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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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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

被嫌棄了的周梟銘震驚且委屈,尤其是聽到旁邊符天諭憋不住笑發出吭哧吭哧的氣音時……

“嗷!”

符天諭發出一聲吃痛的短促哀嚎,整張臉都因為吃痛而扭曲了,差點被當場抱著遭遇重擊的腳跳起來。

“救生艙遭重擊解體,意外降落,”似乎是因為有段時間沒說話了,司珩一開口嗓音就嘶啞到吐字都有些不太順暢,“光腦遺失,精神力受到藥物壓制無法長期保持清醒。”

短短的一段話,周梟銘和符天諭卻仿佛看到了險象環生的過程,倒吸一口冷氣。

重重的意外造成了指揮官降落到這顆荒星上,並被唐眠撿回的結果。

唐眠不只是救了指揮官的命,還是整個第九軍團上下所有人的恩人。

“那您……要跟我們一起回去嗎?”符天諭激動又忐忑的詢問道,“不知名藥劑的數據已經傳給左奕了,他抽調了一批研究員正在加班加點的秘密研究,暫時還沒結果。這裏是顆荒星,並不適合您繼續留在這休養。”

一個偏僻又荒涼的星球,來往不方便運送物資也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安全問題不能保障,並不是個適合養傷的地方。

周梟銘看了符天諭一眼,蹙起了眉頭。

來之前他同唐眠聯系時,就說了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接走指揮官,而是來確認他的身體狀況。

但如今……得知指揮官體內還有壓制精神力的不知名藥劑存在後,周梟銘突然就有了想帶指揮官離開的沖動。

有能壓制精神力的藥劑存在,不止是針對司珩,乃至於對整個聯邦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必須要盡快查清,並研制解藥。

“我說了,”司珩嘶啞的嗓音裏,帶著不容辯駁的冷意,“我有必須要留下的理由。”

周梟銘眉心擰得更緊,似是還想要繼續勸說不知為何如此倔強的指揮官。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符天諭搗了一肘子胳膊打斷了。

“指揮官剛醒,具體事宜有的是時間慢慢商量,不急於這一時,”符天諭沖著周梟銘使眼色,打著哈哈說,“唐小眠怎麽一去沒影了,走走我們去看看。”

符天諭說完,就強行又拖又拽的把周梟銘拖出了屋子。

“你要幹什麽?”周梟銘甩開符天諭,眉眼間浮現一抹戾氣,“早知道你不幫忙還搗亂,我當初就不該帶你過來!”

符天諭:“?”

周梟銘倒打一耙,符天諭都被氣笑了。

“你剛才想說什麽?”符天諭沒跟周梟銘一般見識,毫不客氣的沖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想勸指揮官明天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有什麽問題?”周梟銘理直氣壯的說,“這裏的環境你也看到了,並不適合指揮官修養和養傷。雖然唐眠那裏……但說明理由給足報酬,他應該不會過多糾纏。”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符天諭第一次意識到,或許周梟銘的愚忠並不是件好事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個副指揮,不要妄圖違背指揮官的命令和決定。”

因為周梟銘的愚忠,和始終把指揮官放在第一位的心理作祟,使得他有些時候似乎忘記了,指揮官才是他們之中的決策者。

任何人,哪怕是身為副指揮的周梟銘,也不能擅自越過指揮官的意願做決定。

符天諭語氣發冷,毫不客氣的說:“你逾矩了。”

周梟銘張了張嘴,下意識想為自己辯駁,話到了嘴邊又被自己吞了回去。

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為指揮官著想的初心有什麽問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符天諭說的沒錯——身為指揮官的威嚴不容挑釁。

“指揮官的命令高於一切,”周梟銘肅著臉沈聲說,“但我依舊堅持,留在這顆荒星上不能得到更好的治療,不是他最佳的選擇。”

符天諭終於忍不住,毫不客氣的沖他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同這個油鹽不進的木頭說話,轉頭怒氣沖沖的回屋了。

周梟銘立在原地沈默片刻,腳步堅定的跟了上去。

而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後,頂著一頭剛剛清洗過還有些潮濕的頭發的唐眠,眼神茫然申請覆雜的從洗漱間裏走了出來。

原本在周梟銘和符天諭剛走到院子裏的時候,清理幹凈自己的唐眠就發現他們了,剛想跟他們打聲招呼,就發現他們之間爆發了沖突。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唐眠,下意識就閃身躲了起來,豎起耳朵悄悄聽著他們的爭吵,結果越聽越驚悚,腦子裏轟隆隆的滾過驚雷,吵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到底是他幻聽了,亦或者是這個世界終於顛了?

但反過來想想,如今是星際時代,距離他生存的年代早已過去了數不清的歲月,好像發生點什麽改變也不足為奇?

