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聯盟中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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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聯盟中轉（中）
科林說很快, 就是很快，快到機械人剛把風瑟送回寢室，他就來了。
算算時間，正好是零點零一分, 一天的最開始。
他躍上窗戶, 敲了敲, 小聲喊：“陛下——”
“呼咻……”房間內傳來什麽東西扇動的聲音, 窗戶打開，顯露出風瑟盈盈發光的蛋殼, “科林，你來找我啦！”
“陛下輕點，不要驚動巡邏機械人。”科林抱起風瑟，輕合窗戶, 轉身躍下窗臺。
窗戶下是一片柔軟的草叢, 科林輕巧的身影落入其中，借著前方的灌木叢遮蓋身形，堪堪避過巡視中的機械人，帶著風瑟“越獄”了。
飛船來到巖星上空，風瑟看到星球表面爬滿蟲蟲，沙鼠們戰戰兢兢地穿行其間，餵它們吃擬態蟲脫落的枝葉。
“荼荼——”
荼荼拖著一堆枝葉, 一把塞進鐵蟲嘴裏，還要念叨：“你吃慢點, 多吃會，也能多撐一會。”
餵完這只, 還要餵下一只，荼荼站起身, 忽然聽到空中傳來風瑟細軟的聲音，擡頭果然看到一艘飛船悠悠落下，他顧不上叮囑蟲蟲，把枝葉塞給他就向飛船降落的空地跑去。
“你去哪兒了？”風瑟一落地，荼荼就關切地問了起來。
沙鼠一族在巖星落地後，就被飛械送進了基地裏，但基地裏什麽都沒有，鐵做的房間他們也住不慣，就在基地裏開始打洞，可是洞還沒打好，蟲蟲飛船就來了，他跑出來迎接，卻只看到科林匆匆上飛船的身影，連風瑟的影子都沒見到。
“我……我去星星裏轉了一圈。”風瑟道，“現在回來啦。”她不想讓荼荼擔心，再說機械人也沒有傷害她，只是她太害怕了，所以才哭哭了好久。
“回來就好。”荼荼摸摸蛋殼，朝蟲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去看看他們吧，他們的情況不太好。”
“他們……發生什麽事了？”飛船降落的時候，風瑟就註意到了，蟲蟲們的精神狀態都很差，而且都在喊：“餓——”一刻也不停。
“可能是水土不服。”荼荼道。
蟲蟲飛船降落後，蟲群散落，那些金屬人來給他們送了些食糧，但似乎不能抵消在星際遷移中消耗掉的能量。
原本他們在辛火的食糧，是擬態蟲脫落的枝葉，但到了這裏，擬態蟲扭動著不肯紮根，蟲體灰敗，枝葉也都變得枯黃，沙鼠們只來得及采摘下未枯死的枝葉，試著餵給蟲蟲們。
但蟲群太過龐大，沙鼠又小又矮，能做的有限。
他們本來想找那些金屬小人，但自從他們來過一次後，就再也找不見蹤影了，仿佛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了。
“辛苦荼荼啦，還有鼠鼠們，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風瑟跳起，來到蟲群上空，蛋身飄逸出點點輝光，散逸至每只蟲蟲體內，“蟲蟲乖乖，風瑟來晚啦。”
她將自身能量分發出去，為蟲蟲們補充了過度消耗的部分，讓他們重新恢覆精神。
嚶嚶，女王大人總算回來了，他們好擔心，但是又動不了，這裏的土地比沙漠還要幹燥，土壤堅硬根本無法棲息，金屬小人送來的食糧塞牙縫都不夠……
聽到蟲蟲們的哭訴，風瑟心虛了起來，她沒有考慮到蟲蟲們會在聯盟水土不服……不過、不過她會想辦法的！是她非要把蟲蟲們帶回來的，她會負責到底的！絕不會再出現毛球球那樣的事情！
“風瑟會給你們找吃的的！不會讓你們餓到的！”風瑟在蛋殼裏握緊小拳拳。
