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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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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在她面前的旅社果然有問題。

過於簡單的第八夜副本、出來之後毫無破綻導致滿是破綻的旅社,時刻提醒危險的直覺。

這種不變,本身就是破綻。

但最終讓她確定為假的,就是那三個問題。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閆書喬特意回到房間。如果門就是封印鬼物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那麽門內,就是八夜旅社觸角暫時無法延伸的地方。

在那裏,才能避開旅社。

她將正確的記憶暫存入紐扣中,又將腦子裏的記憶扭曲,再去問新房客。

第一個問題,家鄉及特色美食。他們所回答各不相同,聽起來很合理。

第二個問題,寶島回歸問題。除了最新一批,大家記憶裏的寶島都已回歸。這個本身沒什麽參考價值。

但當第一、第二問題結合起來看,這些回答與時俱進,一個游走於世界邊緣的旅社,信息進化速度似乎太快了些。

第三個問題,旅社內的時間。這個是重頭,她記不得是哪一個早晨曾經看過時間,之後就沒有看時間,當時正是九時四十分。

她模糊自己對時間的記憶,只以為現在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忘記時間是一直流逝的,她進入房間之前,9:40,一番操作下來,很可能已經9:50或者更晚。

但所有新房客的回答都是9:40。

這就說明,這個旅社,至少是她現在所處的旅社是假的!她現在依舊在第八夜的副本裏!

而生存提示詞,“走出去”可能正是指走出假旅社。

那麽,是直接踏出去,還是辦退宿再出去?如果是後者,那麽是否發現旅社的真實性,似乎沒有存在的意義。

閆書喬將所有猜測告訴徐益謙,聽罷,徐益謙道,“我讚同你所說,當前旅社為假,或者半真半假。但我依舊認為,應該辦理退宿,然後離開。因為我們現在已經是假旅社的房客,房客離開自然應退宿。我想,第八夜的真正難點在於如何找到通往真正旅社的路。”

閆書喬點頭。

辦理退宿手續與入住時一樣,由一個笑容僵硬的小姐姐負責,平常中帶著詭異。

交出房卡,離開旅社,外面天光大亮,走著走著就變作黑夜,伸手不見五指,空茫茫一片。

這種手段,無比熟悉,往近了說,她在第八夜副本裏,穿過隧道之時便是這樣無邊黑暗。當時,她獨身一人,此刻,她手有所牽。

“書喬,你……”徐益謙的聲音帶著遲疑,“有沒有感覺到旅社的方向?”

閆書喬微怔,“沒有。”

“這樣麽?”徐益謙沈思片刻,“從踏出房門開始,旅社就好像黑暗中的探照燈一樣明顯,天然就知道該怎麽走。”

閆書喬若有所思,“如果你覺得感覺可靠,那麽我就跟著你,如此就好。”

徐益謙點頭,決定聽從感覺。他並沒喲i從中感受到風險。

隨著二人腳步,周圍的黑色又漸漸亮了起來。

漸漸化作一座城市的樣子,五感所達,皆無比真實。但這與幻境或者其他不同,兩人能明顯感到自己只不過其中過客而已。就像是一場真實的全息電影,只能親身經歷,無法改變故事情節。

現在這一場游戲的主角是一個小姑娘。

她家庭溫暖,正常地上下學,卻在某一天下課後,家中居然無人來接,老師也無法打通親人電話,只能送她回家。

本是好心,卻見小女孩突然化身惡魔。可愛的小臉變得青黑,猶如死去已久的屍體,牙齒伸長且尖銳,在對方還未來得及之際,一口咬在脖子上。老師身體迅速幹癟下來,化作幹屍。又被小女孩抗在肩上,生生拖回家。

伴隨著哢擦哢擦咀嚼的聲音,老師已經徹底消失在小女孩親人肚腹之中。

“他們……神色有煞氣,卻不完全為鬼物,又不像人。與第八夜副本裏襲擊我的半人半鬼之物,很像。”閆書喬皺眉道。

“《太平廣濟》中一個故事道,‘倀鬼,被虎所食之人也,為虎前呵道耳’,他們,像不像故事裏的倀鬼?”徐益謙聽過後,心有悲戚,“只可惜好心老師。”

閆書喬奇道,“此人愚蠢。小倀鬼長相略醜,唯有牙口鋒利,力氣略大,不強。她只敢將人引到荒僻處下手,只要老師反應夠快,縱不能逃脫,報警時間也是夠的。幾只大倀鬼仰仗小倀鬼獵食,可見限制極大,普通人亦可逃生。”

徐益謙一噎,“不是這麽說的。並非每個人都有你那般的警覺性,而且,如你所說,便是受害者有罪論,具體……”

