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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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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

不大一會兒,何章歸來並宣布,生存提示卡已經購買入賬,從今晚開始,房客們將可以共享此提示卡。

眾人面上皆露出驚喜之色,有了提示卡,生存率將大大提高!

對於總體而言是“率”,對於個人來說,那就是唯一。

至於這個提示卡的具體效果如何,就看今晚了。

臨近夜晚,眾人懷著愉悅的心情相遇在一樓,發現旅社內又來個新人。

許是因為兩撥人馬在前臺相遇,並沒有出現早上那種明明共處一室,雙方毫不知情的情況。

當然,這時候的陳晶已經不記得這個情況了。她只會看到一個有著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的美女,絕對是公認一眼美那種,她差點就上前勾肩搭背。

若非那顯眼的男性喉結,否則必然丟人。

她看著美男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陽光、有禮貌。

可惜了,如此美男並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怎樣的恐怖境地。

陳晶心下感嘆著。

下一刻,漂亮的男人滿眼含淚,明明是如瀑布一樣的淚水,偏偏腦子裏就只有一個“梨花帶雨”成語來形容。

美人垂淚,惹人心疼,讓人想趕緊輕輕抱住並安慰他。

陳晶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不是怕的,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最見不得男人哭了!

大男人,哭得再好看,她也是男人。況且,哭得好看的男人更可怕好嗎?

她承認自己性別歧視,暫時改不來。

雞皮疙瘩實在收不住,她別過眼睛,正巧遇其他人目光相撞。

黃志文不出意外地是嫉妒加上鄙夷,江艷也是一言難盡。

閆書喬……

目光一觸及,陳晶就瑟縮了。她有害怕有感激,有種背叛朋友的心虛感,她曾經那麽依賴對方,認為對方是神,就因為那些經歷,又狠狠地將其打入另一個極端。

她不知道害怕更多大因為對方曾經的殺心還是因為不似人類的容貌。

覆雜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只有暫且躲避。

也因此,她沒有註意到閆書喬面對漂亮男人那緊皺的眉頭。

“徐先生,您的房卡,房間號是83024(江艷親人曾經的房間)”

江艷一聽,面色慘白,這是江艷親人曾經住過的房間!

“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她大步沖到前臺,情緒激動,“原來的房客還沒辦理退宿,憑什麽安排新人?你們違反規定!”

前臺小姐的笑容依舊甜美,“客人,該房間已由旅社回收,您的親人已經被取消住房資格。”

“滾!我不允許!”江艷癲狂著要爬進前臺的小小隔間。

隨後,砰的一聲巨響,江艷被莫名的力量甩飛了。她口邊有血,一時間站都站不起來,顯然傷的不清。

漂亮男人趕緊去扶,卻被江艷一把推開,自己跪倒在地,“求你,求你,不要住這間房,我弟弟、弟媳都會回來的,那是他們一家的房間,求求你……”

這樣的哀聲哭求打動了漂亮男人,哪怕他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也沒妨礙他眼眶發紅,走到前臺,希望能換一間房。

可此刻,前臺哪有人呢?

包括登記的電腦、臺賬統統不見蹤影,好像那裏從來沒有過人一樣。

江艷見狀,萎頓下來,神情恍惚。

等到眾人選了自己的飯坐在一起的時候江艷還是木木呆呆地,漂亮男人拿了些食物過去勸慰,完全沒能得到回應,反而得了個憤恨的目光。

“他們會回來的,你一點都別碰。不,不對,你把你的房卡給我!”

江艷再次癲狂起來,瘋狂地扒拉他的衣服,希望從中得到房卡。

漂亮男人被驚得連連後退,害怕中又帶著同情和猶疑。

“你最好保護好自己房卡,這個東西很重要。另外,莫管他人瓦上霜。”何章開口提醒。

說完,漂亮男人就被提溜著放到桌子旁邊。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漂亮男人太弱還是何章太強。

“姓名?”何章敲打著桌面,配上他先前動作,頗有些□□老大的味道。

“徐,徐益謙。”

“一千?好名字!小夥子,你很特殊。”何章正準備繼續說什麽,就被閆書喬吸引了目光。

只見她從自己的位置上離開,走到徐益謙身邊,一只手捏住徐益謙的下巴,將他的臉扭向自己,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活脫脫的霸總姿態。

只是她白發黑眼,渾身氣場冷得驚人,又面無表情,一身懾人氣勢,比何章都要可怕三分。

在這種壓迫下,徐益謙不負眾望地再次流了淚。

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刮去眼淚,明明是溫柔的動作,放在情侶之間令人默契一笑。

放在閆書喬與徐益謙之間,就是另一種森然。

當那沾了淚水的纖纖手指發紅發黑,如同被硫酸腐蝕過一般,更讓人覺得恐懼。

正常人哪有沾了淚就成這個鬼樣子的!

