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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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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難處

李澈一怔,旋即大喜。

他此來安信趙氏,為的是調查“雲晶”一事。

只是掌教顏真人也不曾與他說起過,該從哪裏入手,有否甚麽端倪,看樣子是權讓他自個拿捏。

李澈倒也不怕事難,畢竟這還算有個大方向,不像他被伏羅派送來宸虛,卻是連為的哪般也不曉得。

因而他便打算,先融入到安信趙氏中去,再藉機行事——毋論是外圍勢力,還是核心階層所在。

他也有過預想,自己一開始可能會被安信趙氏所排斥,不為人所信任,舉步維艱。

因而當他說自己願替趙氏當先而動,舉力盡己,實際卻是存了一絲試探之意,想看看對方如今是否還在提防自己,要是有,大概又是個甚麽程度,好做出應對。

卻沒曾料到,這位自上任家主後,一路引領趙氏發展至如今地位的趙興發,行事如此果決。

只看其人樣子,似乎早已認真思考過,自己究竟能為趙氏做些甚麽事情,且開口就是讓他參與到立族根本的大事中去!

李澈卻自知不好大包大攬,謙虛道:“侄兒自然願意,大郎年歲大過三個我也不止,一些人情世故、處世經驗都強過我不知幾許,我正好趁此機會多多向他討教。”

趙興發擺了擺手,卻不給自己長子留面子,“輝兒有幾斤幾兩,我自清楚得很,人情世故上不如侄兒你遠矣!

你去了以後,他不定還要為難你,到時候你也不須太過忍讓他,該是如何就如何。”

這話李澈卻不好接,只是含笑著不說話。

趙興發也反應過來自家說話有些重了,“嘿嘿”一笑,轉開話頭,問道:“你舟車勞頓一路,可還疲乏?須要歇兩日再去商隊麽?”

言下之意,卻是想他現在就動身。

李澈自是無所謂。

實際上,他還巴不得早些把趙氏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好早些日子回轉宸虛派。

否則時日一久,後面伏羅派那位召他相見,聽說自己近來一直在宸虛派外辦事,只怕不會有甚好臉色給自己看,說不得還要責罰。

李澈於是笑道:“小侄卻沒有那麽嬌貴,我等修道之人,得以一隙喘息就已是難得,怎能還貪圖閑暇。”

說著,他眨了眨眼,“況且,以老叔的為人,要小侄是把事情都給辦妥了,定然會有所賞賜,那不比這一、兩日的休歇要更讓人意動?”

這話半是頑笑,卻也是隱晦的在討要好處。

趙興發聞言一怔,不覺“哈哈”大笑出聲。

他對於有野心、敢開口、有沖勁的後進一向心喜,要不然也不能時常暗嘆自家三個小兒如此不成器。

當即撫掌笑道:“不錯!你要能把事情辦的漂漂亮亮,老叔我自不會虧待與你!”

趙興發越看李澈越順眼,只覺自己答應了尚子翰之父的要求,實屬明智。

他走到李澈身邊,拍了拍他肩膀,“來,隨我一道去看看咱們趙氏的商隊!”

李澈應聲,兩人一前一後,便往府外走去。

……

赤雞山不僅是石磐國西面的一道天然屏障,同時也是萬山嶺最東面的一座高峰。

這萬山嶺綿延不知有多少萬裏,東接南瑤洲石磐國,西臨南華洲丘扶國,內中群山峻嶺遙迢無數。

因為雞冠崖上地勢獨特,難以平鋪開去,因而安信趙氏便把一些須要廣闊場地的建築,修建在了別處稍矮的山頭。

趙興發運起法力,化出來一片土黃色的真光,裹住李澈與自己,便遁空而去。

李澈還來不及反應,就發現自己與其已虛立在了一座山頭上空。

四下一望,就見這座山頭頂峰好似被人以莫大法力削平了去,轉把青石板磚鋪滿,修築成了一片五、六十餘丈見方的廣場。

李澈一眼望去,忍不住回看了眼身側的趙興發,很想問上一句,“你趙氏的商隊就是這般模樣麽?”

卻是這方廣場上,實在亂得不行。

一邊有幾艘法舟也不變化收攝,就東倒西歪地斜躺在地;

另一邊又胡亂堆滿著些雕飾華美的玉石寶箱,但卻似乎也因磕磕碰碰,表面劃擦了許多刮痕。

此外滿地都是些散落的衣物、綁繩、推車,甚者還有幾只不知名的靈獸,滿廣場亂跑,留下些自己的“痕跡”。

除開這些物事,整座廣場上還有大約三十餘數形貌各異的修士。

這些人有的盤膝在地煉氣,有的仰靠在法舟或是寶箱邊休憩,甚至有人幹脆赤膊上身,在地上鋪開了衣物寢息。

李澈實在難以想象。

按趙興發所說,這批商隊負責運調趙氏所生產的各類雞血木制品,可以說幹系大為著緊,牽連著趙氏興盛的命脈。

本以為這商隊定是一支紀律嚴明,武裝到牙齒的隊伍,卻不曾想是這般稀爛模樣。

李澈雖未說法,但一些細微的神情還是叫趙興發捕捉到。

這位趙氏家主淡然問道:“賢侄可是覺得,我趙氏這支商隊實在不成個樣子?”

李澈一時猶豫,不知該否回話。

趙興發卻直接解釋道:“其實這也是沒得辦法,你道我趙氏發往各地的貨物,平素最多是哪些人來劫掠?

呵呵,倒不是些甚麽大宗勢力,這些人都清楚,我們趙氏背後,仰靠的是靈門八大派之一的癸山府,誰也不會不開眼,無端就來觸黴頭。

轉是一些小勢力,或者些亡命之徒,會來尋我們碰碰運氣。

早先為應對這些人,我趙氏的商隊乃是些本族子弟,與從癸山府招來的弟子組成。

前者倒還好,大家為了本族利益,都願意出手,只後者卻是以在癸山府發出宗門任務招來,耗費極大,頗有大材小用之嫌疑。”

說到這裏,趙興發似乎有些不悅,輕哼了一聲,“賢侄,你莫看我趙氏發展至今,好像有多少富庶。

實則癸山府與我趙氏壓榨的極狠,泰半利潤都是流到他們的口袋,我趙氏卻只能喝點湯水。”

趙興發又嘆了一聲,“只卻也是形勢比人強,我趙氏如今莫看說說能比及東蕪端木氏,實則根基淺薄,就連元嬰修士……

總之還真脫不開癸山府的名頭去辦事。

沒得辦法,我們便只能從各個地方開源節流。

譬如這些烏合之眾,都是從各處招來的沒甚跟腳的散修。

你莫看他們好似不能成事,實際應付那些劫道之人,完全足夠,就是不大好管攝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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