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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將軍(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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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將軍(十四)

海叔剛從巫夢生的房裏出來,沒走幾步,就被衛執攔住。

衛執: “海叔,我有事情找你。”

海叔看了衛執一眼,嘆了一口氣: “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所在,海叔揮手示意附近的下人都離開,沒多久,此處只剩下海叔和衛執兩人。

衛執放低姿態,誠懇地說: “我有一些事情想請教你,還希望海叔據實相告。”

海叔自然知道這段時間衛執遭遇的事情,何況此事也有他一份原因,為此,他願意給衛執幾分耐心。

“想必海叔已經知道幾年前夢生與我相識的事情。”衛執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海叔見他喚巫夢生態度親密又熟稔,心中暗暗一驚訝,又聽他仿佛不是為自己在府中的待遇而來,暗暗提起了幾分戒心。

“海叔不必防備我,我是真心為了夢生好。”衛執一邊說著,一邊不免自嘲一笑。

海叔見他神態不似有異,又相信自己多年來認人的本事,見衛執目光清正,相信了他幾分,態度也松軟下來: “你且問,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還望公子你先告訴我”

“請公子告訴我,你與我家公子,是什麽關系,若是有什麽事情想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問我家公子,反倒來問我一個奴才呢”

海叔的目光如鷹,哪怕白發蒼蒼,目光也同盛年一般銳利,能夠看透人心一般。

聽了他的問題,衛執目光暗淡: “我與夢生,曾經相愛過,後來是我做了對不起夢生的事情,哪怕如今我有心補償,他也不願意接受,怎麽會願意告訴我。

衛執補充: “而我問這些事情,並非為了讓他原諒我,只想知道他的心結所在罷了。”

海叔輕嘆一口氣: “怪不得了。”

“我家公子待人寬仁,從未見他這般待過誰,原來有這麽一遭往事。”

有時候,哪怕是特別的針對,也是一種獨特。

“老奴雖然不知二位為何起的嫌隙,但如果只是問一問往事,應該也無不可。”

其實,海叔也曾經在心裏暗暗擔心巫夢生如今的狀態,也希望衛執能借此機會安撫巫夢生。

海叔陷入回憶: “我原是宮裏的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太監,因緣巧合之下被指到剛出生的大皇子宮裏當差,一直陪伴著大皇子長大,也慢慢熬到了掌事公公的位置。”

“大皇子性子寬仁,聖上格外厚密些,比之其他皇子都要受到寵愛。可以說,從前的大皇子是順風順水,寵眷不斷。”

“成年後,大皇子搬離宮裏另辟府邸,不知為何,聖上一改往日慈父面容,對大皇子多有斥責,那段時間大皇子常常出府散心,其中有幾次,就是和公子在一起的。”

海叔看向衛執,衛執點點頭: “沒錯的話,當時我與他正是結識在這段時日。”

海叔繼續說,目光多了惋惜疑惑: “後來突然有一日,陛下就對外宣布大皇子暴斃,我們這些舊日的奴才被打散發往各宮,近日才重新聚起來服侍如今的公子。”

衛執著急地問: “這麽說,海叔你也不知道當時的隱情”

海叔搖搖頭: “我所知道的只有這些,公子回來後,一並摒棄了往日姓名,我實在不願意再拿這些事去使公子傷神。”

衛執同樣也是這樣的心思: “我遇見他時,他便喚作夢生,只是當時未說姓氏。”

海叔: “大皇子從前名喚白淵穆,夢生是他出外行走的化名。”

衛執心念一動,問: “他的母妃呢,好似很少聽他提過。”

海叔: “公子的母妃是端惠貴妃,公子年幼時,約莫不過三歲時就已經逝世了,貴妃娘娘深得陛下聖心,公子得聖上青眼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餘下的事情,海叔就都不知了。

