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周孟一開始還沒明白李都說的扒門是什麽意思, 直到他在城門外吹了一個時辰的冷風, 門才在他望眼欲穿中慢慢打開,然後他就看到了門後還沒搬完的麻袋。

“你們將城門直接填上了!”周孟不敢置信的看著門後說。

李都尷尬的摸摸頭, 不知道該怎麽說。

誰知周孟卻拍了拍他, 說:“老李,不錯, 知道變通, 我還擔心你兵少,顧了上面顧不了下面,撐不到我來, 如今一看,你做的不錯。”

李都原本還覺得填門的做法有點上不得臺面, 可誰想到居然得到了上峰的讚賞, 一時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也不是貪功之人,忙對周孟說:“將軍, 這主意不是我想的,是林正想的,這次我們能護住小沛,真的多虧了林正這孩子。”

李都忙將後來林正撒白/粉引起爆炸, 震懾外族的事原原本本的給周孟說了一遍。

周孟剛開始聽林正填門時,還沒當回事,只是覺得林正有些急智,可當聽到林正撒白/粉引起爆炸, 頓時嚴肅起來,直接對李都擡手制止他說下去,說:“這事回去說。”

李都也知道事關重大,忙閉了嘴。

周孟進了城後,就直接安排人接手了小沛的防禦,如今小沛雖然是空城,可裏面還是有不少物資,斷沒有便宜外族的道理。

安排好了小沛的事宜,周孟就帶著李都林正和手下的兵還有糧倉裏的東西回徐州了。

回到徐州城後,周孟就直接帶李都和林正去了軍營,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審問了被俘的外族,知道了那場爆炸的始末,現在他迫切想知道林正到底撒的是什麽,怎麽做到了。

“小林,我聽說你在城墻上撒了白/粉,然後引起的爆炸,震懾了外族,到底是怎麽回事?”周孟讓屋裏的人都退下,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又擔心林正不願說,忙說到:“周叔知道這是機密,只是眼下外族來勢洶洶,能有利於守城的法子實在太少了,周叔和你岳丈也是多年的交情,你要是有什麽要求,周叔保證,絕不虧待你。”

林正聽了,忙擺擺手,說:“周叔嚴重了,這並不是什麽緊要的機密,如今外族來襲,能出一點力總是好的,其實晚輩用的東西很簡單,就是糧倉裏的白面。”

“白面?可是摻了什麽?”

林正搖搖頭,說:“就是白面。”

看著周孟壓根不信的樣子,想起之前他明明告訴李都,李都也是不信,林正本想解釋,可一想到要用到其中許多物理化學的名詞,到時只怕越解釋越亂,幹脆就直接拿出自己的老本行,對周孟說:“周叔要是不信,我可以直接用面粉給您做個演示實驗。”

周孟雖然不知道演示實驗是啥,不過卻知道林正是打算弄給他看,周孟本來就想親眼目睹一下,自然滿口答應,只是有些猶豫的說:“萬一等會炸起來…”

“周叔放心,我們只用很少的量,找沒人的地方。”林正說道。

周孟聽了,點點頭說:“那就好。”

然後周孟就帶著親衛和林正一起去了軍營後面的一個空閑的大演武場。

“要準備些什麽嗎?”周孟問道。

林正想了想,說:“要‘火’箭,白面就行,不過白面要最細的,像小沛糧倉那種白面就可以。”

周孟是聰明人,一聽就抓到重點,說:“所以平時的面不會爆炸,是太粗了,小沛糧倉的白面,是打算送上京的貢品,所以才可以。不過,也沒聽哪個官倉爆炸啊?”

“面確實越細了越好,當然還得有幾個條件,一個是得有空氣,這個不用擔心,另一個是得有明火,而且最好能讓白面揚起來。”林正說道。

林正和周孟說著話時,周孟的親衛就動作麻利的準備好東西,林正看了,對那個親衛說:“把白面放在旁邊的那個樹上,在下面開個口子。”

那個親衛應道:“是。”

然後扛起一袋面粉就往遠處那棵樹走去,到了那棵樹下,直接把面粉舉到一個樹杈上放好,然後在下面用刀開了一個口,裏面的面粉頓時從開口處撒了下來。

林正站在遠處,直接對那個親衛說:“你站遠一些。”

然後就盯著往下撒的面粉,看著差不多了,直接旁邊的周孟說:“周叔,你用‘火’箭射那個面粉最密集的地方。”