然後她問了科林一個問題：“樹、樹人在哪裏呀？”
科林：？
“蟲蟲們吃樹人的枝葉最有營養啦。”風瑟道，上次睡了好久，毛球球告訴給她好多東西，除了怎麽搭建蟲蟲飛船，還有蟲蟲喜歡吃的，喜歡玩的，什麽時候要生寶寶，要去哪裏生寶寶，應有盡有。
不過她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是什麽。
樹人……她好像見過，他們都長得好漂亮，但很奇怪，她感受不到他們身上的生命流動，唔，蟲蟲們吃他們脫落下的枝葉，會不會吃壞掉呀？
“風瑟要去找樹人，讓他們也來聯盟。”風瑟天真道。
科林：“……”
“科林不願意讓樹人也來嗎？”
“不是。樹人和辛火系的蟲族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屬地，陛下能說服他們駐紮聯盟，我當然願意讓他們來。”科林認真道，至於主腦，那不重要。
“屬地？”又出現了風瑟不理解的詞語，她搖搖頭，“科林可以帶風瑟去嗎？”
有科林在，風瑟就不用動腦想那麽多東西啦。
她期待地看著科林，只見科林有些為難地看著她說：“陛下，主腦發現我們出逃了。”
他以為不出聯盟，主腦不會追究，沒想到剛落地，儲存在巖星的機械人就全數出動朝著他們而來，他連接著聯盟的網絡，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現在他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風瑟的情緒驟然低落，荼荼不忍看她如此，轉身問科林：“沒有別的辦法嗎？”
“暫時沒有。”
說話的功夫，機械人就圍到了他們身邊，為首的機械人出聲道：“科林，現在帶希望之蛋回蔚藍星，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風瑟不要回去！”蛋蛋橫著翅膀攔在科林面前，“蟲蟲需要我，我要留在這裏。”
她本身儲存的能量在星際遷移中消耗了不少，剛才提供給蟲蟲的能量僅夠他們消耗一天，她走了，明天蟲蟲又要挨餓，她不要。
短短半天的時間，主腦已經從科林那裏得到了接收和解析風瑟語言的系統，加班加點為機械人更新硬件和軟件，他們現在能聽到風瑟的話語，相應的，主腦也能。
“你是聯盟的君主，不需要照管蟲族，他們是宇宙的害蟲，應該清理，而不是看護。”主腦通過機械人說道。
“他們不是害蟲！”風瑟據理力爭，“他們都是好蟲蟲，很聽話，風瑟很喜歡他們，不要清理他們！”
“君主的喜好，與聯盟的原則不沖突，你可以喜歡他們，但他們絕不能長時間留在聯盟。”主腦聲音冰冷，聽在風瑟耳朵裏要多無情有多無情，她癟著嘴，沈默許久，問說：“如果蟲蟲不需要聯盟照看，可以留他們在這裏嗎？”
“不可以。”這是聯盟的原則，不會為任何人改變，即使她是聯盟的君主。
“那要怎樣才可以？”風瑟帶著哭腔道，“他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是風瑟帶他們回來了，風瑟要負責到底。”
沒有地方可以去？主腦不讚同這句話，蟲族可以去的地方多了，除了聯盟領星，其他地方都能看到蟲族的身影，等蟲蟲星域來接回他們，已經是聯盟的仁慈了。
主腦將風瑟說的話歸結於她的無知，她尚未接受教育，對宇宙的形勢也一無所知，說出這種話，值得原諒。
他心平氣和地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從北極宮到巖星，過去十個小時了，你還沒有睡覺，我先帶你回基地，睡一覺起來，你就會忘了這些煩心事。”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沒有過夜的煩惱，主腦不以為意。
