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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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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章奪寵之路

慕容晏玄說出這話,秦淇陽面上的神情一時僵住。室內頓時鴉雀無聲,一瞬甚至能聽見窗外呼嘯的風聲。

秦淇陽已有預感,隱隱要探查到慕容晏玄不為人知的過往。那藏在他天真面目下,究竟會是怎樣的過往,逼得他如此殺人不眨眼。竟讓他有些不忍繼續。

這才有些遲鈍地環顧四下,連忙走上前去,將軒窗合起。再將慕容晏玄拽入內間問詢:“你為什麽這麽說?”

慕容晏玄枕著他胳膊,十分親近的姿態,唇瓣在他耳畔開合,說出的話,卻不亞於平地驚雷,“淇陽可知,我本應該姓張。”

“張?”秦淇陽微微一怔,不過片刻,便僵住了身子,“難道你是說……當朝丞相的那個張?”

慕容晏玄頷首,秦淇陽瞳孔微縮,十分詫異:“你說你是丞相之子?丞相大人歷來的名聲,可都是與長公主感情甚篤。莫非你是丞相的……私生子?”

聽聞“感情甚篤”四字。慕容晏玄那張清俊面容上難得出現一抹冰冷譏誚。再聽到私生子,慕容晏玄幾乎要忍不住冷笑出聲了。

“他是與公主感情甚篤,便無人知曉他也曾做下殘害發妻,拋妻棄子的醜惡之事了。”

秦淇陽面色一僵,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慕容晏玄一般,語氣感慨,隱有震驚,“原來丞相那般的人也這樣的一面。”

滿京皆知丞相大人與公主殿下情投意合,郎才女貌。是羨煞旁人的佳偶天成。

當初丞相尚公主時,還是那年的新科狀元郎,騎高馬戴紅花,游街時與公主一見傾心,得聖上親筆賜婚,至今都是為人津津樂道的美談。

而狀元郎尚公主後更是官運亨通,水漲船高,一舉坐上丞相高位,多年來不近女色,連半點桃色逸聞都沒有,誕下子女雙全。誰又會知道,丞相尚公主前還有一位發妻?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秦淇陽暗想,倒也很快恢覆平靜。畢竟這宮中人人,哪個不戴著面具行走?更何況是一朝丞相。

“淇陽還要聽麽?”慕容晏玄依然是那副一派天真的神情,眼神卻已十分悲涼,“是要聽聽那丞相是如何入贅慕容家,一朝金榜題名傍上公主,拋妻棄子不說,更為瞞天過海殘害發妻,侵吞家產的。還是要聽我在公主府是如何受盡公主虐待,生父卻半個字也不敢說的?”

“不,不必說了。”秦淇陽只覺得心痛,跟在自己身側多年,早已被自己當作親人般的小太監,居然會是丞相放棄的血脈。

“還是說,淇陽你不信我呢?”慕容晏玄想要一個更為篤定的答案。

能在秦淇陽面前說出這番過往,已是押上了慕容晏玄的全部信任。以公主那性子,若知道他尚存於世,必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並非是不信你,你說的話,我都相信。”秦淇陽看著慕容晏玄,忍不住撫上他的面頰,微涼的指尖沿著它的輪廓描摹過,似乎是第一回認識他似的。

本以為自己身在冷宮。生母早夭,父皇不問,已是足夠淒涼。卻不知慕容晏玄肩負著這樣的血海深仇,在他身側陪伴了數年,還要百般哄他展顏,

“晏玄。我是心疼你才對。”

那指尖微涼的自面上撫過,卻好似在慕容晏玄的心中撩撥了一下。再次觸動到慕容晏玄那顆沈寂已久的心。

多年相伴,他對秦淇陽的百般親近,討好勾引,無非都是為了更好的利用。他這樣的人,由不得眷戀兒女情長。

他只知道。自己這番剖白賭對了。

“所以淇陽,這就是我說的,我已經無法回頭了。”慕容晏玄眼神黯然,捧住了秦淇陽的手掌,“淇陽,不要再趕我走了。”

秦淇陽欲言又止,還有些話想問,想問問那這數年以來,慕容晏玄對他的善待終究有幾分真心。但他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問。不論什麽樣的慕容晏玄,他都歡喜,也不想戳破。

“我怎麽會趕你走你。”秦淇陽終究攬住了慕容晏玄的肩,後者順勢與他依偎,溫熱的氣息擦過秦淇陽耳畔,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撩撥。

慕容晏玄心中沈靜一片,出口卻是委屈的嘆息,“我還以為,淇陽你真的打算讓我回去。不要我再陪著你了。”

“是我的不是。我給晏玄致歉,可好?”秦淇陽溫聲道。心中一下卻陡然想起了溺斃的九皇子,那個張揚跋扈,無所顧忌,實際上卻本性非惡,不過是個被寵壞的皇弟。

秦淇陽心中掙紮了一瞬,便很快如常地掩蓋了過去。可那又如何呢。或者人心,大抵總是偏的罷。何止是慕容晏玄回不了頭,他也無法再割舍了。

慕容晏玄只與秦淇陽依偎了片刻,居然秦淇陽已經被他說動,現在最要緊的事情,要借著九皇子溺斃一事,想辦法讓秦淇陽上位。

“淇陽。”慕容晏玄直起身子,“現在九皇子已經死了,陛下已派人輪番審問宮人,想必很快就要輪到我了。”

秦淇陽微微蹙眉,已經開始擔憂,“你昨日下手之時,是什麽情況?”

