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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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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大義

王暉下意識就朝趙由意方向望去,卻又覺得自己動作太過明顯,被人覺察到意圖,登時低首,下巴在空中劃了一個頓挫的弧線。

李澈見了,呵呵一笑,伸手將他攙扶起身,悠悠然問道:“王兄,你為何奔逃走脫?可是因為東窗事發?”

王暉一見莫名多出來個龍眉鳳目的俊偉男子,還一副問詰的姿態,心下疑惑更甚,“這位兄臺……是哪裏來人?不知你所言何意?”

李澈一咳嗓子,朗聲道:“王兄莫非聽不出來我聲音麽?”

王暉稍加思索,這才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子……子翰?你怎變成這副模樣了?”

“呵呵,”李澈瞇著眼,“此事說來話長,也不須與你一一分明,卻要問你,和趙氏二小姐什麽關系,你在‘雲晶’與前次商隊出事的過程中,究竟扮演著甚麽角色!”

王暉早已聽見趙由意在一旁的叫鬧,見李澈轉來問他,面上露出一絲驚惶,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連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趙興發心裏本還存疑,見狀哪還能不明白此事果真有貓膩,當下大喝:“王暉,枉我待你不薄,還不如實道來,你究竟幹了些甚麽!”

趙循輝目露難以置信之色,緩緩道:“王暉……”

王暉被幾人圍逼在中間,看了眼一直在那叫鬧不停的趙由意,知道她已絕難幫上自己,面色登時一苦,長嘆道:“都是二小姐的主意啊!”

趙興發聽了欲言又止,有心想替趙由意分說上一句,張了張嘴卻又沈默下來,臉色陰晴不定。

李澈點頭,“與我細細道來。”

王暉又長嘆一口氣,與眾人娓娓道來。

原來,毋論‘雲晶’,還是前次商隊遇襲的事情,其實全都是趙由意在背後操手,甚至一直以來,趙氏商隊每次在外遇襲,除了幾次以外,都是趙由意所安排。

趙循輝聽到這裏,忍耐不住了,上前抓著王暉衣領,盯著他眼喝道:“王暉,你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麽話麽!”

王暉認真地與他對視,說道:“大郎,王暉所言要有半分虛假,自願死後不入輪回,成為孤魂野鬼在世間游蕩,任人煉化!”

聽見他發這麽重的毒誓,趙循輝不自覺微怔。

一旁趙興發皺眉,喝道:“輝兒!”

趙循輝冷哼一聲,猛一把將王暉推倒在地。

王暉面無表情,從地上爬起,抖了抖衣袍,扶正衣領,繼續與幾人分說。

趙由意如此行徑,看似沒有道理,其實本意為得還是趙氏。

雖然她在族內給人印象的並不大好,不愛管事,終日只知研究陣禁,卻也沒有點甚麽進展。

但其實這只是個幌子,一直以來,這位趙氏二小姐都很關註趙氏一族的發展,並為之做出傾盡心血。

當她從趙興發手裏接過雞血酒釀造這一要務時,她便立誓要將其做到最好,不負宗族所托,連續數日不眠不休,從頭至尾,把此事分析鉆研了個通透。

然而這股雄心壯志隨著她了解的逐漸深入,便緩緩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憤意。

卻是她看到了,所有趙氏出產的雞血酒,除了小部分是銷往其他氏族或者宗門,其實近七成的貨量,都是直截被癸山府給訂走——

以一個極其低廉,甚至可以說是白送的價格。

這價格離譜到何等程度呢?

趙由意自己算過一筆賬,差不多連銷至各地的一成價格也不到。

這還只是她管理的雞血酒的情況,趙興發手下的陣盤?趙向心手下的符筆?

這讓她感到難以置信,以及心痛,更有一絲不解。

不解自家爹爹為何會仍由此事就這麽發展,而不主動去做一些措施挽回損失。

她執念過深,以至於都有些魔怔,行事手段都逐漸偏激,後來便即想到了劫掠自家商隊,再自己私下與人交易的辦法。

癸山府不僅以低廉的價格“買”走了大部分趙氏雞血木制品,甚至連趙氏的最終銷向都做了嚴苛的把控。

只許他們與南瑤洲、中靈州、南華洲三片洲陸邊界的小勢力貿易往來,而絕不允許趙氏把一點雞血木制品往中靈州內陸傾售——

那裏宗門氏族林立,地廣物博,富庶異常,為天下一十三洲之最,一些奇珍異寶在那裏往往能夠售賣出遠超其餘一十二州的價格。

趙由意每次派人劫掠,都不會太過,只會取整個商隊貨物中兩至三成。

即便如此,她將劫掠來的貨物轉至中靈州內陸私售,其豐厚的利潤幾乎就已經超過了每次趙氏商隊所得。

這讓她愈發憤恨癸山府,同時也下定決心,要把此事不動聲色的繼續下去。

這些“不義之財”,趙由意從未動過分毫,據說都被她藏在了某處隱秘之地,在暗裏富足趙氏根基,期以日後能派上用場。

到後來,她不只對商隊運送的貨物動心思,甚至對原材料——雞血木也意欲染指。

這雞血木,癸山府雖從不曾在趙氏這裏取過一分一毫,但卻同樣被其作有嚴苛的限制,絕不容許趙氏流出一枝一葉,以防被些勢力取去研究培養。

雞血木一直是由趙循輝的三伯在打理。

實際上,此人亦與趙由意達成了共識,為了趙氏根本,私下將一些原材料偷運給趙由意,讓她在族地外加工售賣,為趙氏囤積了大筆財貨。

“三伯!半年前……”趙循輝滿臉難以置信,卻是忽就想到了半年前,因為原材料沒能供應上,導致商隊推遲出行的事情。

王暉看他表情,點頭道:“不錯,那時候正是趙興建一時有些疏忽,沒有安排好兩邊供應的緣故。”

趙興發此時也好不到哪去,與趙循輝一般,目瞪口呆。

他有心想與趙興建當面,但轉念下,卻覺語塞,一時不知是該要責罵他,還是感慨他心系本族,寧願冒如此大的風險,也要替宗族謀求利益。

李澈聽到此處,總算是明白了事情來去,一時也有些震撼。

他本以為是趙由意或者王暉還是誰因己私欲,才做出這等叛族之事,卻不想是為得大義!

李澈深吸口氣,問道:“那雲晶呢?二小姐是後來怎麽又摻和進宸虛派的事情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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