周孟點點頭,直接接過旁邊親衛遞過來的‘火’箭,甚至連瞄準都不用,隨手一箭。

“好箭法!”林正看著直直向粉塵射去的箭,讚嘆道。

林正的話剛落,就看到箭在射過白霧時,突然旁邊的面粉被點燃,然後直接砰的一下,整個□□突然都著了,瞬間把樹裹了進入。

“這是!”周孟大驚,用手指著。

“就是這樣,所以真的是白面,只不過要註意控制白面在空中的密,呃,厚度。”林正剛要脫口而出密度,馬上改了一下。

周孟這次徹底信了,白面是他讓親衛親自準備的,肯定不會摻東西,隨即狂喜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咱們平日吃的白面,居然有如此用處。”

又問林正道:“這個撒的時候,大約有多厚?”

林正想了想,原來書上好像說的是九點七克每立方米,在心中換算了一下,給周孟比劃道:“這麽大,大概需要均勻撒兩錢。呃,不是撒就行,得讓它飄著。”

“那也不是很難,”周孟估計了一下,說道。

林正點點頭,說:“確實不算難,只不過限制性很大,畢竟只能在上面撒。而且也不大好控制,要是風大一點,肯定沒戲。”

周孟想了想,確實如此,不過還是說道:“起碼守城時可以用一用。”

林正心道,也就守城時能用用,要不怎麽可能跑到人家頭頂上。

不過即便如此,周孟還是很高興,畢竟白面這個東西便宜,哪怕再精細,大不了他專門找人去磨就是了,於是拍拍林正,問道:“小林,想要些什麽,給周叔說。”

林正想了想,撓了撓頭,說:“周叔,當初您能收留我們,就已經是大恩了,這面粉爆炸的事,不過是我從古書上無意看到的,當時情況緊急,才孤註一擲試了試,誰想居然成功了,也算是運氣,真算不上什麽,您不用這麽客氣。”

周孟聽了,雖然不知道林正說的是不是心裏話,不過還是對林正的好感倍增,覺得這孩子識大體的很,就對林正說:

“這樣吧,周叔既然拿了你的東西,也不能白拿,周叔手下還有一個空缺,是兵營的主簿,原來的主簿是徐州人,前些日子消息傳來,直接帶了家小跑了,按照朝廷律法,哪怕以後他回來,也沒法繼續做了,所以這位置就空了,如今不妨給你吧,等外族退了,我幫去兵部上道折子。”

林正一聽大喜,這主簿可是有品級,雖然兵營的主簿不過是正九品,可踏入九品就是官,這對他一個白身來說,無異於平步青雲。只是有些擔心的對周孟說:“可是我只是白身,又沒有功名,只怕朝廷不會準吧?”

周孟聽了,臉上閃過一絲嘲諷,說:“朝廷是有些人覺得非科舉不足以為官,可看看眼下,一群科舉出來的縣令知府,還不是跑的比誰都快,你放心,到時我會把你守小沛的功績報上去,想必忙著逃跑的他們也不好意思說什麽。”

林正這才放心下來,直接對周孟行了一禮,說:“多謝周叔。”

周孟聽了,頓時笑道:“好好,你有出息了,想必老張那家夥也會高興,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家看看吧,老張那家夥知道你被堵在小沛,都快急的拎著我去救你了。”

林正也急著想回家報個平安,就忙和周孟道別,然後往家跑去。

跑到家門口,林正喘了兩口氣,看著和走時沒有什麽變化的大門,想到之前的驚險,突然覺得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似的。

“嘎吱”

門突然被從裏面打開,慧兒從裏面走出來,看到門口的林正,一楞,然後瞬間驚喜的喊道:“林大哥,你回來了!”

林正剛點點頭,說:“我回來了。”

就見慧兒突然紅了眼,然後上前直接撲到他懷裏,哭了起來。

林正忙手忙腳亂的接住慧兒,然後安慰道:“別哭別哭,我這不平安回來了嘛,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林正正小心哄著慧兒,就看到張松從屋裏走出來,張松一看到是林正回來了,直接走過來,對著林正就是一巴掌:“你小子,亂跑什麽,知不知道聽到我和丫頭聽到你被困在小沛,差點被急死。”

林正忙說:“是我不好,讓岳父和慧兒擔心了。”

慧兒卻擡起頭,對張松說:“爹,都是那個李參軍不好,是他擅作主張把林大哥帶上的,不是林大哥的錯。”

張松一瞪眼,說:“你就知道向著他。”