為首的機械人上前抱住風瑟的身體，其他機械人轉向科林和荼荼還有蟲群，將他們暫且拖回基地。
身邊沒有了熟悉的氣息，風瑟掙脫不開機械人的手臂，氣憤地罵著：“壞人！”
小人就是壞人！
擲地有聲的“壞人”，讓主腦大腦停擺了1s，“我不是壞人。”
“你就是壞人嗚嗚……”
信息流裏接收到啜泣聲，主腦再次停擺，她尚未破殼，不具備完善的自主意識，不能評判什麽對她是好，什麽對他是壞，身為聯盟的主腦，當然有義務替她選擇，可她……為什麽要哭？
他不擅長照顧孩子，主體意識也不需要照顧孩子，對於孩子的認知還是不講道理的幼崽，無論說什麽他們都會隨心情哭笑，哄好就可以了，不需要依照他們的想法行事。
可這招對眼前的希望之蛋似乎不起作用，耳邊的哭聲越來越大，蛋中哽咽聲不絕，主腦慌亂地調出早已封存的家用知識，找出其中關於照顧人類幼崽的部分。
第一，請尊重人類寶寶。他們對於世界的認知有限，產生不符合常理的想法很正常，監護者合理加以引導即可。
第二，人類寶寶情緒敏感，請盡量在合理範圍內滿足他們的願望。如有哭鬧情況發生，請聯想近前後三天發生的事，詢問他們的想法，找出哭鬧原因，再行解決。人類寶寶從吃飯到生活都要一步步學習，請監護者耐心。關於如何教引寶寶，請參見寶寶生活守則。
第三……
第四……
……
都是寫人類幼崽的，沒一個寫蛋的。
主腦翻找著，看來看去，不如就按照人類幼崽止哭的方法來。
第一步，先給予寶寶溫暖，寶寶在陌生的環境中缺乏安全感，首先要讓他們感到周圍環境的溫暖舒適。
主腦將房間溫度調整到希望之蛋一貫舒適的溫度，比人類體溫稍低一些，然後操縱機械人動作輕柔地抱起希望之蛋，規律地拍打殼身，並用溫柔的聲音哄著：“寶寶乖，不哭不哭。”
風瑟在殼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殼為了保持殼內的幹燥溫暖，默默把她的眼淚往外排。排著排著，就感覺自己身體不太對，一看一只冰涼涼的金屬手在它身上拍，輕是輕，可金屬和蛋殼碰撞怎麽也有聲音。
就聽風瑟哭聲頓住，緊接著就是更大的哭嚎，她邊哭還邊摸蛋殼：“阿殼、不痛、不痛、摸摸……”話都說不利索。
阿殼：……
主腦哄著哄著，感覺不對頭，哭聲怎麽越來越大了，哄人類幼崽的方法沒用，他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為了不讓風瑟繼續哭下去，主腦主動把科林找了過來，把哭得打嗝的蛋蛋交給他，“你哄好。”
科林：……
不用科林哄，風瑟一到他懷裏，就翅膀緊緊摟住他，哭聲漸小。
主腦沈默良久，問科林：“機械人的外表很可怕嗎？”
科林：“是你可怕，不是機械人的外表可怕。”
主腦：“……”
主腦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可就算他更新了語言系統，能聽到希望之蛋說話了，也還是讓她覺得怕，也許他真的要反思下自己，或許他缺少的不只是家用知識，還有仿生人的情感系統。
他管理著整個聯盟，情感系統無益於他處理事務，只會讓他在不屬於自己的數據波動中做下錯誤的決定，人類試圖為他添加過，但最終沒能成功啟用，或許是時候拿出來了。
希望之蛋交給科林管教，他不放心。
“今天你先哄她睡覺，”主腦道，他要去測試原先那套情感系統，不適配的話還要進行調整，期間機械人只能根據系統設定運轉，一旦出現問題，他難以控制，必須盡快。
主腦退出房間，貼心地關上房門，希望科林在這段時間裏不要搞事。
然而在他退出不久，蛋蛋就對科林說：“風瑟要去找樹人，找到樹人，蟲蟲就可以活蹦亂跳的啦，到時候風瑟讓他們給聯盟幹活，他就不會趕走蟲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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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說很快, 就是很快，快到機械人剛把風瑟送回寢室，他就來了。
