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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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看著人都出去了, 剛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就看到林正慌慌張張的又跑了進來,不由問道:“小林, 怎麽了?”

“那個亳州統領來了!”林正急忙說道, 還生怕周孟想不起來,強調道:“就是被我在城墻上罵了十遍的那個。”

“咳咳咳”

周孟直接被嘴裏的茶嗆著了, 想起當初回來後袁老給他講的, 周孟也知道林正把薛徹得罪死了,要真讓薛徹看到林正,即便有他的面子, 只怕薛徹也不會善罷甘休,忙說:“你先在我屋裏躲躲, 等他們過去你再出去, 小心點,別讓薛統領看到你。”

林正當然求之不得,忙跑到裏屋去。

俗話說:越怕什麽越容易來什麽。

林正正擔心遇到那位被他罵的體無完膚的薛統領, 誰知張標卻覺得人既然來了,不帶著讓見一見豈不是失禮,居然帶著來的幾個府的統領,徑直來到周孟的屋外。

周孟看到幾個統領在屋外, 自然也不好在屋裏坐著,就對著裏屋咳了一下,然後起身整了整衣裳,迎了出去。

林正聽到周孟的提醒, 在裏屋偷偷扒著窗戶往外偷偷一看,看到門口的幾個人,頓時嚇得一哆嗦。

想著等會他們八成要進屋,裏屋只是屏風隔著,一目了然,也不是很安全,林正四下瞅了瞅,看到裏屋的櫃子和床,怕打開櫃子有聲音,直接一貓身子,鉆到床底下去了。

周孟走到門口,臉上就自動掛上笑容,對門口的幾位拱手道:“想不到這麽快就能見到幾位,幸會幸會!”

幾位統領雖然是不同府的,平日也算不上多熟,可同為駐軍統領,還是認識的,也不用張標介紹,就拱手和周孟回起禮來。

周孟趁著打招呼時,把幾個人看了一遍,發現不僅有宿遷統領徐曾、亳州統領薛徹,甚至還有襄陽統領李衙和淮南統領孟津,聽張標說有五六個統領還正在路上,周孟心裏大體盤算了一下,看來江北幸存的十來個府的駐軍,這次差不多都能來齊。若是能集合十個府的駐軍,大家齊心協力,把外族趕出關外,想必也不是什麽難事。

當然前提是大家能齊心協力,想到這,周孟對另外幾個統領不由熱絡了幾分,另外幾個統領大體也是這個心思,如今大敵當前,也容不得他們各自為政,所以也多了幾分坦誠,一時間,徐州、鹽州、宿遷、亳州、襄陽和淮南六位統領居然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幾個人熟了起來,張標就笑著提議說:“咱們哥幾個以前不常見,可如今一見,卻是脾氣相投的很,正好還有幾位統領因為路遠要晚一兩天才能到,不如今日咱們暢飲一番,慶祝一下。”

另五位統領知道張標這是想讓大家更熟一點,豈有不應之理,都附和道:

“好!”

“正該如此!”

“相逢即為緣分,當飲一大白。”

“就是,大家遇到怎麽能不喝酒呢!”

“我老徐奉陪!”

張標看著幾人都同意了,就說道:“既然幾位弟兄如此給面子,老張我身為地主,自然是我做東,這樣吧,大冷的天,大家再挪動也凍的慌,咱現在正好在周老哥的門前,不如直接進入,我讓下人把酒菜送這來,大家喝熱乎了再回去。”

“好,幹脆!”除了周孟外的幾個人一聽,直接一口答應,反正就是喝酒,在哪喝不是喝。

周孟想到裏屋的林正,猶豫了一下,可剩下的人都答應了,他又沒理由拒絕,也只好笑著點點頭。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張標就對著身後的親衛說了幾句,讓廚房快點弄桌上好的酒菜,然後就和周孟一起帶著大家進了屋。

林正趴在床底下,聽著外面幾個人說話,本來以為幾個人說幾句就會走,誰知說著說著居然進來喝酒了,不由暗嘆自己倒黴,忙又朝床裏縮了縮。

帶著幾個人進來後,周孟就偷偷的朝裏屋瞅了一眼,沒看到林正的身影,頓時松了一口氣。

很快,親衛帶著一眾仆人進來,擺了滿滿一桌酒菜,又搬了幾缸酒來,張標看著上好了,就熱絡的招呼眾人落座,喝起酒來。

酒過三巡後,張標就逐漸把話題引到了這次共同抵禦外族上,說道:“從外族破關南下,到今日,如今已經有一月有餘,朝廷的反應,大家想必也都看到了,八成是指望不上了,可朝廷不管,咱們卻不能不管,論職責,咱們是駐軍,守城是咱們份內的活,論情理,咱們家小宗族都在這,想跑也跑不掉,所以咱是不得不管,也必須得管。因此老弟才把各位弟兄請來,就是想和各位一起,商討商討,看咱眼下到得怎麽辦。”

張標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另外幾個人自然不能裝聾作啞了,周孟想了想,首先說:“必須得打,如果咱一味的防守,外族就會越搶越多,到時外族沒了糧草的後顧之憂,更難對付。”

