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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最終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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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最終章10

時間溜得飛快,眨眼便是兩個月。

兩月間,主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是時刻盯著風向的政/界和資本,還是底層的民眾,都感受到了洶湧的浪潮。

每個人都如一粒沙,無法避免被海浪席卷裹挾。

伽馬實驗室因為搜查令的問題依舊僵持,最核心的實驗室仍在運轉。但伽馬明面上已經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不知道是誰,暗地裏挖出了伽馬許多灰色產業,楚孤義科研成果造假已經是最輕的指控,大量的間接證據被公開披露,即便是一張紙質的收據,也被轉交到了搜查隊的手裏,知曉內幕的人說,伽馬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差那致命一擊。

有小道消息透露,暗中尋找證據的是堯長官的人。

普通民眾不關心這個,他們更關心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受到影響,在將來會不會變得更好。

有人驚奇地發現,堯長官在演說中許諾的事情,已經開始改善。即便塵埃還沒落定,需要起草政策法案的事情還沒機會推上日程,但是現階段能實現的事,已經在推進。

最直觀的,是原本工廠停工導致的失業工人,被一家黎姓大家掌控的公司全盤接收,重新開了產業,專門聘用這些有技能經驗但無處施展的工人。同時,生產的人工智能將更多控制權回收到了人類手裏。在正確的時間做了合民意的事,黎家的口碑和名氣一下子猛漲,趁著風口站在了同行的尖端。

人們說,黎家可能和堯長官有關系,但黎家沒有人出來坐實這件事,當然,她們同樣也沒有否認。

另一個人們察覺到的異常,是之前趁亂行兇的不法之徒在作惡時都被一網打盡。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和游戲有過接觸的玩家,他們或許是戒斷失敗,分不清游戲現實,或許是趁亂摸魚有心作惡,唐餘直播中曾經出現的沈旭奇虎等人都成為重點監視和收押的對象,進入正式的約談和調查流程。

在現場圍觀過的有心人發現,這些不法之徒被抓捕時,上空都漂浮著一枚小型的機器人,蜜蜂大小,可自主移動。有懂行的人說,那是司法部門的行為監測器。

緊接著,有人在星網發帖,這些監測器出現在了自己的門口,特別是在游戲中有過激殺人掠奪行為的人,狂躁偏執破壞性極強的人,都被重點“關照”。有人控訴這東西讓他不自在,也有人反駁:你在街上走也讓我不自在,你不作惡不就好了。

諸如此類,許多不被察覺的變化也悄然發生。

沒有大肆宣揚四處攬票的堯知凡,反而獲得了大眾的好感,綜合此前的種種,堯知凡獲得了大量的支持。

風起雲湧,仍未止息。

除此之外,一些只關心娛樂不關心政治的人們發現,之前在風暴中心被熱議的唐餘,似乎真的死在了那場游戲坍塌裏,她再沒有出現在公共視野當中,也再沒有人見過她。

於是,最初進入直播間、又一直觀看直播到最後的五名老粉在星網論壇上單獨建立了一個版塊,讓大家可以有地方交流,或是給唐餘留留言。一個月後,留言板就變成了紀念板。

唐餘完全消失了,反而是宋冷竹,逐漸活躍在了公共的視野當中。

離大選還有十五天時,宋冷竹出現在了新聞版面上,她以公開的身份向外披露了一份清單,上面標註著卡俄斯項目所滲透的民用機械領域,清單詳細至極,哪個批次的機器,以及哪個型號都有標明,她提醒公眾可以以此為對照,避開這些器械。並且在采訪中表示,希望這些機器能夠被立即銷毀。

此前,被娛樂八卦了數十次的宋冷竹,站隊一下子變得明晰。結果就像民眾期望的那樣。

但同樣的,人們擔心這個勢單力薄無權無勢的年輕女性,會被家族針對,畢竟,當今總統的站隊非常明顯。有女性社區自發地聯系了宋冷竹,想為她提供庇護所和幫助,萬一宋冷竹被家族趕出來了也還有去處。

宋冷竹和社區保持了聯系,但是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她能去的地方很多,自己的住所還能隨時出入,資金也不是問題。而且,那個狹小溫馨的地下室,還有人等著她。

兩個月來,安全屋添置了許多東西,首先單人床就換掉了,也添了衣物和家具。唐餘偶爾還會帶回來兩枝鮮花,插在飲料瓶裏。

現在的她撐著臉趴在桌子上,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又咧著嘴笑,剛洗漱完畢的宋冷竹走出浴室就看到唐餘這副模樣。