唐眠腦袋嗡嗡的,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的反應是該害怕,還是坦然接受,亦或者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現……

立在院子裏不知道冷靜了多久,唐眠才終於緩過勁來,抹了把臉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邁著沈重的雙腿回了屋子。

屋子裏的氣氛同樣冷凝,在他踏進後,一瞬間收獲了三道齊刷刷投射來的視線,使得唐眠的表情愈發僵硬了。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了一般,那種撲面而來的窒息和恐懼感幾乎要令他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差點神情崩潰落荒而逃。

“怎麽去了這麽久,”符天諭仿佛跟個沒事人似的,沖唐眠招了招手,“我們還給你留了一碗飯,再不吃就冷啦。”

聽著符天諭歡快的,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的語氣,唐眠更加恍惚了。

剛剛聽到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他腦子不清醒產生的錯覺?

唐眠努力控制著自己沒敢去丟丟一眼,勉力沖符天諭勾了勾唇角,胡亂點頭應和。

但當他落座的一瞬間,明顯察覺到兩人一獸都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符天諭和周梟銘的視線還算隱晦,丟丟則是正大光明的盯著看不說,片刻後還不甘寂寞的跳上了唐眠的腿,蹲坐在膝頭同他四目相對。

“你這是要幹什麽?”唐眠嘴角勉強擠出一抹弧度,訕訕道,“我都沒打算計較你上桌偷吃的事了,你這麽盯著我看幹什麽?”

丟丟沒反應,只是看著他,氣氛一時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唐眠似是想說些什麽緩和一些氣氛,但嘴角蠕動了半晌都吐不出字來,索性端起碗悶頭吃起已經有些微涼了的飯菜。

在這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沈默中,唐眠味如嚼蠟迅速吃完了飯,不等符天諭幫忙收拾的話說出口,就迅速端起碗碟跟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他這反常的行為令司珩蹙起了眉頭,眼神淩厲的朝著正襟危坐目不斜視,一看就幹了什麽虧心事的兩人射過去。

“跟我沒關系!”符天諭立刻舉起雙手,為自己辯解,“我什麽都沒幹,堅決維護並支持指揮官的一切決定!”

周梟銘:“……”

似乎是嫌捅周梟銘的這刀不夠狠,符天諭還假惺惺的幫他說話,“其實周副指揮也沒錯,就是腦子一根筋不懂變通了點,但他絕對是一心向著指揮官您的,這一點我可以替他擔保!”

周梟銘:“………”

祖宗,你還是閉嘴吧!

頂著來自指揮官的巨大威懾力,周梟銘不得不低了頭。

“可能確實是我多慮了,”周梟銘語氣艱澀道,“但我仍舊堅持,一切都以指揮官您的安全為重。剛才我和符上校之間進行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溝通,可能不小心被唐眠聽到了吧。”

符天諭瞥了面不改色的周梟銘一眼,想想自己其實也算是“幫兇”之一,就果斷閉緊了嘴沒有拆穿——

唐眠是個武力值還不如兩角獸的普通人族,而他們兩個人好歹都是身經百戰的士官,真就沒察覺到他的動靜嗎?

知道唐眠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好像不太完整,甚至對他們也有不少誤解。

符天諭雖然不讚同周梟銘武斷粗暴的處理方式,但也覺得有些事情,只一味的隱瞞掩蓋並不是合理的處置方式。

至少唐眠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應該擁有相應的知情權。

於是出於這種心態,在符天諭察覺到唐眠的氣息,再看周梟銘的態度,猜到了他的打算後,符天諭心照不宣的配合了周梟銘的“表演”。

只是這結果看起來,好像有點超脫他的預料和控制了……

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基本守則,符天諭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把周梟銘給出賣了。

雖然錯是兩個人一起犯的,但也得分一分主副責任麽……咳。

在指揮官的視線朝著自己掃過來的一剎那,周梟銘皮都繃緊了。

毫不誇張的說,在那一瞬間,他已經自動腦補了自己的一百零八種死法。

連符天諭都默默做出了祈禱的手勢,為他默哀。

出乎意料的是,指揮官並沒有要處罰他們的意思。

“醫療艙檢測後的數據,你都看到了吧,”司珩看著周梟銘,語氣意味深長,“關於精神力暴動的問題,你就沒發現什麽異常?”

雖然符天諭是打著“醫生”的名頭來的,但實際全程操作和盯著治療艙的人都是周梟銘,對司珩的身體檢測數據,他應當最清楚。

知道自家指揮官從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周梟銘蹙眉回想,指揮官的檢測數據何止是不正常,簡直是處處違和。

只不過當時他一心只掛心著指揮官什麽時候能醒,以及要如何把他安全帶離這顆荒星的問題,倒是沒有深入去參悟那些數據的奇怪之處。

“是有一些不對,”周梟銘繃著臉,兀自嘴硬,“但這和您堅持要留在這裏有什麽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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