剩下的幾個統領點點頭,宿遷將領徐曾讚同道:“周兄說的不錯,他們搶的越多,咱們的就越少,此消彼長,咱們就會越來越處於劣勢。”

“可現在怎麽打是個大問題,”薛徹喝了一口酒說道。

周孟用筷子點點桌子,說:“合兵,咱們每府的兵力不過一兩萬,對付小部落沒問題,可對上兵力兩三萬的大部落,那就只有逃的份,可咱們要是聯起手來,等後面那幾個統領來了,就能有不下十萬的兵馬,那時,咱們對各個部落分別圍剿,不愁外族不滅。”

襄陽統領李衙點點頭,說:“不錯,合兵確實能最快的解決咱們每府對外族兵力不足的問題,可是,合兵就得總統領,不知這總統領由誰來擔當。”

本來熱鬧的酒席突然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沈默起來。

林正在床底下趴的腰酸腿疼,再加上如今正是三九的天,地上又冷,這一凍,更是雪上加霜,沒過多久,就漸漸感覺腿有些麻了,不得不用手輕輕的揉著腿,以防麻的更厲害。

林正一邊揉著腿一邊聽著外面的幾個統領說話,漸漸的,心神就有些松懈了,聽到商談如何抵禦外族的時候,更是註意力都在聽幾個人商談對策去了,甚至忘了自己在床下揉腿了。

結果等聽到李衙問道誰做總統領時,外面瞬間一靜,林正也不由一怔,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一下床板。

“咚”

要是剛才幾個人在那熱鬧說話時,這聲音說不定大家就忽略過去了,可如今正是整個屋沒聲的時候,就顯得異常明顯了。

張標一聽,就立刻跳起來,說:“誰在裏面!”說著,就拔了身上的佩刀往裏間走去。

幾位統領也紛紛站起來,他們剛才雖然說的不是什麽秘密,可傳出去也不大好,也跟著張標往裏走。

周孟一看壞事了,要漏餡,忙一把拉住張標,然後用身子擋著眾人說:“張老弟,別激動,裏面是老哥的人,就是我來時身後跟著的那個穿青衣的孩子,剛才我正和他在屋裏說話,你們來了,他年紀小職位又低,就沒好意思讓出來見各位,誰知剛才大家突然又要進來喝酒,他自然更不好意出來了,就躲在了裏面。”

張標回憶了一下,周孟來時身後確實跟了一個年紀不大穿著青色衣裳的少年,又想起來剛才是他臨時起意進來的,哪怕裏面有什麽人,也肯定不會是為了算計他們故意偷聽的,既然周孟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不管是不是,他都得給周孟這個面子,就把佩刀又插回了腰間,對周孟拱手笑道:“原來裏面是周大哥的人,差點大水沖了龍王廟,實在對不住。”

周孟笑著說:“張老弟客氣了,是那孩子生性靦腆,不大喜歡見外人,才差點引起誤會。”

然後周孟又對另外幾個統領歉意的說:“實在對不住,晚輩不懂事,攪了各位的雅興,來來來,咱接著去喝酒。”

“唉,這點小事算什麽,誰家沒個闖禍的晚輩,我那兒子今年十五,天天皮的上墻揭瓦,沒事沒事。走,咱們接著喝去。”宿遷統領徐曾和周孟關系最好,笑著說。

淮南統領孟津卻不想留這個後患,誰知道裏面的是什麽人,就算他們今日沒說什麽不妥的話,可也不想留個把柄,只不過因為這事落周孟的面子就有些不值了,孟津眼珠子一轉,頓時笑著說:“就是,不過是個孩子,多大點事,你快讓孩子出來吧,一直躲在屋裏也怪冷的,正好這裏有熱的酒菜,咱又都不是外人,讓他也出來吃點,省得凍著。”

周孟聽了孟津的話一頓,讓林正出來,那還不被薛徹揍死啊!

可孟津都把話說這份上了,如果他不讓林正出來,那就顯得他心裏有鬼了,周孟無奈,嘆了一口氣說:“小林,出來吧!”同時暗暗向床邊移了移腳,打算等薛徹要是突然暴起,他好攔著。

林正剛才胳膊碰到床板,就知道不好了,聽到張標那一聲大呵,嚇得一縮,結果好容易外面被周孟攔了,剛覺得自己逃過一劫,松了口氣,誰知這口氣還沒松完,居然最後還得出來。

林正默默為自己點了個蠟,然後從床底爬了出來。

幾個統領正仔細瞅著裏屋,就看到林正從床底爬了出來,不認識林正的幾個統領看到林正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放下心來,知道林正應該不是探子什麽的,可認識林正的薛徹一看,頓時氣往上沖,直接就朝林正走去。

林正剛從床底下爬出來,就看到薛徹氣勢洶洶的走過來,頓覺不妙,也顧不上許多,一個箭步直接跑到周孟身後,然後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扯著嗓子,以一百二十分貝大叫起來:

“救命啊~救命啊~薛統領要殺人了~

救命啊~救命啊~薛統領要殺朝廷命官了~

救命啊~救命啊~薛統領要殺小孩了~”

正打算要阻止薛徹的周孟:……

提著刀的薛徹:………

圍觀的幾個人:……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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