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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上官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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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上官月篇

人皮面具,一旦戴上,便很難取下,所以,他小叔每每執行完任務,都要用一些劣質的藥水塗抹在臉上,等上一個小時。

有時候執行完任務,都已經到了黃昏,他小叔因著為了快些回到家中,為了他嬸嬸不要等待他太久,於是那時為了快些卸去人皮面具,他小叔塗抹在臉上的藥水極其的多。

後面,他小叔又怕他自己身上的藥物太重,而被他嬸嬸發現,於是他小叔在卸去人皮面具後,還得用清水洗去他臉上的藥味。

他嬸嬸是何等聰慧,曾經的世家千金典範,所以在他小叔第一次帶著藥味回到家中的時候,他嬸嬸就已經猜到了。

那一天夜晚,柳如今緊緊的抱住樂意著,而樂意著則是用著她的袖口細心的擦去方才他小叔匆忙趕回家中還未來得急擦去的水珠。

“往後你去做任務的時候,便帶著這白玉面具吧!”

“好。”

“以後,你有什麽任務,要做到何時,都得告訴我,因為那樣,我才好計算著時辰,看你何時才能夠回家中吃飯?”

那日裏,他們二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後面,他小叔柳如林設計,毀了太子一黨,從此遭受眾人鄙棄,後面,他嬸嬸將姑蘇一族的秘密告知柳如林的消息傳了京都。

他們自此為了那個計劃,明明相愛,卻再也不能相見。

他們知道,按照那個計劃,再見便是別離。

那一日裏,他嬸嬸含著淚刺了他小叔一刀子,那一日裏,他們二人都在望著對方監獄所在的地方發著呆,那日裏,他們二人都用著擁抱,與著對方,說著別離。

那一日,他們時隔十三年再次相見,那一日,他們心中都有著好些話想和對方說,卻都不能說出口,那日裏,他們都想見著對方,卻又不敢見著對方。

小叔在他死去的前一天,將他一直放在心口裏的白玉面具遞給了他,且對著他說道:在他死後,將,將這白玉面具還給他嬸嬸樂樂意著。

那一天,他小叔聲音沙啞,又對著他道:“就說他是食言了,為了那個計劃,他不得不死。”

那一天,他小叔的嘴角動了好幾次,卻又好幾次又收住了嘴,只留下一句:來生換他來等你。

他不敢想象,那一日,他嬸嬸望著他小叔死去的時候是各種心情?

痛的不能說話,站的麻木,明明那般瘦小,卻用了三個彪頭大漢都未曾將她趕走,每當她被趕走了後,她又很快回到了原處。

他嬸嬸沒有哭,沒有鬧,甚至在他小叔的屍體被人擡走的那一刻,她嬸嬸都沒有動作。

只是那一天,他嬸嬸年老了十歲,他嬸嬸那一頭本是烏黑的長發,卻在那一夜在裏面生了兩大把白頭發。

那一天夜晚,他嬸嬸跪在了斷頭臺上,抱著斷頭臺失聲痛苦著。

他嬸嬸在他叔叔斷頭的那一刻,沒有哭泣,在他叔叔的屍體被人擡走的時候也沒有哭泣,當所有說道著他叔叔時,他嬸嬸也沒有哭泣。

因為那時的他嬸嬸,痛苦早已經不知用何種心情來進行表達。

他嬸嬸回過神後,又發瘋的似的去尋找他叔叔的屍體,可留給她的,只有他站在城樓高處,等待他到來白玉面具。

“柳如林呢?柳如林在哪裏,我要去看他。”

那一天夜晚,他那般好強的嬸嬸,哭的失了聲,甚至跪在他面前,求著他將柳如林的屍體還給她。

他將他叔叔讓他交給他嬸嬸的白玉面具放在了他嬸嬸面前,隨後望著城樓對著他嬸嬸說道:“這伴隨著清風飄蕩的灰塵,便就是小叔他的屍體。”

“淳安,待我死後,記得將我的屍體燒去,讓那些灰塵伴隨著清風飛往世界各地,因為如此,我便能不管意著她在哪裏,我都能陪伴著她。”

他望著他嬸嬸那痛苦的神情,將他嬸嬸扶起來說道:“叔叔說,來世由他來等你。”

他嬸嬸抱著白玉面具,不停地念叨著:“來世你來等我?”

那一天,他一直跟在他嬸嬸身旁,陪著他嬸嬸翻過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來到世間煙火最為鼎盛的寺廟裏面。

親眼見著了他嬸嬸抱著白玉面具懇請著主持為她剃度。

從此,那三千煩惱絲,隨著剪刀的飛動,再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柳如今你既然說著來世,那我樂意著便抱著你留下來的白玉面具,伴隨著我的思念,等待你柳如林來世履行你的承諾。

往後裏的歲月還很長,所以我在這裏念叼著佛,希望佛祖能夠聽到我的懇求,讓我們二人,今生錯過的歲月在來世裏補上。

風花雪月,此生長是思憶。

有一年寒冬,他小叔和他嬸嬸已經分開了。

那一年,他小叔被柳家的人給喊到了家族中,他小叔家中的人,拿出了好多畫像,他們讓著小叔他挑選著這世家裏面千金,看他看中了誰,好娶回家給小叔他做著媳婦。

他記得,那一日,他小叔用著火把將所有的畫像燒毀,家族中的長輩皆是罵著小叔,可是小叔他從來不搭理著他們。而是道:

我已有妻子,且還是天地為證,我用著紅妝十裏,娶回家的媳婦,如今我媳婦還在,我怎可辜負她?

所有人都在問,為何白玉郎君要叫做白玉郎君,為何白玉郎君總是戴著沈重的白玉面具?

那只不過是因為,那一日,他小說問道著他嬸嬸說道:

“你說我以後該換做什麽名字?”

“便換做白玉郎君吧。”

那日,他小叔滿臉不解,又問道他嬸嬸,說道:為何要叫做白玉郎君?

他嬸嬸頗為嫌棄的看了他小叔一眼。用手指指了指他小叔戴在臉上的白玉面具:“你傻啊,沒看見你臉上帶的白玉面具那?”

“既然我帶的是白玉面具,那我該換做白玉面具才是?”

他嬸嬸紅了臉,踮起腳尖,伸出手,死死的揪住他小叔的耳朵道:“你是我郎君,既然得叫你郎君,既喚郎君,那便只屬於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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