“在看什麽,你笑得很奇怪。”

“你來看這個。”唐餘調整著光幕,投放到宋冷竹眼前。

宋冷竹一字一句地念,越念到後面越神色覆雜:“小唐離開的第60天,想她。希望她在另一個世界不再受傷,吃好喝好……今天看到宋姐上新聞了,看起來精神還可以,應該是走出痛苦了,小唐要是知道的話,一定會很欣慰吧……等等,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唐餘將其它的留言劃給宋冷竹看,也哭笑不得:“金葉發給我看的網站,直播間觀眾好像以為我死了,給我寫的紀念詞,還有很多。”

不單單是紀念唐餘的,還有紀念姨姨簡澈和王舒羽的。也有人將這裏當成了樹洞,偶爾會來分享自己生活中的事情。

宋冷竹在唐餘一側坐下來,兩人興致勃勃地看了一會兒,宋冷竹指著其中一條:“還有人相信你沒死,在等你呢。”

“真好,有這麽多人記著我呢。”

“是啊,現在局勢已經很明顯,再過十多天,你的危機被完全解除,到時候你就可以正常活動了。”宋冷竹微微側身,靠在唐餘的肩上,夜間悠閑,兩人難得休息一會兒。

唐餘騰出了手臂環過宋冷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這三天行動順利嗎?”

她們已經三天沒有見面,這兩個月都是如此,有時候忙碌起來,兩人會一周都無法碰頭。但宋冷竹一點都不感到距離,唐餘看到任何稀奇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發給她分享。

比如伽馬門口的雕塑上有心形的鳥屎,或是陪同楚孤義進出住處的保鏢穿了不一樣的襪子,被唐餘瞅到了,都會發給宋冷竹看。

原本宋冷竹不太適應唐餘的黏人勁頭,但僅僅半天時間,她就開始期待起對方會發來什麽樣稀奇古怪的照片。

忙得焦頭爛額的間隙,看一眼消息,多棘手的事情好像都不再那麽難以面對了。

宋冷竹想,愛真奇怪,它會改變人的喜好和形狀,直到兩方都無比契合。

她回答:“很順利,大家前期的工作現在都陸續見效,我手中的人脈也逐漸穩固,如今已經可以和家裏抗衡了。現在,堯知凡開始帶著我出入國會大樓,從明天開始,我就得在他人面前多露露臉。”宋冷竹略帶倦意地捏了捏眉心,眼神中卻是蓬勃的生命力。

唐餘問:“你今天公布的那份清單,準確度百分百嗎?”

“百分百,你猜猜這是誰給我的?”

“誰這麽大本事?”唐餘好奇地問,隨即眼睛亮起來:“難道?尤老師這麽快就做出成果了嗎?”

兩個月前,在宋冷竹提議借用王舒羽力量的第五天,堯知凡就將儲存器送至了浮光。

“嗯。”宋冷竹說:“說難也難,簡單也簡單。尤光此前沒有參與過卡俄斯項目,不然她在十年前的鬥爭中無法順利接手浮光。不過,多虧你媽媽留下的筆跡。”

唐如淵曾經是尤光帶出來的,一個基礎的公式,她就知道學生的解題思路是什麽,更何況有大量的構思做參考。

最重要的是,這些殘留數據已經成型,在外力提供了框架和學習模型之後,她能很輕易做到自我擴展。

兩個月,每日每夜千百萬億次的演化成長,對這種嶄新的生命而言,完全足夠。

而這個新的項目,以簡澈的名字命名。

宋冷竹說:“堯知凡已經在準備了,簡澈項目在立法完善後會公開推出,但是會按照晏之的設想,削弱強智能體的控制權,在民間只承擔管理和檢測的作用。不過,在特定領域她會有比較大的權力,比如政府執行人員的調度和監察、檔案歸納和一切跟智能體掛鉤的公務,她更像是一個幫手,而非工具。調度權分散在三方手上。”

唐餘問:“那現在的智能體,是王舒羽還是簡澈?”

宋冷竹仰頭看向唐餘的眼睛:“我還沒有和項目直接接觸過,不如你猜一猜?”

唐餘遲疑了一下:“很難猜,她們的數據已經融為一體了,即便沒有實體。如果真要猜,我想大概是王舒羽,她在留言的落款上寫了自己的名字。”

“或許是吧。”

兩人沈默了一陣。

唐餘突然想到:“你姐姐還沒離開主星嗎?”