海叔講述的這些事,衛執大致都從過往與巫夢生的談話中推斷出來了,事實上,巫夢生大皇子的身份,當年離開周國後沒多久,他就已經有所猜測。

今日一番談話,衛執只得知了兩件事情。

巫夢生對越國的父皇兄弟全然灰心,才會以“無”為姓,全當斷了過去的十幾載光陰留戀。

端惠貴妃,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越國皇帝若果真真心愛重她,怎麽會在她的兒子成年後突然態度大變。

謝別海叔之後,衛執想著要到哪裏去探尋當年的真相,皇室秘辛,哪怕是他帶來的精兵,也不好查。

就在這時,巫夢生派人來遣他。

衛執到了以後,巫夢生直直看著他,說: “聽說你去找了海叔,你要有什麽問題,不如來問我,不是更快嗎”

“倒不如將事情都說開了,也省得你四處探查。”

衛執見他臉色並未不渝,既不是說反話,也並沒有生氣的模樣,才猶豫著看向巫夢生,欲言又止。

巫夢生突然將一切說開,叫衛執心生幾分惶恐。

巫夢生主動問: “想必大部分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你還想知道些什麽,你只當今日是我自己想說。”

“你若是不問,從此以後也別來問我,也別再和我談這些。”巫夢生又說。

見他態度堅決,衛執幹脆利落地問: “為什麽當年越國皇帝要執意對外宣稱你暴斃”

巫夢生果然如果他自己所說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追憶著往昔,並不像海叔和衛執想的那般會勞神傷心。

“人人都道我寵眷優渥,連我自己也以為如此,那時與你相識,我還為了我和父皇,不,陛下之間的感情變化傷感不已,可後來我才知道,我原就不是他的親身兒子,只是貴妃當年用來固寵的棋子。”

“固寵,貴妃怎麽會有這樣的膽子。”衛執驚訝。

亂了皇家血脈,於皇家來說,幾乎不遜於造反的罪名。

“宮裏的女人,為了寵信,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巫夢生搖搖頭。

他的話語雖表現的事不關己,可衛執,依舊能從這簡單的三言兩語窺見他當初的痛楚。

“貴妃當年失寵,聽信他人讒言假孕爭寵,後來到了產期,不得不從民間找了一個孩子裝作龍子,一錯再錯,便再也找不到認錯的機會。”

“我年幼的時候,貴妃曾經試圖對我下殺手,後來她終究不忍心,便放過了我。可她又是真愛陛下,為了此事郁結於心,不過幾年便香消玉殞。”

巫夢生那時太過年幼,沒有此事的記憶。

後來聽說這些事後,也在心中想原來自己這般命大。

衛執看著巫夢生,不敢想象,還年幼的他天真無邪地對貴妃笑的時候,貴妃是怎麽忍心在心中對他判了死刑。

可衛執不明白: “既然如此,此事為什麽會在你成年後才暴露出來,按理來說,貴妃已經死了這麽多年,這樣的秘密也該隨著塵土一起被掩埋。”

那麽,此事被揭發的契機在哪

巫夢生自嘲一笑: “貴妃對我愧疚,可畢竟她真愛是的陛下。她對自己的親信吩咐,若我成年後,陛下無立儲之意,讓我一輩子當個閑散王爺便罷了,若是陛下有立儲之心,就將這一切真相大白。”

要麽說天意弄人,巫夢生若真是天資平庸,反倒能榮華富貴地度過這一生,可他太過著眼,物極必反,反而走向另一個極端。

陛下知曉此事之後倒默默良久。

既不能讓皇家醜事外傳,又擔心巫夢生會因為多年名聲礙後來的皇帝,反而成為一把反噬的利劍。

“所以,你就被賜死了。”衛執低聲。

“是,陛下對我道出真相後,要求我此生都不得再現身於人前。”

而後便雷厲風行地宣布了大皇子暴斃,連一點緩沖的時間都不給他。

巫夢生至今還記得,陛下對他當日對他說的話。

“婉兒也是因為愛我,她為這事積郁在心,我實在不忍心再怪她。至於你的親身父母,早些年就不在了,也沒有什麽親近的親族故交。”