說完,氣得吹著胡子回屋去了。

慧兒看張松氣得直接回屋了,就對林正說:“林大哥,你別在意,我爹那天聽你被困在小沛,就急了,直接跑去找周叔,那時周叔還在外面和那個吉也可汗打仗,我爹急的上火,好不容易等周叔把那個吉也可汗打跑了,爹就火急火燎的跑去找周叔,好在周叔很快帶了騎兵去了,可爹這一日一直擔心的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剛才還發現嘴裏還起了兩個燎泡。”

林正聽了,心裏感動不已,忙說:“我知道岳父是關心我,咱們快進入吧,我正好找岳父去說說話。”

慧兒點點頭,從林正懷裏出來,想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頓時臉一紅,直接丟下林正往屋裏跑去。

林正感受了一下剛才軟玉在懷,瞬間心情大好,哼著歌去堂屋找張松了。

進了屋,就看到張松在那大口的喝茶,林正走過去,換了杯溫水,端到張松面前,笑著說:“岳父,聽慧兒說您已經一天多沒休息了,這茶雖好,卻是提神之物,馬上就天黑了,不如喝杯水,省得等會睡不著。”

張松看了林正一眼,直接把手中的茶放下,接過林正的水,喝了兩口,說:“經過這次事,長記性了。”

林正忙舉手保證道:“絕對長記性了,您放心,以後我就在徐州城窩著,絕對不出去半步。”

張松把水放下,嘆了一口氣說:“你也別覺得岳父不講理,或者擋了你建功立業,這建功立業是好,可也得有命去享,岳父當年在邊關那麽多年,見多了想建功立業拼出一番作為的,可最終,不是沒命享,就是帶著一身病痛,哪怕錦衣玉食,又能怎樣。”

“岳父放心,這些我都明白,小婿不是那種貪功的人,也沒什麽鴻鵠之志,只求平平安安的過個小日子就好。”林正忙將周孟讓他做主簿的事給張松說了,說道:

“如今小婿也算是九品了,熬上一輩子,雖然七品那個坎可能過不去,可到八品還是沒問題的,也算事業有成了。”

“咦,周頭保舉你做主簿,怎麽回事?”張松一聽來精神了。

林正有些好笑,他岳父還真是矛盾,既希望他不要有危險,還想讓他升官,不過林正也知道,只有真心希望他好的人才會這樣,就忙把事情始末給張松說了。

“原來是這樣啊,白面居然也能當火/藥用,今天老夫算是長見識了,”張松摸著胡子說,隨即又轉頭,對林正笑道:“周頭是侯爺的養子,馮家軍原來有一大殺器,就是火/炮,當初太/祖和初代定北侯能把當初的元軍,也就是現在的外族趕出中原,多虧了這一利器,原本關外也有兩門火炮,只不過那彈藥太貴,朝廷又舍不得出錢,聽說這次外族破關,沒打幾下就沒了。如今周頭肯定想弄,只不過實在太費銀兩了,現在有你這一出,他肯定高興死了。”

林正聽了,也沒多想,火/藥從唐朝就開始用於戰爭,等到唐末宋初,火炮就出來了,從此成為攻城的利器,所以林正也只是問了一句:“那周叔是打算重新弄火/炮。”

“這個肯定,不過那個貴,朝廷對硝石等又有嚴格的控制,所以可能還得等等,不過這事你不要去打聽,也別參與,小心以後脫不了身。”張松警告道。

林正點點頭,他知道對於這種機密性的東西,一旦參與進入,哪怕他是張松的女婿,想出來也難了。再說他原來對火/藥也就知道個大概,對於具體成分比例,怎麽造,說不定還沒周孟知道的清楚,就算他想去幫忙,也沒辦法。

張松和林正說完,也放下心來,又得知林正升了官,更是心情大好,就對林正說:“我也乏了,你去看看丫頭吧,她這次也擔心壞了。”說完,就起身準備回自己屋裏。

林正正想去找慧兒說說話,一聽岳父首肯了,哪有不應的理,忙一口答應,給張松行禮告辭後,就急急往慧兒的屋跑去。

張松看林正猴急的樣子,不由笑了笑,取笑道:“你這麽急跑去幹什麽?”

“當然是去陪著慧兒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林正隨口回道,等反應過來,臉一紅,直接一溜煙跑到慧兒房裏。

張松:…………

現在年輕人花樣還真多!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四千六,我終於又粗長了一次。

晚安,親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