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雪等了一會兒不見不應，又高喊了聲，“相離，我知道這是你織的夢，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弄塌你的夢境。”

頭頂上傳來了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喲，覺醒了，不錯嘛還蠻機靈的。”

伊雪擡頭往上看，她身後的高樓像個伸縮長梯一樣慢慢變矮最終只比她整個人高了那麽一點，相離坐在樓頂邊緣披著黑色的袍子，耳朵上還掛著枚亮閃閃的耳釘。

四周的翼人還在瘋狂地往上撲，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連同聲音一起。

“相離，你到底想幹什麽？”

相離把玩著手中的幾枚光幣，答非所問，“嗨，好久不見。”

伊雪冷哼了聲，“你把我送回地球我不跟你計較，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相離懶洋洋地曲起一條腿，“乖乖地做你的王妃不好嗎，為什麽要回去，地球哪裏有這裏好玩，上百個可觀光星球，流星帶，甚至你想映日星球和地球的環境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文明要比那裏早上幾百年。”

“我不要什麽映日星球，我只想回地球。”

相離哢嚓點了根煙，“回去做什麽，見你的父母？”

伊雪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死死盯著相離，“你做了什麽？你把他們怎樣了？”

相離手腕一番，掌心出現一個方形的淡藍色的晶塊兒，“送你一件禮物，你要不要？”

伊雪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我不相信你，你說什麽我都不相信你。”

相離吸了幾口煙，又吐出了一串煙圈，“那真遺憾，伊雪已經回家了，我是說真正的伊雪回家了。”他似乎很欣賞伊雪這幅驚慌的樣子，惡意地笑了，“怎麽樣，異能很好用吧，一個人守住一座城是不是很威風。”

伊雪鎮定下來，找了個椅子坐下，她一動周遭的環境全變了，兩個人像置身於星辰大海漂浮在無盡的虛空裏，周圍大大小小的星球圍著他們打轉，相離伸手一拽抓到了最大的一顆星球，高樓林立一座疊一座，一眼望不到盡頭。

空中漂浮著各式各樣的飛船，這是一個巨大的摩登的未來城市，周圍立著十二座高大的白塔，伊雪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兩個字：塔卡。

還沒等她看個仔細，畫面又是幾個翻轉，伊雪看見一群面無表情的人正站在巨大的光幕前，上面飛過一串串她看不懂的字符。

相離的聲音從旁傳來，“幾百年前塔卡啟動了一項實驗，名字叫做‘光之塔’，他們在各個星球灑下了一些種子基因，用來改善基因增加更多的異能，從而為塔卡的統治者服務。”

Z組生物基因實驗室作為先鋒，是這項實驗的操控者和監督者，為了整個域空聯盟的安全，他們把一切危險基因列為永久禁止項目，這其中就包括覺醒者。

相離有一下沒一下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你也知道人的欲望是無盡的，瘋子的執著是無法理解的，域空禁止他們就在域外進行，估計這一段你也懶得聽我就直接跳過去，後來塔卡的統治者發現了以後就直接進行了大清洗。”

伊雪嘴唇動了動，“你是說雲港之戰？”

相離眉頭微動，“喲，知道的東西不少啊，誰告訴你的，你的拜恩王族的未婚夫還是洛森王族的前男友？”

伊雪不理會他語氣裏的諷刺，“我告訴我這些做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

相離頗有些幸災樂禍，“我想說，你也是一顆基因改造的種子。”

伊雪：……

伊雪冷笑了幾聲，“那也比你厲害。”

相離掐著下巴點點頭，“是挺意外的，這麽多年就出了你這麽一個覺醒者，你猜塔卡的統治者會不會允許你活下去？”

伊雪攤手掌中出現了一柄金黃色的弓箭，她拉滿弓弦將箭頭對準相離，“不如你來猜猜我會不會殺了你。”

相離攤手，四周的環境又是一變，“你殺了我也沒用，你看看這裏。”

冷，刺骨的冷，連她的弓箭上都掛滿了冰霜，頭頂是一線天，周遭是巨大的冰柱，透明的、淡藍色的、深藍色的帶著點土褐色的，伊雪看到了冰下有巨大的暗影，她挪動了一下腳步，底下連半個印子也沒有。

“這是哪裏？”

相離拿出打火機對著冰層燒了一圈，“烏斯瑪魯我出生的地方。”