巫夢生這個人,可以說在這個世上真的是孑然一身了。

因為貴妃的一念之差,巫夢生就成為了這一對夫婦,相愛之下的一個祭品。

衛執沈默了許久,僅僅只是聽著,他都為當時的巫夢生而心痛不已。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 “只是,你與白璉,又發生了什麽”

衛執還記得,巫夢生曾經視白璉為兄弟中唯一親善之人,那時候,白璉在做著什麽

他想起白璉對巫夢生的心思,難道僅僅因為巫夢生發現了他的心思,便遠離了白璉嗎

與此同時,在四皇子府中,蕭涇正為白璉代筆書寫奏折。

白璉看著蕭涇的身影,突然喃喃出聲: “當初那件事,難道真的是我做錯了嗎”

蕭涇的身影一僵。

白璉卻忍不住想起當日情景。

當時,陛下對外吩咐封鎖口信,可是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墻,總有一些渠道可以知道這背後的秘辛。

當時,巫夢生正從皇宮裏出來。

紅墻黑瓦,雖然在裏面只能看見四四方方的天空,偶爾才能瞧見兩只活潑的鳥從天空掠過,但毫無疑問,這個地方承載了他大半的光陰。

他在那裏生活了十幾載,一朝得知自己不過是因為些許好運才改換了人生,甚至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什麽好運。

皇宮不是他的家,他受封得來的大皇子府也不是。

巫夢生仔細思考著,想要在這個世上找到一個還有些許歸屬感的地方。

衛執算是交淺言深,其實兩人並不解,巫夢生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這時候,巫夢生想到的,是去找白璉。

可他卻沒想到,一切發生的剛剛好,他會在白璉的房門外聽見這麽一段對話。

蕭涇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將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訴白璉。

白璉坐在案前,筆下的墨水已經匯聚成一灘,他輕聲地,不敢置信地問: “你說什麽”

而這一切,都被門外的巫夢生收入耳中。

“你是說,阿兄不是父皇的兒子,也就不是我的兄長”白璉重覆了一遍他的話。

在得到蕭涇的確認後,他無法控制在書房裏來回走了幾圈。

說不清是激蕩多還是驚訝多,白璉從未想過,巫夢生和自己之間竟然沒有血緣關系。

那他……

突然,他停下腳步,審視了蕭涇一圈,瞇起眼。

“可是,你跑來告訴我又是什麽目的”

他逼視著蕭涇,口中的話也重了幾分。

“當初你不過是小小翰林,是阿兄提拔你,你才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可如今你卻跑來告訴我這個消息,不是背叛阿兄又是什麽”

蕭涇絲毫不懼: “四皇子,你和我是同樣的人,我們心中都有想要的東西,我為你送來你想要的,我相信你不會為此罰我。”

蕭涇昂首: “何況,為了蕭某的才華,四皇子也不會置蕭某於死地。”

“你的口氣倒挺狂妄。”白璉輕笑著呵一聲。

白璉雖然笑著,神色卻還是陰冷,毒蛇一般的目光纏繞在蕭涇的身上,好似只要他一句話說的不對,白璉的毒牙就會刺破他的皮膚。

白璉又問: “難道你為我送來這個消息,我就能達成目的了嗎,何況,你怎麽知道我想要是的什麽”

蕭涇笑起來: “四皇子,這世上,或許沒有別人知道你,可我卻是知道,你所求的除了皇位,便是——曾經的大皇子了,對嗎”

門外的巫夢生心神大震,他竟然從不知道。

門內,白璉猛然將一塊鎮紙砸到蕭涇的腦門上。

血液冒出來,蕭涇卻不以為意,重新跪匐下去: “若我說的不對,還望四皇子懲罰。”

白璉佯怒: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胡話,阿兄是我的親哥哥,又一向驕傲,我怎麽會對他起這種心思。”

“你真的不想嗎,四皇子殿下”蕭涇挺直身體,猛然拔高了聲音: “如今已經證實你與大皇子並無血緣關系,你只要稍微一使手腕,便能將他收入囊中。”

“多年夙願即將得償,你不動心嗎,殿下!”

