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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給我提供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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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給我提供安撫”

“先生,您來了。”

病房外,周逢鳴見到一身穿著風光惹眼、酒氣縈繞的青年,先是小小楞了下,想起另一件要事,滄桑的臉上蓄滿擔憂。

“周叔,邢奚厭是不是對邢意昭做了什麽?!”

高玚聲音輕顫,抓著錦盒的手,指骨發白,差點沒把盒子捏碎。

盒子是邢奚厭托人送的,不過成年人手掌大小,盒面是清一色的朱砂紅,暗金雲紋勾勾纏纏裝點著盒子的每一面,莊重,大方。

裏面裝的東西卻不是什麽貴重飾物,更不是什麽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寶。

而是一截手指。

——一截指骨勻稱纖長、沾著幹涸血跡的小指。

“先生,您猜得不錯,的確是少爺做的。”

周逢鳴看了眼青年手上的錦盒,沒有否認。

“邢奚厭這個瘋子瘋子瘋子!!!”

聽了周逢鳴沒有半分作假的坦認,高玚將手裏的錦盒捏的更緊,忍不住脫口罵道。

接到盒子那會,他正跟幾個朋友敘舊,談到一半,便有一名臉生的侍從將這盒子交到他手上。

他借著上洗手間的功夫,一個人進了洗手間。

那截手指映入眼簾的那刻,他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被卷進了刑殺恐嚇事件現場。

差點沒將整個盒子連帶著沖進廁所。

花了半天功夫,才確定“第一嫌疑人”。

“少爺他這幾天等不到先生,情緒過激,便對命人切掉了邢二少爺的尾指……老仆沒來得及勸阻。”

思及這些天自家少爺的異常舉動,周逢鳴眼底憂慮更深。

“他大爺的,不過兩天沒過來,又這樣!”

聽周逢鳴這麽一說,高玚隱隱明白了邢奚厭為什麽突然發瘋。

這幾天他忙著當高瓊瑜的好兒子,跟對方學著接手家裏的產業,幾乎沒能騰出時間往醫院跑。

抱著某種逃避心理,這些天他對光腦上的消息提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潛意識裏打定註意先拖個三五天,再重新面對那家夥。

誰知道邢奚厭這麽狠。

居然真對邢意昭下手,甚至用斷指來警告他。

就不該對那家夥抱有其他天真的指望……

“少爺他不是真的想要嚇到先生,還望先生體諒。”

周逢鳴有意為邢奚厭求情。

“周叔,你不用為他開脫,他那瘋勁我還不清楚?!”

高玚疲憊地擺擺手,將錦盒遞給靜立在周叔身旁的一名保鏢。

他現在真沒什麽精力跟邢奚厭討說法。

他知道,哪怕他拿著那根斷指去質問那混蛋,他也不可能會從對方口中聽到任何的懺悔,讓步。

不管他是竭力抵抗還是躺平擺爛,邢奚厭總有辦法讓他束手無策。

讓他輸得徹底。

見到他要離開,似乎沒有進病房探望自家少爺的打算,周逢鳴在他身後開口:“少爺身上的傷這兩天再次覆發,先生可要進去看看?”

周逢鳴雖是在詢問,語氣中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懇求。

高玚頓下身形:“不是才剛縫好,又裂了?”

服了,真能折騰。

這半個月以來,他已經第三次邢奚厭傷口裂開的消息了。

是在拿命逗他玩呢?!

關鍵是邢奚厭死了就死了,但以那家夥的性子,十有八九會拉著邢意昭陪葬。

他可賭不起。

“少爺這幾天身體負擔過重,還受了其他傷……先生還是看看少爺吧。”

周逢鳴解釋完邢奚厭的身體狀況,不再掩藏心中悵然,直接朝著高玚拜托道。

高玚轉過身,看著滿眼憂慮的老人,滿肚子牢騷梗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口。

不論是腿腳行動不便那段時間,還是被囚禁那幾個月,周逢鳴對他還算照顧有加。

他可以不給邢奚厭面子,卻不好拂了周逢鳴的人情。

他看向緊閉的房門,緩緩搭上門把手:“算了,我去看看他。”

門一開,病房內血液的腥甜味混著濃厚嗆人的藥物跟酒精味,爭相湧進他鼻腔。

高玚打量了眼病床上兩天沒見的alpha,眼底劃過驚訝。

沒由來的煩悶隨著視線落向邢奚厭腕部那幾層新打上的繃帶一剎那,自心底某個地方噴湧成河,沈沈地擠著他心口:“自殘上癮了?”

