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段景隅，你又上哪野去了？不是跟你說了，你嬸嬸今天來家裏吃飯的嗎？你能不能懂事點啊！”

在電話裏老媽的“你能不能讓我長點臉”“能不能讓人省點心”裏，段景隅將車停進車位，摘下頭盔，拎著袋烤鴨溜達著往回走去。

規劃井井有條的地下停車庫燈火通明，從樓道口通鋪的大塊瓷磚幹凈整潔。

段景隅按了電梯，刷門禁上樓。

一梯一戶的大平層，電梯入戶，他站門口瞧一眼就看見了嬸嬸的黑色涼鞋和堂妹的高幫帆布鞋。

他腿一撇，將兩雙鞋掃到了一邊，解開機車鞋登山鞋帶，隨便一脫，一正一歪正堂堂擺在門口。

換上黑拖鞋，他推門而進，先高喊了句：“家人們！開飯了沒！我餓了！”

“唷，少爺回來了！”嬸嬸那刁酸的聲音先應和了他。

段景隅沒搭理，出了玄關扭頭就往廚房去，把泡菜掛勾子上，沖煮飯阿姨說了聲：“阿姨，烤鴨熱一下啊。”

“行，小隅。”

他洗了把手，進了客廳。

吊頂大燈開了，照著金色的電視背景墻金碧輝煌。他爸還沒回來，馬女士正蜷著腿趴坐在沙發上，和嬸嬸聊著天。見他回來了，老媽沖他使了個眼色，“叫人。”

他不情不願，“嬸嬸。”

“哎喲，少爺這是又去騎車了？多危險啊，你是沒看新聞吧，海南那邊幾個飆車的小年輕撞樹上，那頭是頭，身子是身子，拼都拼不起！”

段景隅面色鐵青。老媽臉色也不太好看，還是客氣打圓場道：“算了算了，反正下半年他就出去了，我也眼不見為凈。”

暗罵了句“神經病”。段景隅環顧一圈沒看見堂妹，“段大豬呢？”

“房間裏玩游戲呢。”老媽說。

段景隅意識到不好，三兩步沖向電競房，隔著玻璃門就看見“段大豬”盤腿坐在他的電競椅上，吃著他的零食，戴著他的耳機，玩著他的電腦。

他一把推開玻璃移門，氣道：“段大豬！誰告訴你我電腦密碼的！”

戰局正酣，段希媛理都沒理他，手指快速揮著鼠標，劈裏啪啦按著移動鍵。

段景隅一伸手，直接把顯示器關了。

段希媛當時就炸了，一摔鼠標，大喊道：“媽！！伯母！！段抓魚欺負我！！”

段景隅推著椅子一轉，火上心頭，“你給我滾蛋！”

遠遠的，傳來兩個女人和稀泥的聲音。

“小隅，你怎麽又欺負你妹妹啊？”

“段景隅！你是不是男人，大大方方地讓妹妹玩會兒不行啊？吵什麽吵！”

“小媛，你玩你的，別搭理他。”

段希媛拿著他鼠標往地上一砸，“我不玩，他也別玩！”

藍牙鼠標“劈裏啪啦”散了架，電池和背殼碎一地。

段景隅氣得腦門充血：“段大豬，你別以為我真不敢揍你！”

“你打啊！打啊！”見段景隅一伸手，段希媛嚎得撕心裂肺，“伯母！！段抓魚他打我！！”

被他倆鬧得沒辦法，他媽只能過來勸架，“段景隅，你怎麽還真打你妹妹？像話嗎？”

段景隅手指頭都還沒碰著段希媛，就被惡人先告狀了，他索性坐實了惡名，攥著她衣領子一把把她從凳子上薅了下去，擡腿提膝往她後腰上撞了一下，踹了出去，“告狀也沒用，滾蛋！”

他拉上了玻璃門，扣上了扣鎖，把段大豬吃的零食通通掃垃圾桶裏，又拎起鍵盤拍了拍，拍出了灑一桌的薯片碎屑。

段大豬就該活豬圈裏去！行走的糞土！人類文明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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