白璉安靜了片刻,那些偽裝的怒氣已經褪去,他重新歸座。

“這是你能幫我的,那你呢,你到我這裏來的目的又是什麽”

這是白璉第二次問這個問題,這一次,蕭涇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四皇子殿下,我是個謀士,沒有主公,哪來謀士。”

大皇子倒了,他自然要為自己找一個下家。

“你倒是實誠。”白璉慢慢地說,似乎陷入了思索。

突然,他遲疑著開口: “可是阿兄的脾氣……”

蕭涇像是蠱惑人心的惡魔,總能找到人們心中最渴望的事務,再不停地游說著。

蕭涇: “殿下,從前他強你弱,你才對他處處示弱依附,如今情況已經顛倒,你就是將他強搶進府,藏起來又如何。”

見衛執不太滿意,蕭涇又補充道。

“縱使一開始大皇子他抵死反抗,可時日長久,難道他就不會軟化嗎,到時候殿下你再俯小做低,大皇子也不會太計較,這件事便水到渠成了。”

“一時觸怒大皇子不要緊,換來的可是長久啊。”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蕭涇深深的跪伏下去,等待衛執最後的決定。

屋子裏的白璉雖然沒有再言語,可是巫夢生知道,他這是動心了的表現,才會這樣沈默不語。

巫夢生從來沒想過,自己視為親弟弟的人會對自己抱有這般心思,他也沒有想到,一手提拔的親密下屬會在自己落難後立馬找尋下家,不帶分毫猶豫。

是他識人不清嗎

必是他識人不清。

才會一朝落敗,下屬打算將他作為禮物送給自己的新主人。

而他的親弟弟,想的也是怎麽折斷他的羽翼,打斷他的脊梁,讓他成為後院裏只會企盼恩寵的人。

巫夢生在那一刻,才真真體會到什麽叫做眾叛親離。

回憶戛然而止,白璉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分明還沒有動作,可阿兄已經在心裏將我判了死刑。”

那一日,白璉聽到動靜追出去,聽見下屬問大皇子什麽走的,才知道巫夢生已經來過。

他不知道巫夢生聽見了多少,也沒有確認的機會,他再尋時,巫夢生已經再無蹤影。

另一邊,巫夢生也將這一切都回憶完。

巫夢生淡淡地說: “我當時在酒館裏買醉,想著是被陛下秘密處決了也好,被白璉捉回去從此禁錮後宅也好,可沒想到,偏偏在那裏又遇見了你。”

宿命就像是一個輪回,當時的蜜糖,成為後來的毒藥。

衛執無法承受這言語的重量,巫夢生的每一個字,都比他在戰場上受過的傷使他疼痛。

衛執青白著臉,啞聲說: “我終於明白了,夢生。”

時至今日,知道了所有事情,衛執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對於巫夢生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不是懷疑,不是取舍,只是單純的遺棄。

就像當年的聖上,白璉,和蕭涇,他們都遺棄了巫夢生。

後來的衛執,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也是這時,衛執才終於明白,無論他再做任何事情,他和巫夢生之間的那條溝壑,再也填不上了。

他的心頭被炮擊出一個空落落的大洞,虛無和疼痛交加,這一次,衛執不再想填上這個洞,只希望疼痛能夠更劇烈些。

也好壓制心痛。

巫夢生說: “剛回越國的時候,我總是在怨恨你,你在我和幾個周國百姓的安危,毫不猶豫選擇了他們,那麽如果我越國前皇子的身份暴露,你會怎麽對我”

“衛執,我這幾天想了許多,我覺得也許當初的事情不能怪你,命運捉弄,我們誰也控制不了。”

衛執無望地解釋: “其實,我知道的,把你帶回去之後,我就知道了。”

