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洪氏阻路

關燈
第十二章 洪氏阻路

“兩位,攪擾了,可否稍繞幾步遠路?”

一名身著儒衫的男子站在河道邊,輕笑著對著李澈二人,向深林處擺開手臂,靦腆和氣地說道。

李澈與蕭博易對視一眼,正待問詢,驀地,又一道聲音自林中傳來。

“黃俞信,廢話做甚?直接把這兩人趕走不就完了麽!洪二郎放你我在此,可不是來與人親善的!”

這聲音卻是倨傲無禮。

李澈眉頭一挑,循聲望去,就見離岸不遠處,一個肩扛長棍、面有疤痕的瘦高漢子,斜靠一棵粗圓古木,滿臉不耐地望著他二人。

“我來,”蕭博易拿肘碰了碰李澈胳膊,跨前一步,拱手問道:“洪二郎?敢問說的可是江殷洪氏,洪誠禮?”

喚作黃俞信的儒衫男子一怔,沒想到對方認識洪家二郎,當即不敢托大,亦拱手回禮,有些局促道:“正是,在下黃俞信,閣下與二郎相識?不知名諱……”

蕭博易言稱不敢,道出自家名姓後,分說道:“曾與洪兄有過數面之緣。”

話語一頓,又直截發問,“他人也在此處?就不知為何阻斷我等去路?”

聽他稱呼洪二郎為洪兄,黃俞信一時吃不準兩人的關系,面露豫色,“這……其實也是為爾等好……”

蕭博易自練功出了岔子後,除卻性情變得豪爽不羈,平素最受不了的,就是似他以往那般的磨唧性子。

只這江殷洪氏乃是南瑤洲北部有數的一支修真大族,雖無法與嘉駿李氏相提並論,卻也絕不是什麽小門小戶。

蕭博易非是李澈,出身不凡,背後有宗族撐腰。

此二人既在為洪誠禮辦事,那麽,他如何也不想與之無故交惡,因而耐下性子,稍加思索,提議道:“前月某受廣垣劉氏——劉家兄弟相邀,參加了在其居府內舉辦的酒會。

期間,洪兄談吐不凡,待人公誠,某頗有好感,因而托人引見,結交了一番。

今日洪兄在此阻路,以其為人,定有道理,黃兄若不便告知,何妨轉達一聲,某與兄弟二人在此。

洪兄要是曉得了,斷不會不聞不問,連面也不出來見一個。”

李澈訝然,瞧了眼蕭博易,頗有些意外。

這一席話說得可有水平。

先做足姿態,將自己與洪誠禮對等在同一位置,再誇讚一番,意讓這不知與其具體是何關系,但差不離算是手下的兩人稍去戒備。

末了,卻又一轉話鋒,巧施壓力,把握主動權。

他還是頭回見蕭博易與人交道,其所表現出來的老成圓通,與以往在自己面前的憨楞直爽截然不同。

如此,倒也難怪能夠在巔雲峰上左右逢源。

李澈暗自點頭,放寬了心思,由得蕭博易出面處理此事。

果不其然,黃俞信聞言,緊皺的眉頭舒展許多。

劉氏兄弟的那場酒會他亦知曉,因是在居府內舉辦,性質頗隱私,一些毫無跟腳之人,並無有資格參加,便連他自己也未能受邀。

此事做不得假,只消尋二郎一問便知,他偏首向那疤面漢子喊道:“梅兄,勞煩你跑一趟?”

“慢,”疤面漢子近來兩步,上下掃了蕭博易與李澈數眼,毫無避諱地說道:“你手上沒些功夫,遇到歹人怕是要遭,還是你跑一趟,我在此候著吧!”

黃俞信也不覺是被看輕了去,反而覺得他言之有理,告會一聲,轉身就離去。

疤面漢子退回至方才的位置,只這會兒,他半個身子掩在古木之後,目光則牢牢緊盯著李澈垂在腰間的雙手與長弓。

李澈知他在防備自己,權作什麽也沒有瞧見,顧自註視著密林深處。

……

未多時,一串急促的踏水聲從不遠處傳來,就見一個佩玉戴冠、文質彬彬的儒衫青年,與黃俞信一道疾步趕來。

相隔尚還有十餘步路,他便遙遙拱手,喚道:“蕭兄!”

此人樣貌普通,身材瘦削,聲音卻低沈厚重,一聽之下讓人不禁安心。

“洪兄!”蕭博易迎上前去,大笑道:“未想能在此處碰面!”

兩人一陣寒暄。

李澈見狀,卻不好不聞不問,上前招呼了一聲。

洪誠禮目光掠過,望向李澈,拱手道:“我若沒猜錯,這位……想必就是李兄?”

李澈拱手回禮,“正是區區在下。”

雖說這洪誠禮命人阻路,手下那梅姓疤面漢子又出言不遜。

然他此刻踩泥踏水,親身相迎,言語間又頗為真誠,不似作偽,李澈心底的惡感倒也稍去一些。

洪誠禮滿面好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讚道:“李兄果真如傳聞那般神明逸俊!”

李澈微微一笑,“洪兄謬讚了,倒是我最近耳邊時常聽見義弟誇讚洪兄,今日終算得償所見。”

待人接物,乃是他在伏羅派八年間錘煉的重點,自是游刃有餘。

洪誠禮“哈哈”一笑,謙恭兩句,轉而對兩人介紹道:“來,這位喚作黃俞信,乃是我自小玩到大的好友。”

“這位喚作梅興,乃是河谷梅氏之後,因些緣故,如今轉投在我門下。”

他話語一頓,問道:“梅兄為人一向直來直去,說話行事不拘小節,方才可有冒犯之處?若是惹得兩位不快,洪某替他向兩位告罪了。”

說罷,竟是對李澈二人深深一躬。

梅興在一旁聞言,嘴巴微張,似要說些什麽,卻見黃俞信對他搖了搖頭,頓時止住口舌,一道躬下身去。

李澈知曉,定是黃俞信方才來時與洪誠禮說了什麽,這才有此一出。

他不是小器之人,對方如此懇摯,起因又不過是一些零碎口角,當即表示無礙。

蕭博易方才聽見李澈稱他為義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了半天。

這會兒回過神,見洪誠禮如此客氣,也知曉這大半是因為李澈的出身緣故。

他上前一步,表示“言重了,言重了”,將兩人扶起,心下卻感慨不已。

此事就算揭過。

洪誠禮直起身,拍拍梅興肩膀,“還要勞煩你二人在此看候了。”

又叮囑了幾句,他對李澈與蕭博易說道:“兩位,此處不便說話,我在前頭不遠安置了一地落腳,請隨我來,有何疑惑,咱們到那兒再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