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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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朝西近地的大窗戶拉著層白紗,棕黑色的木質地板因為西斜的光照而披上一層蜜色,空調機正在運作,冷氣綜合了夏日的悶熱。放在木質書桌上的手機因來電顯示而無聲亮起,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來接。

浴室內熱氣氤氳湧動,上杉的耳邊充斥著水柱敲打瓷磚的聲音,即使過去了三天,她仍舊能清楚地回想起手塚和跡部的比賽細節。

手塚在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就自己一個人坐著電車去了綜合醫院檢查。他的肩膀暫時擡不起來了。這類運動損傷不在普通醫生的細分專業領域,醫生只能建議他修養,並且暫時不要再打網球,去更專業的運動醫療機構進行更有效的治療。

這三天裏,他還是照常上學,認真學習,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寡言少語。似乎肩膀受傷、暫時無法打網球都沒讓他的心緒起半分波瀾。

假象罷了。

他沒能去網球部露面,就說明他還在默默消化負面情緒。

手塚家氣氛也有些沈郁。手塚彩菜自從知道了手塚肩膀的情況,就很是憂心,她夜裏似乎輾轉反側睡不著,臉色憔悴了不少,幾次笑都是強撐著的。

上杉不知該怎麽寬慰手塚彩菜,面對手塚,也問不出你有沒有後悔。她想她知道他的答案。

她不知道多說網球部的事情會不會加重他當下不能打球的郁結心情,便只是只言片語地透露出大家訓練很積極的信息。

其實只要能治療好手臂,由此產生的一切問題和消極情緒都會迎刃而解。

剪短了頭發的好處就是毛巾隨便擦兩下頭發就半幹了。上杉將毛巾往桌邊一搭,盤腿坐在辦公椅上,解鎖進入休眠狀態的電腦。

一旁的手機因為彈出新消息而亮起屏幕,上杉掃了一眼,大多是推送的消息,只是乾莫名其妙地給她打了3個電話。

有什麽事值得打3個電話?

她懶得回撥,反正按照乾的執著,他總會再來電話的。

上杉開始搜索國內外治療運動員損傷的醫療中心,日本比較有名的是位於九州熊本縣的一家綜合醫院,但是按治療成功率和專業領域來看,推薦較多的是美國紐約的一家醫院和德國慕尼黑的治療中心。

她正要點進主頁查看時,便發現手機屏幕因來電而再度亮起。

來電是乾。

“餵?”

“我是乾。”

“我知道,什麽事?”上杉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滑動板上滑動,這家治療中心所處位置也很好,距離英國花園不遠,而且慕尼黑近郊有不少森林山脈湖泊,很適合徒步放松心情。

“約會,來不來?”

“啊?”上杉懷疑地拿開手機,再次確定來電的人,“約會?誰和誰?”

“越前和桃城。”

他們什麽時候…看對眼了?

上杉站起身,不不不…越前和桃城關系本來就很好,而且乾這家夥在八卦方面很能顛三倒四、引人曲解。上杉又緩緩坐下,但是……

從電話那端傳來爭奪手機的糾纏聲、大石走火入魔的碎碎念和河村調解的聲音,顯然菊丸搶過了電話,“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乾!我來說。”

上杉來了興致,起身將書桌窗前的白紗拉開,正對著的不過幾米遠的窗戶正開著,手塚的書桌上還倒扣著一本書。

“伊鶴!”

她在窗前來回走著,“嗯哼,他們兩人要約會?”

菊丸聽到上杉明顯上揚的語調,覺得有必要讓她明白事情的真相,“越前和阿桃陷入三角戀!兩人要通過網球一決勝負!”

“三角戀?”上杉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發展,她抱手支著下巴思考和他們兩有交集的女生,“難道是龍崎教練的孫女嗎?”

“不是不是不是,是那個不動峰隊長的妹妹啊,那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上杉恍然大悟,啊了一聲,“是那個女孩啊,她和桃城關系似乎是挺好的。”

菊丸在那頭傳遞消息,“伊鶴說,阿桃好像是戀愛了!”

等等,她沒說過這句話!菊丸,你怎麽也亂傳話!

“什麽什麽?阿桃真的戀愛了?”

“什麽?那越前在這裏面是第三者的定位?不行,這會破壞青學網球部的團結,我們趕緊上去阻止他們。”

“菊丸,把手機還給我。”

“我還沒說完呢。”

“這是我手機…”

手機那端再次吵作一團,然後掛斷了。上杉抓了下頭,“如果要網球比拼,那桃城不是輸定了?”