這一幕恰落在徐益謙眼裏,更是目露驚恐,那是他的淚,他最知道眼淚的附加作用!他不禁疑問,眼前這人,真的是人嗎?

並且,就在他面前,那根手指又重新恢覆肌肉的樣子,不出意外的話,那裏很快就什麽痕跡都留不下。

這……

禁錮住自己的那只手從下巴上離開,徐益謙還呆呆看著閆書喬。

她……

整個過程裏,閆書喬都沒說過一句話,一個人坐在旁邊,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遺世獨立。

“一千啊,我可告訴你……”黃志文趕緊轉移話題,刻意避開閆書喬。

徐益謙單純但不是蠢,明白大家轉移話題的意思,配合道:“我的名字取自‘滿招損,謙受益’,又有‘更加謙虛’的意思。不是什麽一千塊!”

只是心裏,驚懼之餘又有種淡淡的悵然。

……

回到房間,閆書喬的面色愈加蒼白,胸膛幾乎看不到起伏,整個人看著就如同屍體一般。

第二夜裏,“他”的到來讓她體內的陰煞氣失去控制,神志不算清醒,全憑本能做事。

她吃了村莊世界裏的鬼,所有的鬼。

她的神志與身體進一步遭到侵蝕。

回到旅社後的早上本應該按時下樓,她虛弱的身體需要休息,沒想到又來了鬼物,不算很強,能夠被她一口吃下。

鬼物之間的升級方式便是吞噬,她同樣可以用此辦法。

如此快速且猛的升級讓她的實力大漲,同時沒有足夠的心智駕馭,使得她越發接近於鬼,而非是人。

滿頭白發,以及鞏膜的消失都是明證。

若非,師父留下的後手,也就是在外觀上表現為額頭上方“挑染”的綠色,她恐怕真的如“他”所願,成為“他”的傀儡。

同時,“他”的頻繁動作,意味著“他”在著急,急於將她轉化,急於通過她來回到陽世!

今日來的新人叫,徐益謙。

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

閆書喬靜坐下來,想起自己小時重病時候,整日裏昏昏沈沈,只有師父的到來讓她在恍惚中清醒片刻。

師父給了自己一個紅繡球。就是電視裏比武招親的那種紅繡球。

師父交代她,要跟著紅繡球走,記住紅繡球指引的方向,記住那個名字。

那是個入眼皆是墳墓的地方。有年久失修、幾乎成為平地的小土包,也有比他們家還氣派的高大陵寢,具體是什麽樣子,她現在幾乎已經忘記,那時候懵懂的她知道那是墳墓,裏面都是死人,全部都是沒了生命的、等待腐爛的東西。

紅繡球在她前方飄飄蕩蕩,她想抓住,卻總也碰不到,只能跌跌撞撞地在一個個墳堆之間穿梭。

有的土包前什麽都沒有,有的墳前頭有著腐蝕的木板,還有的即使有些歲月的痕跡,依舊能看到碑上文字。

她來不及辨認,那覆雜的字體也超出她的理解範圍。

她只能跑啊跑,在墳堆的海洋裏。

終於,紅繡球停了,碑上的名字如同畫一樣,她本不應該認得的,卻偏偏奇異般地念出三個字:“徐益 謙。”

回去之後,在一張大紅色的紙上,滴下了她的血。

自此,便重獲新生。

如今這個“徐益謙”的到來,讓她心中隱隱有了個想法。

夜幕已臨,集活人與死人之力買來的“提示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桌子上。

以旅社為背景的一張紙,上面只有五個字,“天黑請閉眼”。

還沒有仔細思考這句話的意思,眼前一晃,她面前就換了景色。

她身處高處,向下看去,空間逼仄,一張桌子立在中間,四周的墻壁旁是上床下桌的四張床。

房間裏沒開燈,陽臺處的窗簾也將外面擋了嚴嚴實實,無從判斷現在的時間。

門開,走廊的燈漏了進來,女生們說說笑笑魚貫而入,依舊沒有開燈,只是用打火機點燃手中白色蠟燭,兩根燈,六個人。

窗外偶有風吹過,掀起輕飄飄的窗簾一角,燭火也隨之搖曳起伏,映在人臉之上,之前亮的,下一秒就成了暗得,明明滅滅之間,猶如被困在人身體裏的野獸。

她們一同擡臉,立在閆書喬的床鋪旁邊,五張嘴,五種音色,出口都是同樣的、沒有情緒起伏的句子:“來玩游戲吧,來玩游戲吧。”

這幾個字一遍又一遍,似乎只要閆書喬不答應,她們就會一直這麽下去。

陰煞氣隨心意而動,下一秒就要割了她們的喉嚨。

不,不對!

她們不是鬼物,自己不能殺!

陰煞之力生生地拐了個彎,打在桌子旁的熱水瓶上。

“砰!”

一聲炸響,熱水四溢,也似乎將六人從魔怔裏拉了出來。

她們的面上顯現出少女的靈動,但依舊擡臉問道:“小喬,來玩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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