算算時間，正好是零點零一分, 一天的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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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咻……”房間內傳來什麽東西扇動的聲音, 窗戶打開，顯露出風瑟盈盈發光的蛋殼, “科林，你來找我啦！”
“陛下輕點，不要驚動巡邏機械人。”科林抱起風瑟，輕合窗戶, 轉身躍下窗臺。
窗戶下是一片柔軟的草叢, 科林輕巧的身影落入其中，借著前方的灌木叢遮蓋身形，堪堪避過巡視中的機械人，帶著風瑟“越獄”了。
飛船來到巖星上空，風瑟看到星球表面爬滿蟲蟲，沙鼠們戰戰兢兢地穿行其間，餵它們吃擬態蟲脫落的枝葉。
“荼荼——”
荼荼拖著一堆枝葉, 一把塞進鐵蟲嘴裏，還要念叨：“你吃慢點, 多吃會，也能多撐一會。”
餵完這只, 還要餵下一只，荼荼站起身, 忽然聽到空中傳來風瑟細軟的聲音，擡頭果然看到一艘飛船悠悠落下，他顧不上叮囑蟲蟲，把枝葉塞給他就向飛船降落的空地跑去。
“你去哪兒了？”風瑟一落地，荼荼就關切地問了起來。
沙鼠一族在巖星落地後，就被飛械送進了基地裏，但基地裏什麽都沒有，鐵做的房間他們也住不慣，就在基地裏開始打洞，可是洞還沒打好，蟲蟲飛船就來了，他跑出來迎接，卻只看到科林匆匆上飛船的身影，連風瑟的影子都沒見到。
“我……我去星星裏轉了一圈。”風瑟道，“現在回來啦。”她不想讓荼荼擔心，再說機械人也沒有傷害她，只是她太害怕了，所以才哭哭了好久。
“回來就好。”荼荼摸摸蛋殼，朝蟲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去看看他們吧，他們的情況不太好。”
“他們……發生什麽事了？”飛船降落的時候，風瑟就註意到了，蟲蟲們的精神狀態都很差，而且都在喊：“餓——”一刻也不停。
“可能是水土不服。”荼荼道。
蟲蟲飛船降落後，蟲群散落，那些金屬人來給他們送了些食糧，但似乎不能抵消在星際遷移中消耗掉的能量。
原本他們在辛火的食糧，是擬態蟲脫落的枝葉，但到了這裏，擬態蟲扭動著不肯紮根，蟲體灰敗，枝葉也都變得枯黃，沙鼠們只來得及采摘下未枯死的枝葉，試著餵給蟲蟲們。
但蟲群太過龐大，沙鼠又小又矮，能做的有限。
他們本來想找那些金屬小人，但自從他們來過一次後，就再也找不見蹤影了，仿佛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了。
“辛苦荼荼啦，還有鼠鼠們，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風瑟跳起，來到蟲群上空，蛋身飄逸出點點輝光，散逸至每只蟲蟲體內，“蟲蟲乖乖，風瑟來晚啦。”
她將自身能量分發出去，為蟲蟲們補充了過度消耗的部分，讓他們重新恢覆精神。
嚶嚶，女王大人總算回來了，他們好擔心，但是又動不了，這裏的土地比沙漠還要幹燥，土壤堅硬根本無法棲息，金屬小人送來的食糧塞牙縫都不夠……
聽到蟲蟲們的哭訴，風瑟心虛了起來，她沒有考慮到蟲蟲們會在聯盟水土不服……不過、不過她會想辦法的！是她非要把蟲蟲們帶回來的，她會負責到底的！絕不會再出現毛球球那樣的事情！
“風瑟會給你們找吃的的！不會讓你們餓到的！”風瑟在蛋殼裏握緊小拳拳。
