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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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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

一間封閉的實驗室裏,機器在不斷地傳出規律的滴滴聲,突然,機器聲變得急促,機器上的紅燈也在閃爍著。

巫夢生聽見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在自己的頭頂上方傳來說話聲。

“心率波動超出平均值,身體機能在恢覆,是要醒了嗎”是一道清朗的少年聲,帶著幾分激越。

而後是七嘴八舌的幾句討論。

“這麽看,這個階段沒有問題,這個項目馬上就可以面世了。”

“別著急,還要看看蘇醒之後是什麽樣的情況。”

這間實驗室裏,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巫夢生的身上。

緊接著有人輕輕呼喚著巫夢生的名字。

順著這個聲音,巫夢生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白光,他的意識下意識順著白光的方向而去,穿過那層白光。

掙破束縛那一瞬間的感覺很奇妙,叫巫夢生來說,像是從水底中掙出來,能夠暢快呼吸的一剎那感受,突破這層束縛後,思想也逐漸變得清明。

那些“小世界”,或者說游戲中的感受淡去,現實世界多年的記憶滾滾而來,隨著對身體的掌控,巫夢生重新掌握了真實感。

巫夢生想起來了,原來這不是什麽奇遇,也不是穿越,他只不過是試用一下了自家弟弟新要出的全息游戲,順帶還帶上了自己的戀人一起體驗。

那些所謂的愛恨糾葛,也只是遵循數據的一段段劇情。

想到這,巫夢生的呼吸一沈,慢慢睜開眼睛。

久違視物的眼睛有些幹澀,巫夢生眨了幾下眼睛,眼眶中泛出點生理鹽水,眼前模糊的景物慢慢變得清晰。

最先看見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下一瞬間,眼中突然闖進一張大臉,劍眉星目,帶著少年人的朝氣,目光中還有著抑制不住的緊張。

和巫夢生對視的人呆了幾秒,後興奮地說: “哥,你醒了”

巫夢生的身體雖然還不是很用得上力,但還是掙紮著伸出一只手指,將白璉的大臉從面前推開。

白璉的臉被巫夢生摁出了一個坑,依舊不死心地試圖往巫夢生的面前湊,目光哀怨: “哥,你怎麽一醒過來就這麽對我。”

巫夢生頭疼地摁住腦袋。

白璉一見他的動作,便緊張地湊上去連聲問: “哥,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一邊示意守在一邊的人上去查看。

巫夢生見白璉真著急了,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只好無奈地松開手,說: “我只是被你煩的,你對自己的產品就這麽沒有信心。我還能出什麽事不成。”

白璉笑笑,卻不置可否,面對自家哥哥,再謹慎都不為過。

既然無事,白璉也不希望周邊一堆人圍著他們,便示意守在一邊的其他人退下。

巫夢生看著那些人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離開的姿態,忍不住笑道: “你手底下這些人,看我的目光可跟看活標本一樣。”

白璉說起這事,不由得又抱怨起來: “哥你也真是的,都說了等試驗情況穩定後,你想怎麽玩怎麽玩,你非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們現在都在等著看你的情況,只要你沒事,’夢蝶‘就能正式開放內測了,看你可不就是金疙瘩,活標本。”

哪怕對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可巫夢生一次性經歷這麽多個世界,長時間進入深度睡眠,白璉依舊日夜懸心,恨不得每日都睡在實驗室裏親自照看。

巫夢生可沒有天天被人盯著研究的興致,之前昏睡著不知道也就罷了,當即擺手: “參與第一批測試的人又不止我一個,讓他們找另一個去。”

說到這裏,白璉微微沈了臉色,毫不猶豫地給不在場的第三人潑臟水: “哥,你們之前在游戲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看,那個人一遇見什麽事就毫不猶豫地放棄你,雖說游戲裏的事情不能當真,可是管中窺豹,可想而知他面上表現出的,和心裏想的準不是一樣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這邊白璉猶在喋喋不休地列舉各種“無辜少男少女被人面獸心的人渣欺騙拋棄”的例子,卻在巫夢生似笑非笑的註視下漸漸消聲。

最後,白璉不太確定地問: “怎,怎麽了”