不過,越前怎麽就橫插一腳變成了三角戀呢?桃城總不能因為單獨相處會害羞還特意帶上越前這個電燈泡作陪吧?

不知道兩人決鬥進行地點的上杉坐回到椅子上,手滑著觸摸板往下拖看著,這家醫療中心在針對網球選手的運動損傷治療和恢覆訓練很有經驗,附圖介紹的主治醫師和訓練師都經手治療過不少職業網球選手的損傷。

才看完首頁的介紹,乾再次來了電話,“不二說是四角關系…”

“哇哦…”上杉手指敲了兩下桌子,這出戲可真覆雜又精彩,說起來,那個不動峰的神尾明也是喜歡橘杏的吧?哦喲哦喲,那還會變成五角戀,太刺激了。“地址。”

“三町目的街頭網球場。”

“行。”

“能不能把手塚也帶過來?”

“唔…我覺得他不會出來。”

手塚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小說,夏日微醺的風闖進半開的窗戶裏,書頁的一角簌簌響動。

他正在接電話,關於越前和桃城為約會進行網球對決的事,乾總是事無巨細的報告,連上杉、不二打不通電話、海堂遲遲沒來這種事也值得他打電話通知他。

有空報告這些,不如說說那決鬥進行的怎麽樣了。他一言不發地掛斷電話,以乾的執著,有了新進展還會給他打來。

上杉倚靠在他敞開的房門沿邊,在他掛了電話後才敲了幾下門,“出門走走嗎?”

手塚將才看了幾行的書合上,“嗯。”

“你不問去哪?”

手塚能猜到她想去哪,“三町目的街頭網球場。”

“我以為你不會去呢。”手塚只專註於網球和學習,對於其他的人和事並不怎麽關心在意,八卦自然都是被動得知的。更何況乾肯定會通知他最後的結果,他只需要在家接電話就行了。“乾剛剛還在控訴你一直掛他電話。”

“……那是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必要。”

兩人和手塚彩菜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夏日傍晚的風吹的很輕柔,上杉撥了下頭發,已經幹得差不多了。“難得見你關心誰的感情生活。”

“你是想說八卦吧?”

上杉搖搖食指,“不不不,這怎麽能算是八卦呢,他們總有向我們尋求建議的時候,我們現在只是在提前獲取信息,是關心的一種手段。”

手塚眼裏帶笑,她總有自己的道理。

“你知道越前和桃城疑似三角戀的,不,四角關系的女主角吧?那位橘杏小姐。”

“不知道。”

“不動峰部長的妹妹,想起來了嗎,很活潑開朗的女生,頭發比我再短一點,帶著桃心發夾的。”

手塚順著上杉的描述回想了一下,“沒印象。”

上杉忍不住睨他,怎麽誰都有印象,就你沒有。

手塚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看她,“怎麽了?”

道路兩旁種植的樹木枝繁葉茂,原來抽條的新綠早已轉濃。上杉踩著落日下拉長的樹影,“手塚,你有喜歡過人嗎?”

手塚原本平和的心跳驟然加快了下,左手不自覺地攥緊,“嗯。”

上杉短促地欸了一聲,但也不是特別驚訝,“你倒也沒我想象的那般清心寡欲。”日本是個性開放的國家,據她所知,大多日本人的情史不說豐富,至少情竇初開的也早,“年上還是年下?”

手塚看向上杉,她的眼裏只有探究的好奇,再沒別的情緒,他心下暗嘲自己過分緊張,原先在他耳旁喧囂的聲音如潮退去,“她大幾個月,算年上嗎?”

“只是大幾個月嗎?”上杉琢磨了下,“那算年上吧?我以為你會喜歡年下。”畢竟手塚慣會照顧人。

手塚斂眉,她果然一點也不在意。他沒接話,“我打算去德國慕尼黑治療肩膀的傷。”

“嗯?”上杉微頓腳步,有些錯愕話題的轉變,但這無疑是個好消息。“這樣也好,距離全國大賽開幕還有一個多月,應該來得及。”

手塚配合著放慢了步伐,“嗯。”

“現在已為您開通德語求助熱線。”畢竟她算是四分之一的德國人。

“我們之間有8個小時的時差。”

