好!”禹臺運控制欲得到滿足,撫掌而笑。

場外三方,議論聲愈來愈響。

“什麽情況,李澈怎麽成了寂月樓的人?”

“不,我更好奇他怎麽可以自稱是禹臺運的仆從?臉不要了?”

“呵……這分明是被設下了什麽禁制手段吧?我以前遙遙見過李澈一回,可不是眼下這副模樣。”

“不錯!那人手在袍袖裏掐訣,分明是在施法催動某種禁制,不出所料,李澈應該是被控制起來了。”

這下再是不明所以,眾人也知道事情不是眼前看起來這麽簡單。

宸虛派這邊,幾個執事的元嬰修士面色劇變,再也忍不住沖動,匆忙上前道:“真人,李澈被控制,那有關我們的情報訊息……”

周致臺仍舊十分淡定,目光不離李澈半分,安定道:“不急,對方明顯沒有得逞,否則李澈絕不會如眼下這般糾結折磨。”

以他眼光,自然看出來李澈的狀態不對,尤其是後者額頭那一輪明月,幾若活物,分明有貓膩在裏面。

伏羅派一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有人上前輕聲問道:“長孫真人,這李澈果真是我們伏羅派出去的?如果這樣,事關我們的隱秘,會否被魔門……”

長孫樂池面色不是很好看,他亦擅算術,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只得沈聲道:“哪有這麽容易!”

甚至於禦虛魔洞的人也沈不住氣了。

不知是誰輕聲說道:“我記得這李澈是會我們《中統鬼神部目乘魁錄》的吧?而且據說他還有一頭牛角大魔,如果李澈已經被寂月樓所控制……”

圭明支眼皮一跳,掃了那人一眼,淡淡道:“李澈如果能活下來,待會兒你們自可下場將他擊殺,他身上的那頭牛角大魔也可盡由勝者取去,我做主,宗門不會來過問此事!”

……

於合君訝異於李澈的回答,不過他也發現了李澈眉心的異狀。

細觀之下,這一輪明月痕跡雖然淺淡,卻正如活物一般蠕動,令人毛骨悚然。

於合君瞇眼,緩緩道:“是嗎……你既然自認是魔門弟子,那就休怪我出手不容情,替宗門清理門戶了,我可不與你玩方才和仲孫不範的過招把戲。”

他緩緩走動起來,每落腳一步,便有一股煙氣從他袍袖內逸散而出。

方才他與仲孫不範是在簫聲意境所營造的虛景中一決勝負,除了仲孫不範,並沒人見過他出手。

眼下,是眾人第一次看見這個伏羅派真人弟子出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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