“沒有,她又來找過我三次,沒有明確表過態,但是這兩日堯長官風頭更勝一籌,昨天的談話,我發現她似乎在動搖了。”宋冷竹想,不知道是因為真的被自己的話打動,還是因為她姐姐其實是個見風使舵的精明人。無論哪種結果,宋晴安不出手就好。

“但是對我的抓捕指令還在?我瞧見廣場上還有便衣呢。”

“還在,不過調出去的人手少了許多,她大概明面上還執行著上級交給她的任務,但是在消極執法。”

唐餘嘆了口氣:“你姐姐也不簡單啊。”

“嗯。大家只看到宋晴安的武力值,但實際上她非常聰明。”

宋冷竹又想,比起三言兩語改變一個人的想法,宋晴安看清局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她不動手,無論上位的是誰,她的職位都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哪怕總統被彈劾。但如果她強硬地站在堯長官的對立面,動了手,或是踩了紅線,那她之後的日子一定會不好過了。

宋冷竹微微閉上眼睛,長籲了一口氣:“宋晴安說不喜歡太精明的我,但是我挺喜歡現在這個精於算計的她的,至少這讓我確定,她不是總統手裏的一枚棋子、一個培養出來的機器,她有自己的想法,即便我們想法和立場都不相同。”

“那我們就再等等。”唐餘摸了摸宋冷竹的頭發,指尖繞在細軟的發間:“雖然我現在沒法出現在她面前,不過等事情平息了,我可以見見她。”

“嗯。”宋冷竹說:“拋開立場不談,她應該挺喜歡你的,或許她會找你打架切磋。”

“野路子對戰正規軍?”唐餘笑起來:“艦隊多依靠高精武器,空拳白手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呢。”

宋冷竹忽然坐起了身,看向唐餘得意的眼神,偏著頭問:“真的?”

“真……真的吧。”唐餘氣勢弱了下去:“沒打過,不知道。”

宋冷竹笑了,伸手揉了揉唐餘的臉:“那就期待你的表現。”

她不再聊自己的事,伸出雙手環住了唐餘的脖子,湊近問唐餘:“那你呢?這三天有沒有受傷?”

“這次沒有。”唐餘立馬保證,她抵著宋冷竹的鼻尖,笑意盈盈:“只是蹲了一下楚孤義和他手下的行蹤,以及他們秘密來往的人,名單我都記下了,收集到的間接證據全都轉交了,根本沒有人發現我。”

“我不信,讓我檢查一下。”宋冷竹拉開了距離,她伸手褪開唐餘的袖子和外套,手心仔細拂過她的肌膚。

不久前唐餘私下調查伽馬灰色產業時,接觸到一些黑色集團,和某些人起了沖突,右手小臂上就被劃了一刀。現在小臂上還留著塗了修覆劑的疤痕,剛長了粉色的新肉,看著顯眼。

宋冷竹不放心。

唐餘被指腹撫得癢癢,她按住宋冷竹的手,湊前去:“如果沒有傷的話,我要誇獎。”

“什麽誇獎?”宋冷竹換了語氣,柔柔的,以前在松明城時,小喪屍也是這般要誇獎,分明是在撩撥人。

“明知故問了宋冷竹。”

“你不說我猜不到。”宋冷竹嘴角噙笑地看著對方,小喪屍什麽都好,就是不夠直接坦率。

唐餘耳尖飛紅,她湊得更近,宋冷竹不躲不閃,呼吸相聞。唐餘錯開對方的臉,湊到宋冷竹的耳邊,半是賭氣半是惡作劇:“很簡單,要你愛我。”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上,讓宋冷竹身體緊繃不得不低頭求饒:“唐餘,你倒是學得挺快。”

唐餘摟著她的腰,將她帶離桌子,躺倒在新搬來的大床上。

輕柔的吻緩慢落了下來,體溫相合,發絲交纏。輕聲細語的呢喃訴說著久未相見的愛意,三天太久了,哪怕是三個小時,相愛的人也不願意分開。

所以她們貼合得更加緊密,學習著如何愛人,又該如何被愛,直到能夠坦率地告知對方自己需要什麽,想給什麽,宛若一體,又再分離。

身體和呼吸一樣,在潮汐中一碰就碎,宣告著黑夜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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