“……”才想起這個現實問題的上杉遺憾地拍拍手塚的右肩,“熱線已關閉,求助事項請咨詢翻譯軟件。”

海堂自從接到乾的電話,滿腦子都是乾的‘約會,我等你’。

他和乾前輩要約會…約會…約會…兩個男生的約會…乾前輩難道是……他倒也不會歧視,但是他似乎還看上了他…這就…嘶…

他心神恍惚,百般糾結萬般無奈地走兩步退一步的往街頭網球場走去,等到了目的地,掃視四周也只看到不遠處邊閑聊邊朝著他的方位走來的上杉和手塚。而乾根本不知所蹤。

海堂楞了下,等人走近了才打了聲招呼,“上杉前輩、手塚部長。”

“海堂,怎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是因為自己還在單身的事實固然可怕,但死對頭或後輩的成功約會更讓人揪心嗎?

海堂不知道上杉的心理活動,難道要說乾前輩要和他約會嗎?海堂難以啟齒,他含糊著,“沒什麽,前輩怎麽在這裏?”

上杉不解地歪了下頭,“你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不應該和我們一樣嗎?”

海堂一臉迷茫,“啊?”

手塚深知乾的本性和陋習,懷疑他又故意縮略和給誤導信息,“乾和你說了什麽?”

海堂嘴巴囁嚅了兩下,“約會…我等你。”

夏風吹動著枝葉作響,斜坡上的草順著風湧起綠浪。

三人四下無言。

上杉完全明白海堂為何一副坐立不安、心神不寧的樣子了。

她見手塚沒有解釋的意思,便清咳一聲,“約會不是指你和乾,其實是桃城和越前陷入四角戀,我們來…”她把看戲兩個字咽下,“關註下事情的最新發展。”

海堂驟然松了口氣,然後又有些不可置信,“四角關系?”

“是啊,小小年紀……”

海堂冷哼一聲,“會有人看上那個家夥嗎?”天天沒心沒肺的,神經又粗,總是咧著嘴笑的一副傻樣,誰看得上他。

“青學?”

三人聞言擡頭看向臺階處,來人正是被不二讓五追七的觀月和被桃城的垂直扣殺打得失去意識的柳澤。

柳澤呷了下嘴,“桃城約會一次,怎麽你們青學的人都要過來湊熱鬧啊。”

不二周助把跟他們一起出來的不二裕太拐回家吃飯了。而其他人在得知女主角不在後,一早便散了個幹凈,順帶著叮囑桃城和越前早點回去。

觀月背著網球包相當親近地同他們搭話,“手塚君,你的手還好吧?”

海堂只聽見了柳澤的話,他又重覆了一遍,“桃城約會?”

柳澤相當熱心,“可不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可真可愛啊。”

海堂感覺自己的大腦因為過載正在宕機。

柳澤偷瞄了幾眼上杉,沒敢上去搭訕,他湊近海堂,壓低聲音問道,“欸,你們經理…”

他突然感覺有種被人盯視的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止住話頭,然後便看到了海堂用滿是嫌棄的目光掃視自己,給出警告,“別打我們前輩的主意。”

“白跑一趟啊。”上杉自動過濾了觀月看似關心實則打探消息的問候,擋住他打量手塚的視線,“我們回家吧。”

手塚拉住就要往來時的路走去的上杉,“不是說想去吃季節限定的薰衣草冰淇淋芭菲嗎?”

上杉出門只拿了手機和鑰匙,“但我出來沒帶錢。”

“我帶了。”他不動聲色地擡眼看向柳澤,在對方察覺後才收回視線,“走吧。”

“那海堂呢?”

手塚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他的十公裏跑還沒結束。”

被忽視的觀月額角抽了抽,被不二忽視也就算了,畢竟他當初是對不起他弟,但他跟青學其他人又沒什麽糾葛恩怨,幹嘛老忽視他。他想起剛剛手塚看向柳澤時那冷冽又銳利的眼神,幸災樂禍地看向被拋下的海堂,“他們去約會了,不管你了。”

腦子裏還在費勁消化桃城約會事實的海堂冷哼一聲,打算繼續進行自己的十公裏跑,完全不理會觀月幼稚的挑撥離間。

觀月被連個眼神也沒分給他的海堂刺激到,“青學的人真記仇…”那麽一點小事都要揪著不放。他陰森森地笑著,五指在眼前慢慢收攏,“等裕太回來再加他一倍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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