“它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她記得來的時候還是黃沙漫漫，烏斯瑪魯還有這種地方，這可真奇特。整個冰層塌下去了一大塊兒，發出哢嚓一聲響，伊雪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怕被冰層砸到。

“暴雪季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相離指了指冰層底下，“你看，還記不記得他們？”

伊雪瞥了眼飛快地扭過頭來，“你有病啊叫我看這個”那一瞬間他還是看清了，冰層之下被凍住的屍體密密麻麻的臉。

相離從手中甩出一柄匕首，問她：“想吃兔子嗎，幫你撈一只？”

伊雪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你究竟想做什麽，我沒興趣陪你在這裏耗下去。”

畫面再一轉，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上面已經千瘡百孔，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洞口毫無規律地鋪陳在山體之上，不時有黑影從洞口爬出在地上蠕動，不過一會兒四肢僵硬便再也擡不起頭來。

那是無數個孩子，無數雙無辜的失去光彩的眼睛，伊雪被驚到了，“這是哪裏？”

“第三礦星，從各個星球掠來的孩子在這裏采礦”相離站在她身旁，語帶平靜，“專門要幼兒，相當於你認知裏的3-6歲的孩子。”

伊雪的雙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語帶輕顫，“你不說塔卡文明程度相當高，為什麽還要用這種原始的方式。”

相離跺跺腳，他們又回到了星辰之中，一顆顆星球從他指尖飛過，“整個域空聯盟，在塔卡統治之外過的無比艱辛，在塔卡控制之下，也並不輕松，所有人努力了一輩子不過是為了塔卡的正常運行”他沈默了片刻，“你看到那十二座白塔了嗎，那是塔卡的能量基柱，你問我為什麽不用機器人或者其它替代工具，哦，很遺憾第三礦星的能源比較特殊，會有種種光波磁浮力幹擾。”

“為什麽不放棄開采第三礦星，你在說笑嗎，沒有能源如何能維持塔卡的正常運行。”

“連正常人的生命值都可以奪取，塔卡的統治者還能在乎什麽。”

“你進不了塔卡，就只能做塔卡的奴隸，奴隸又怎麽可能有資格進入塔卡，你瞧，這就是個死循環。”

……

相離自顧自地說下去，伊雪沒有回應，她的人生中沒有奴隸這一說辭，也沒有底層這一經歷。

相離打了個響指，他們又回到被翼人圍困的平臺上，“你喜歡這個吃人的世界嗎，跟我聯手吧推翻塔卡，建一個自由的域空聯盟。”

“很抱歉，我沒辦法感同身受”伊雪置身事外，“所有的歷史不都這樣，推翻一個建立一個”歷史都是驚人的相似，不同的是被淹沒在洪流中的人。

“這次不一樣，只要摧毀了那些白塔，你所看到的悲慘景象都不會重現。”

伊雪輕笑，“我又不是救世主，也沒有一顆冒險的心，隨便你們怎麽折騰。”

相離撇撇嘴，“你覺得有你這顆不□□在身邊，塔卡的統治者會放過你。”

“那你們呢，又如何不視我為□□”既然她是危險因素，那麽在任何人眼中都一樣。

相離定定看了她一會兒，“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跟任何一位覺醒者都不一樣。”

“我謝謝你啊，說完了嗎能放我走了嗎？”她挽起長弓對星河射出了一箭，深藍色的天幕微微有些波動。

相離站在她身後，雙手抱在胸前，“你以為拜恩王子為什麽選你當王妃，還有原徵為什麽會出現在你面前，真的只是巧合嗎？”

伊雪抿唇不語，攤開手掌握住了一把光箭，她對著四面八方射了出去，淡然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深藍色的天幕一下子被撕開，伊雪猛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還是E區卡爾街的房子，外面的天色還很亮。伊雪掀開被子剛要下床，手底下有東西硌了她一下，她掀開枕頭一看，是一塊兒方形的晶體。

伊雪剛拿起放在掌心，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伊雪小姐你在嗎？”

是衛律的聲音，伊雪赤腳走過去，衛律已經退回了樓梯口，“怎麽了？”

衛律的臉色不太好，“是這樣殿下剛剛傳來通訊，說是執行官費列先生死了，他們可能會在那邊耽擱一會兒，請你安心呆在家中。”

伊雪一只手按在門把手上，不帶絲毫猶豫，“你準備一下，我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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