巫夢生在此時突然暴起,爬起來揪住白璉的耳朵: “你還敢問怎麽了,你真的以為你玩什麽把戲我不知道嗎,你敢說你沒有在游戲裏做手腳,那些關鍵的選擇沒有你摻一腳的原因還敢在這裏顛倒黑白。”

白璉嗷嗷直叫: “哥,我錯了,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兄弟兩的日常親密互動結束過後,白璉坐在一邊捂著自己的耳朵小聲吸氣,巫夢生躺在床上,揮了揮手: “把人放進來吧,多大的人,還這麽喜歡較勁賭氣。”

白璉也不敢問自己做的手腳又是怎麽被看穿的,乖乖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門一關一合。

進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簡單大方的家居服,頭發軟軟地耷拉在額頭上,五官俊朗,眉目鋒利,面容還有些倦色,卻依然自然地流露出常年居於人上的氣勢。

見到巫夢生後,那股氣勢便變得溫柔纏綿。

衛淵坐在床邊,替巫夢生攏了一下被子,卻沒有開口說話。

巫夢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因為小璉鬧你,生氣了”

巫夢生拉著他的手: “他故意把你關在外面是他的不對,回頭我叫他和你道歉。”

衛淵看著兩人自然交握的手,心中一縮,開口時才發現聲音有些沙啞: “在游戲裏的時候……”

巫夢生這才反應過來他在介意些什麽,哭笑不得,準備用手去摸一摸衛淵的額頭時,卻被衛淵反手攥住。

衛淵的手心熾熱,還帶著些許的汗意,緊緊地錮著巫夢生的手。

巫夢生只好換了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衛淵的手背。

“你在擔心什麽呢,我們都知道那些事情不是真實發生的,而且想必你肯定知道那並非全是出自你的本意,既然不是你做的,我難道還能怪你不成”

衛淵的眸光動了動。

確實,在脫離了游戲的劇本之後,再回想游戲中發生的種種事情,只覺得在發生的時候,像是有一只無形的線控制了自己,推著自己往固定的路線去走。

巫夢神也正是有這種感覺,何況清醒過來之後,知道游戲中那自怨自艾的性子絕不是自己會有的,才能這麽快脫離游戲回到現實之中。

衛淵的心情平覆些許,只是在游戲裏一遍遍失去心愛之人的痛徹心扉,似乎還盤旋在心裏不散。

那些回憶中積壓已久偏執和瘋狂與現實中失而覆得的心情交雜在一起,近乎困住了衛淵所有的心神。

衛淵深深地看著巫夢生,然後突然抱了上去。

力道大得不像是普通擁抱,倒像是至死不渝的決絕一般。

巫夢生一楞,回抱住衛淵。

其他人早已離開這間實驗室,此刻,伴隨著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融在一起。

巫夢生不是個會哄人的,以往和衛淵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衛淵照顧他居多。衛淵年長些,事實安排事無巨細,從未在他面前顯露出這樣脆弱的情態。

巫夢生第一次哄人,竟也不覺得不耐煩,反而覺得頗有幾分意趣。

他拍了拍衛淵的背,感受到衛淵擁抱他的力道漸漸放輕。

空氣都慢慢靜謐安寧。

時間過得足夠久,大約衛淵也漸漸恢覆清醒。

松開擁抱之後,衛淵長久地凝視著巫夢生,故作無事地輕咳一聲,試圖像從前一樣沈穩可靠地囑咐巫夢生幾句,但是張了張口,卻沒出聲,又張了張口,還是無聲。

幾次三番下來,雖然衛淵的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巫夢生仿佛看見衛淵的身後有一個藏不好的大尾巴垂落下來。

巫夢生沒忍住笑了一聲,衛淵整個人的臉色便更僵住了。

巫夢生好容易掩住自己的笑意: “不知道說些什麽,就不必說了。”

話音剛落,衛淵感到一股輕柔的氣息落在自己的唇邊,而後感受到自己的唇瓣被撬開,衛淵不過呆楞片刻,便熱情地迎了過去,與來客糾纏在一起。

那些澎湃不知如何安放的感情,被愛人發現自己潛藏一面後小小的無措,都一同溶解在這個吻裏。

不論白璉的本意是為他們的愛情增加一些磨難,還是想讓衛淵明白不珍惜所愛的後果,衛淵都感激這次經歷。也更明白,面前這個人,是他此生,愛逾生命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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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大概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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