“是嗎”巫夢生一楞,隨後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都不重要了。我已經不再怨你了,我放過你,你回周國去好好當你的大將軍吧。”

“我如今唯一的奢望,不過是遠離這些,不管是你,還是白璉。”

衛執從前總覺得,巫夢生的怨懟是這個世界上最傷人的利劍。

可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讓人最害怕的,是巫夢生已經吝嗇給他一個眼神,從此將他當做一個過路人。

他幾次想要上前給巫夢生一個擁抱,可是腳下生了根,牢牢困住他。

衛執的劍鞘拄在地上,才能勉強支撐著他的身子。

就在此時,有下人進來報信。

巫夢生接過條子,看了一眼,暗嘆天意。

緊接著將條子遞給衛執。

這大約是白璉送來的消息,因為在巫夢生的眼裏,真正需要聽到這則消息的,不是他,而是衛執。

周越兩國又開戰了。

巫夢生露出淡淡的,意有所指的笑容: “去吧。”

衛執終於突破了所有枷鎖,幾下快步上前,給巫夢生一個短暫有力的擁抱,低聲呢喃: “我會幹幹凈凈的來見你。”

說完,衛執快步離開了這裏,只怕自己慢下腳步,就再也無法離開。

衛執出了府,發了一個信號,平日裏潛藏的下屬看見後自到約定好的地方匯合。

衛執簡單地說: “周越兩國將要開戰,我們要啟程回去。”

衛執說完這一句話,轉身就走。

其他人忙問: “將軍,你要去哪”

“我還有一件事要辦。”

衛執握緊了手中的劍,語氣凜冽。

*

夜晚,蕭涇想著最近朝中的局勢。

四皇子在朝中局面可謂是一片大好,陛下如今的身體也不太好,等到四皇子登基,自己的從龍之功也跑不了。

這時,有一陣風輕輕飄過,窗子傳來吱嘎的一聲響。

可是蕭涇記得自己是關了窗子的。

他探出頭,往窗子的方向掃了幾眼,可一片黑暗,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隱隱約約看見窗戶那有點亮光閃爍。

蕭涇的脖子邊冷風陣陣,他皺了皺眉,摸索著在床邊找了件衣裳披在身上。

蕭涇哆嗦著身子,持著一枚蠟燭往窗邊走,決定去把窗子關緊。

蕭涇沒走兩步,突然看見了一道黑影,這個黑影身形一閃,繞到他的身後鉗制住他,冰涼的劍身搭上他的脖頸。

蕭涇被迫仰起了頭。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沖動,盡量使自己的語氣平和: “這位……為何而來,若為權勢財富,蕭某都能給予,沒到非要見血的地步。”

他身後那人輕輕一笑,森然冷意爬上蕭涇的脊背。

蕭涇還想開口說話,可劍越發收緊,蕭涇一動不敢動。

那人輕輕呵笑一聲: “你不是個巧言令色之輩嗎。”

緊接著,蕭涇只看見眼前白光一閃,脖子上有一抹涼意閃過,就意識全無,永遠陷入了黑暗。

衛執手執長劍,粘稠的血液附在劍身上,順著劍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蕭涇的屍身軟軟地倒在地上,脖子破開一個大洞,血液汨汨湧出來,他雙目大睜,是死不瞑目之相。

衛執挑起蕭涇的外衣,用他的衣服擦去劍尖的血跡。

黑暗之中,衛執長身玉立,有如血煞修羅。

他看著蕭涇失去生機的雙眼,淡聲說: “先是你,然後是白璉,再是我,每一個傷害他的人,我們一個都別想跑。”

夜色濃稠,無人所知有一人悄無聲息失去了生命。

蕭涇的屍身慢慢變冷僵硬,兩只眼睛還不甘地瞪著,明明睡前他還在展望自己在朝中呼風喚雨的場景,可現在,他連性命都失去了。

至死,他都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殺他的,又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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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初qwq戀的營養液,還有不知道是哪個小可愛空投的月石,我這邊看不到名字,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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