邢奚厭不答,黏稠噬人的目光在青年米色的晚禮服上寸寸打量。

衣服是貼身款,既完美貼合男人的修長身段,又能淋漓盡致地勾勒出這具身體的所有優勢。

尤其是那輕輕一攬便能攏入懷中的細窄腰肢,筆直有力的雙腿,在剪裁得當、工藝精細的衣物包裹下,熠熠耀眼,勾人心魂。

為他獨有。

高玚被他盯得渾身汗毛倒立,十分不自在。

全靠扯松了點脖子上的晚禮服領結,才稍微透了口氣。

“前天跟昨天,為什麽不來?”

alpha目光如炬,帶著濃濃的侵略意味,牢牢粘附著男人脖頸間扯動的領結。

失頻躁動的心跳,近乎沖破胸腔周圍的縫合線。

高玚自知這兩天的事有些不占理,隨口敷衍:“這不是最近事多,抽不開身。”

他頂住那聚光燈般聚焦在身上的焦灼目光,自己給自己找了把座椅。

走動間,衣服上嵌著顆粒狀的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晶晶點點的斑斕絢目的光斑,將青年比omega高挑清俊又比alpha清瘦明朗的身姿,襯得愈發豐神俊逸,吸人眼球。

從alpha的角度看去,貼著腰椎從兩邊叉開的輕盈燕尾,一擺一蕩,腰側下的圓挺曲線,一張一弛,呼之欲出。

僅僅一個敞著膝蓋的無心坐姿,就足以在alpha心底深處播撒欲念,構成無數個新的犯罪動機。

“你答應過我,要在我身邊待足兩個月。”alpha喉結幹緊,身下硬腫因著衣物的約束,越發難耐緊繃,“我不要求你24小時陪同,但也明確說過,每天至少要見一面。”

高玚對alpha暗搓搓的下套渾然無覺,咽下嘴裏的蘋果塊,嘟囔了句:“不都說了,最近事多……”

說完,心虛地撇了眼半躺在床上的alpha。

腦袋微垂,柔順的淺棕額發在他眉宇間投下一片影影綽綽的暗影 ,幾乎遮過那雙眼型完美的眼睛,也遮過了那雙眸子裏的深晦情緒。

縱然一時猜不出邢奚厭腦子裏在想什麽東西,高玚還是從那張沒什麽表情變化的臉上,勉強看出了邢奚厭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習慣性地舔掉濺到唇瓣外圍的蘋果汁汁,幹巴巴地開始扯開話題:“邢意昭被你關哪了?”

“一個不會讓你找到的地方。”

邢奚厭擡眼,將青年無意間探出唇角的濕軟紅舌烙進眼底。

那裏的滋味,他再清楚不過。

好不容易鎮下的惡念,悄然聚勢發作,四散湍湧,流遍身體各處。

上次他只讓玚玚用手幫他弄出來。

已經很久沒試過用上面的嘴。

當然,如果今天能用下面的嘴……

高玚暗罵了句,硬著頭皮對上那迫人的目光:“你砍了他的手指,就沒想過事情敗露會被十二親王發現?!”

邢奚厭一個不被皇室認可的私生子,到底是哪來的底氣,對邢意昭下手?

alpha周身冷氣緩緩回溫,半是試探半是無意地問:“玚玚很在乎他?”

這半個月來,玚玚某些時候也會展露久違的鋒芒,他們甚至能若無其事的交談。

那橫在他們當中的裂痕,卻沒有因這表面上的平和盡數瓦解。

一如他身上重新縫合起來的傷痂,肋骨上新生的疤痕,不會因膚肉的愈合消失。

只能通過時間來填合修補……

高玚放下手裏已經吃不出什麽味道的蘋果,頭也不回地往垃圾桶的方向一拋。

“我只是覺得不該因為我們這點破事牽連無辜……”他強忍住心底的怒意,收回語氣中外洩的攻擊性,試著心平氣和地跟對方談判,“更不該因為我兩天沒來就砍了他的手指。”

邢奚厭傷口隱隱泛疼,落向青年的目光卻依舊專註熾熱:“倘若你今天沒來,你不止會見到他的手指,還會見到他的心臟。”

他說得輕描淡寫,話裏話外全是對邢意昭死活的漠然,秋水盈盈的淺色眸子裏,更沒留下半點波瀾。

“就不該跟你說這些……”

高玚一陣心梗。

經過那截手指的驚嚇,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邢奚厭真會做得出來這種事。

以免自己先被氣厥過去,高玚索性放棄矯正邢奚厭心理健康的念頭。

不再跟自己過不去。

他拍掉手上的蘋果渣,當做沒看到alpha吃人的目光,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今天我已經按照約定跟你見面,這任務也算完成了,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直接告訴他,再繼續待下去,只怕是夜長夢多。

邢奚厭那可怕的眼神,不是鬧著玩的。

沒等他起身離開座椅,床上的alpha唇角微勾,清泠如泉的聲線傳入耳邊:“玚玚是不是忘了,擅自違約的一方,需要付出其他代價。”

“你砍了他的手指還不夠?!”

“那只是其中一項針對他的。在我們的協議第三十條裏,還有一項是關於學長的……”

高玚懵住:“還有我的?!”

他怎麽不知道?

不會是邢奚厭偷偷加進去的吧?!

下一秒,alpha拿出枕邊的折本:“玚玚可以自主選擇不接受違約懲罰,只是按照協議,我們的離婚手續將延長半年。”

聽完,高玚果斷坐回還沒坐熱的交椅,咬著牙問:“什麽懲罰?!”

“今晚留下來。”

“就這?”

alpha斂去眼底燥熱,接著補充:

“給我提供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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