徐老師小課堂開講,閆同學好生補了補思想政治教育。

那老師確實可憐,也確實愚蠢。

這是閆同學的最終結論。

場景變換,主視角是一位獨身女性。

為人善良有愛心,獨自居住感到孤獨,便從朋友家接回一只小貍花貓,平日裏吃得比她好、睡得比她好,整個當主子般。

除此之外,還參與流浪動物救治、自費絕育流浪小動物。無論從哪個方面講,都是好人。

奈何好人不長命。

小貍花不小心吃到顆小石子,這本來算不得什麽,問題是,那顆石子有異,氣息陰翳詭譎,倒像是新房客們所說的寄物。

果然,小貍花變得暴躁兇狠,就像是山林裏餓了幾日的老虎,見著任何生靈都想撕裂它!就連原本溫馨舒適的貓窩都覺得刺眼,三兩下便將藤編窩給撓成條條。就連旁邊的木質茶幾都慘遭毒手,留下深刻印記。可想而知,如此鋒利的爪子抓在人身上將會是怎樣的皮開肉綻。

獨身女性毫無防備,見著滿地狼藉,還以為家中遭賊,畢竟就算是哈士奇拆家都不會將家搞成如此場面。

也是這樣的謹慎救下自己一命。當利爪自半空起跳,直奔她的脖頸之時,獨身女先發制人,手中辣椒水直噴眼睛,貍花貓發出“嗷”的淒厲慘叫,拼命打滾,把大理石地板都震出裂痕!

獨身女驚呆了!

她果斷戴上防抓全套裝備,將小貍花送到寵物醫院。結果顯示,小貍花身體指標正常,無法解釋小貍花暴躁以及忽然力大無窮的原因。

還未等獨身女弄清楚原因,寄物便通過小貍花影響寵物醫院的各種貓狗,從寵物到醫院醫生、護士以及他們的家人。

或死或倀,以寵物醫院為中心,恍若地獄。

獨身女不是笨人,當她被小貍花咬傷,煞氣入侵之時,便模模糊糊有所了解:小貍花體內有個邪物,它需要一具身體。小貍花是動物,不夠方便,它想要人類的軀體。

獨身女自認為是自己導致寵物醫院的覆滅,愧疚感時時刻刻侵蝕著她的心。而且,她是小貍花的主人,為了讓小貍花能獲得永久的安寧,她願意以身代之。

其實,她心中還有著一個隱秘的想法:說不定變成倀鬼,仍可以保持本心,有她的幫助,說不定能減少傷亡。

奈何,想法美好,現實殘酷。

本心猶如螢螢之火,如何取代明月?

二者之間的距離,不僅僅是光亮的強弱,更是深隔著時間與空間的距離。

成為倀鬼的瞬間,她就只會是倀鬼,而非原來的人類。

“蠢!”

“善心人!”

倆人的感概同時發出,閆書喬連忙補充道,“這人確實善良,就是太大膽,她根本不了解成為悵鬼是什麽樣子,就貿貿然替代小貍花,過於……大無畏。”

徐益謙點頭,“但,無論她是否願意,她都逃不了成為倀鬼的命運,主動獻身的話,還能救下小貍花。”

兩人不再說話,沿著感應向前,同時看著主角再次換人。

這一次,沒有能把人眼前晃暈。

一棟寫字樓裏,上下三十多層,全部都是各種小公司,因此人流量巨大,加班自然也是家常便飯。

主視角小劉平日裏寡言少語,自然被留到最後加班。好不容易寫完材料,沒想到打印機居然壞掉!

明明沒有卡紙卻一直提示卡紙。

她無數次打開蓋板,無數次看到再次提示卡紙。百度說可能是磨粉影響傳感器,需要清理灰塵,她不知道哪個是傳感器,只有全部擦一遍。

“啪嗒”一聲,將硒鼓重新按回打印機的時候,小劉忽然看到一個黑色小東西從打印機裏掉出去。

她連忙撿起來,可這個小部件應該裝在哪裏呢?

小劉打開手機手電筒燈,在那堆零部件裏找可能缺失的地方。

忽然,小劉驚叫一聲,整個人一蹦兩三步遠,連手機都不知道被扔到哪個角落。

“富強、民主、和諧……”她嘴巴裏喃喃地念著二十四字核心價值觀,可剛剛在打印機裏看到的鬼臉揮之不去。

她一向膽子小,就連最假的鬼面具都不敢看。

說不定,這又是同事的惡作劇呢?

一次團建,讓公司同事知道她怕鬼,後來就總有些人喜歡拿這些玩意兒嚇她。

無論如何,小劉是再也不敢一個人在辦公室,她決定出去花錢打印。

“嗡!”正拷貝間,小劉聽到打印機啟動的嗡鳴聲。

哢擦,哢擦。

打印機接連不斷的打印聲,像極了餓鬼食人的咀嚼聲。

小劉頓時三魂七魄,去了六魄,剩下一點殘留理智告訴她,扳電閘,跑!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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