然後她問了科林一個問題：“樹、樹人在哪裏呀？”
科林：？
“蟲蟲們吃樹人的枝葉最有營養啦。”風瑟道，上次睡了好久，毛球球告訴給她好多東西，除了怎麽搭建蟲蟲飛船，還有蟲蟲喜歡吃的，喜歡玩的，什麽時候要生寶寶，要去哪裏生寶寶，應有盡有。
不過她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是什麽。
樹人……她好像見過，他們都長得好漂亮，但很奇怪，她感受不到他們身上的生命流動，唔，蟲蟲們吃他們脫落下的枝葉，會不會吃壞掉呀？
“風瑟要去找樹人，讓他們也來聯盟。”風瑟天真道。
科林：“……”
“科林不願意讓樹人也來嗎？”
“不是。樹人和辛火系的蟲族不一樣，他們有自己的屬地，陛下能說服他們駐紮聯盟，我當然願意讓他們來。”科林認真道，至於主腦，那不重要。
“屬地？”又出現了風瑟不理解的詞語，她搖搖頭，“科林可以帶風瑟去嗎？”
有科林在，風瑟就不用動腦想那麽多東西啦。
她期待地看著科林，只見科林有些為難地看著她說：“陛下，主腦發現我們出逃了。”
他以為不出聯盟，主腦不會追究，沒想到剛落地，儲存在巖星的機械人就全數出動朝著他們而來，他連接著聯盟的網絡，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現在他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風瑟的情緒驟然低落，荼荼不忍看她如此，轉身問科林：“沒有別的辦法嗎？”
“暫時沒有。”
說話的功夫，機械人就圍到了他們身邊，為首的機械人出聲道：“科林，現在帶希望之蛋回蔚藍星，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風瑟不要回去！”蛋蛋橫著翅膀攔在科林面前，“蟲蟲需要我，我要留在這裏。”
她本身儲存的能量在星際遷移中消耗了不少，剛才提供給蟲蟲的能量僅夠他們消耗一天，她走了，明天蟲蟲又要挨餓，她不要。
短短半天的時間，主腦已經從科林那裏得到了接收和解析風瑟語言的系統，加班加點為機械人更新硬件和軟件，他們現在能聽到風瑟的話語，相應的，主腦也能。
“你是聯盟的君主，不需要照管蟲族，他們是宇宙的害蟲，應該清理，而不是看護。”主腦通過機械人說道。
“他們不是害蟲！”風瑟據理力爭，“他們都是好蟲蟲，很聽話，風瑟很喜歡他們，不要清理他們！”
“君主的喜好，與聯盟的原則不沖突，你可以喜歡他們，但他們絕不能長時間留在聯盟。”主腦聲音冰冷，聽在風瑟耳朵裏要多無情有多無情，她癟著嘴，沈默許久，問說：“如果蟲蟲不需要聯盟照看，可以留他們在這裏嗎？”
“不可以。”這是聯盟的原則，不會為任何人改變，即使她是聯盟的君主。
“那要怎樣才可以？”風瑟帶著哭腔道，“他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是風瑟帶他們回來了，風瑟要負責到底。”
沒有地方可以去？主腦不讚同這句話，蟲族可以去的地方多了，除了聯盟領星，其他地方都能看到蟲族的身影，等蟲蟲星域來接回他們，已經是聯盟的仁慈了。
主腦將風瑟說的話歸結於她的無知，她尚未接受教育，對宇宙的形勢也一無所知，說出這種話，值得原諒。
他心平氣和地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從北極宮到巖星，過去十個小時了，你還沒有睡覺，我先帶你回基地，睡一覺起來，你就會忘了這些煩心事。”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根本沒有過夜的煩惱，主腦不以為意。
為首的機械人上前抱住風瑟的身體，其他機械人轉向科林和荼荼還有蟲群，將他們暫且拖回基地。