“我從禦膳房回來,碰見九皇子在荷塘邊玩鬧,他認得我是你身邊的人,將我攔下故意刁難,我一時錯手。就將他推進荷塘裏了。”慕容晏玄一邊覬他神色,一邊低聲道:“推入荷塘後,我怕他被救起後會要我的命,連你肯定也會受牽連的,我就……”

慕容晏玄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其實他沒有說全的是,是他引得九皇子去了荷塘邊,再趁無人經過時果斷出手。

九皇子才十三歲,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就是這麽,一手將人按在塘中,活活溺死的。

現在九皇子掙紮時的顫栗感,似乎都還能在他掌中回味。他心中卻毫無波瀾。但他不能一次性將自己的真面目完全暴露給秦淇陽。

只要秦淇陽願意對他妥協一次,往後他再徐徐圖之,不愁秦淇陽不對他言聽計從。

“你確定當時無人看見?”秦淇陽眉頭依然緊皺。

“絕對沒有。”慕容晏玄答得爽快,那本就是一口廢棄荷塘,又靠近冷宮。是他謀劃了好久的動手絕佳地點。據說先前就是因為有人溺斃其中,才逐漸無人去那處地方。

“既然沒人看見,那到時候你咬死不認,想必最後就是不了了之了。”秦淇陽眉宇間陰雲稍散。

慕容晏玄趁熱打鐵,“這不是關鍵。更是讓陛下想起,他還有你這個兒子在這冷宮裏的機會啊。”

秦淇陽沈默少頃,直接問他,“你想讓我怎麽做?”

“若陛下召見你去問話,你就說你與九皇子是玩伴,我什麽葉子記得他喜歡吃栗子糕,喜歡解九連環。在陛下面前哀悼一番,陛下自然會對你有所印象。”

慕容晏玄說得眼都不眨,九皇子往常是會來冷宮,不過都是來尋麻煩的。

“這不妥。”秦淇陽連忙搖頭,“縱是陛下不知道我與九皇子的幹系,九皇子身邊侍候的人也該知道,我與他根本算不上要好。”

慕容晏玄失笑:“淇陽你忘啦,陛下今早得知九皇子溺斃,早已下令,將九皇子跟前侍候的人都杖殺了。而且這都不重要,終究你與九皇子是兄弟血脈相連的。”

秦淇陽一時無言,只是看著慕容晏玄,後者猜到他可能在想什麽,連忙笑吟吟地補了一句:“我也是今天早上去外面折柳樹芽的時候,剛巧聽見有宮人在議論。”

秦淇陽近日有些上火,禦膳房的人拜高踩低,平日才不會管秦淇陽的死活只有慕容晏玄,連秦淇陽這樣細微的不適都看在眼裏,會按宮外的偏方,偷偷去折柳樹的嫩芽為他泡茶。秦淇陽目光中果然又盈滿了動容。

“父皇若是不召見我呢?”秦淇陽反問。慕容晏玄篤定道:“不會的,當天九皇子本就來過。若是陛下真不傳喚你,還有別的辦法。”

慕容晏玄算得不錯,那處水池離秦淇陽的冷宮,也不過幾墻之隔,一條宮道遠。陛下至晚間聽聞附近住著個三皇子,確實尋思了片刻,才想起這三皇子的來歷,畢竟也是他的兒子。

隔日下朝,果然遣大太監前來傳召秦淇陽。慕容晏玄忙為秦淇陽整理衣冠,也不需過多修飾,只需穿平常舊衣,打理整齊便可了。

秦淇陽低頭,看向正在為自己系腰帶的慕容晏玄。後者擡頭,對他勾唇一笑。

秦淇陽抿了抿唇,聲音中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晏玄,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皇了。”

如他這樣的皇子,就算是每年年關宮中大宴也沒有他面聖的份,這樣的私下召見盤問,還是頭一回。

慕容晏玄眨了眨眼,兒子該如何面對父親,他還真不知道。但若是怎麽討好高位者,慕容晏玄歪了歪頭,對秦淇陽道:“陛下在位多年,想必也早已看透宮中心機,淇陽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

秦淇陽掩去眸中覆雜,慕容晏玄無人處與他親密無間,一出外間,立刻恢覆了低眉順眼的小太監模樣,跟著秦淇陽出門,目送著秦淇陽進入金殿,便在外靜候消息。

他對秦淇陽很有信心,畢竟是他精心挑選,培養了這數年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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