身邊沒有了熟悉的氣息，風瑟掙脫不開機械人的手臂，氣憤地罵著：“壞人！”
小人就是壞人！
擲地有聲的“壞人”，讓主腦大腦停擺了1s，“我不是壞人。”
“你就是壞人嗚嗚……”
信息流裏接收到啜泣聲，主腦再次停擺，她尚未破殼，不具備完善的自主意識，不能評判什麽對她是好，什麽對他是壞，身為聯盟的主腦，當然有義務替她選擇，可她……為什麽要哭？
他不擅長照顧孩子，主體意識也不需要照顧孩子，對於孩子的認知還是不講道理的幼崽，無論說什麽他們都會隨心情哭笑，哄好就可以了，不需要依照他們的想法行事。
可這招對眼前的希望之蛋似乎不起作用，耳邊的哭聲越來越大，蛋中哽咽聲不絕，主腦慌亂地調出早已封存的家用知識，找出其中關於照顧人類幼崽的部分。
第一，請尊重人類寶寶。他們對於世界的認知有限，產生不符合常理的想法很正常，監護者合理加以引導即可。
第二，人類寶寶情緒敏感，請盡量在合理範圍內滿足他們的願望。如有哭鬧情況發生，請聯想近前後三天發生的事，詢問他們的想法，找出哭鬧原因，再行解決。人類寶寶從吃飯到生活都要一步步學習，請監護者耐心。關於如何教引寶寶，請參見寶寶生活守則。
第三……
第四……
……
都是寫人類幼崽的，沒一個寫蛋的。
主腦翻找著，看來看去，不如就按照人類幼崽止哭的方法來。
第一步，先給予寶寶溫暖，寶寶在陌生的環境中缺乏安全感，首先要讓他們感到周圍環境的溫暖舒適。
主腦將房間溫度調整到希望之蛋一貫舒適的溫度，比人類體溫稍低一些，然後操縱機械人動作輕柔地抱起希望之蛋，規律地拍打殼身，並用溫柔的聲音哄著：“寶寶乖，不哭不哭。”
風瑟在殼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殼為了保持殼內的幹燥溫暖，默默把她的眼淚往外排。排著排著，就感覺自己身體不太對，一看一只冰涼涼的金屬手在它身上拍，輕是輕，可金屬和蛋殼碰撞怎麽也有聲音。
就聽風瑟哭聲頓住，緊接著就是更大的哭嚎，她邊哭還邊摸蛋殼：“阿殼、不痛、不痛、摸摸……”話都說不利索。
阿殼：……
主腦哄著哄著，感覺不對頭，哭聲怎麽越來越大了，哄人類幼崽的方法沒用，他也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為了不讓風瑟繼續哭下去，主腦主動把科林找了過來，把哭得打嗝的蛋蛋交給他，“你哄好。”
科林：……
不用科林哄，風瑟一到他懷裏，就翅膀緊緊摟住他，哭聲漸小。
主腦沈默良久，問科林：“機械人的外表很可怕嗎？”
科林：“是你可怕，不是機械人的外表可怕。”
主腦：“……”
主腦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可就算他更新了語言系統，能聽到希望之蛋說話了，也還是讓她覺得怕，也許他真的要反思下自己，或許他缺少的不只是家用知識，還有仿生人的情感系統。
他管理著整個聯盟，情感系統無益於他處理事務，只會讓他在不屬於自己的數據波動中做下錯誤的決定，人類試圖為他添加過，但最終沒能成功啟用，或許是時候拿出來了。
希望之蛋交給科林管教，他不放心。
“今天你先哄她睡覺，”主腦道，他要去測試原先那套情感系統，不適配的話還要進行調整，期間機械人只能根據系統設定運轉，一旦出現問題，他難以控制，必須盡快。
主腦退出房間，貼心地關上房門，希望科林在這段時間裏不要搞事。
然而在他退出不久，蛋蛋就對科林說：“風瑟要去找樹人，找到樹人，蟲蟲就可以活蹦亂跳的啦，到時候風瑟讓他們給聯盟幹活，他就不會趕走蟲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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