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新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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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新世界（2）
紀輕舟很快切換到商人那一套畫風，跟常銜山提了幾句業務上的事，宋衍算半個內行，也就在那兒聽著。
紀輕舟說他自己在做生物芯片，宋衍和常銜山對視一眼，想到別的。常銜山之前看異托邦的資料，背後最早出資改建的，就是機心生物科技。這一眼在紀輕舟看來是明擺著眉目傳情。
生物芯片這個東西其實很新，滿打滿算不過十多年，不過種類很多，簡單一點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制造生物計算機那種生物電子產品，另一種是用來給細胞之類的東西做生化檢測的。
生物，醫療，半導體這些都是常銜山關註的領域，他表示會留意，和紀輕舟交換了聯系方式就帶著宋衍閃了。
紀輕舟看著兩人手拉手離開的背影，心情十分覆雜。
司機送兩人回霄九，今天是周六，晚上還要去南城小院。車上，常銜山問宋衍: “你今天逛得怎麽樣”
“再一次感覺，”宋衍仰頭看向車頂， “這個世界想要拋下一些人，是很快的。”
常銜山疑惑: “嗯”
宋衍: “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出門，看到一個電工大叔，剛下過雪，他穿著襖子站在雪地裏，身上掛了一串牌子，水暖，電工，防水，電動通下水道，旁邊停著他的小電車和工具箱，一人一車就是他生活的全部營生。”
“我忽然就想到，如果我現在需要這些服務，應該會給物業打電話，或者在app上找直接上門的，不會去大街上找那麽一個移動的工人。但二十年前，我媽就是去街上找。”
“這世界每天都在發生不同的變化，但有些人不知道世界變了，他或許只疑惑生意越來越不好做，為什麽呢”
“我今天看到內場服務的機器人，感覺有些害怕。”宋衍長須一口氣，說不上來那種恐懼來自哪裏。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世界的變化，但不敢直面。 “原來科幻電影裏的東西已經實現了。”
常銜山沒有體會過這種差異感，安慰他: “吶，你們《易經》不是講易，不易，簡易嗎只有變化是不變的。”
宋衍雙手抱頭，斜斜看了常銜山一眼: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你喜歡往前跑，應該不會懂這種傷感。”
在筆記本上敲字的手停頓，常銜山: “那我停下來等你唄。”
……
車廂裏安靜了一陣。
常銜山扣上筆記本，轉過身看著宋衍的眼睛問: “你和紀輕舟很熟嗎”
宋衍有點莫名其妙，一手撐頭: “銜哥，我，西五環非著名街溜子，跟他不熟。”回答完，忽然反應過來常銜山這話裏有點別的味道，嘴角克制不住擡了點。
宋衍用膝蓋撞常銜山的膝蓋，撞了好幾下。
常銜山一把手按在宋衍大腿上，兩個人沒說話，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還是常銜山開口: “我覺得他怪得很，說不上來。”
“承劭之前策展的錢，是紀輕舟那邊來的。他倆肯定有問題。”宋衍說道。
“不僅是這個。”常銜山搖搖頭，閉上眼睛， “我總感覺有一根線把這些事情都穿起來了，異托邦，承劭，科濟列夫鏡，生物芯片，以及他一個做生物的，來AI的展。但我找不到那根線，你回憶回憶，紀輕舟之前跟的所有聯系，你能想起什麽嗎”
宋衍仔細想了想，說: “他以前做克隆，這個技術雖然簡單，但成功率其實不高，我不知道他怎麽控制的存活率，他克隆了好多小鼠，基本都活下來了。”
“有個問題，就是小鼠脫離母胎之後的成長需要段時間，比如說，他要克隆一個人，他得到的是個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嬰兒，但是沒有辦法直接得到一個成年人。”
“我做甲基大分子化合物的研究，當時是有些研究說好多物質的甲基化都可以促進發育，他想叫我和他一起，做那種可以在體外促生長的東西，想要縮短得到一只成年小鼠的時間。”
常銜山: “臥槽這麽邪門。”
“很炸裂，是吧。”宋衍嘖嘖幾聲， “所以我拒絕了。”
常銜山又問: “那從克隆到生物芯片跨度還是挺大，看來他沒成功，已經換方向了。”
宋衍: “可能是吧。”
兩個人回到家， Beta把之前爬蟲爬出來，又經他倆篩選過的資料整理了，總結出了一份相關性更大的資料。吃完午飯之後，兩個人站在陽臺上，對著閨蜜機看那份資料。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特色，就文字資料這塊來講，宋代的出版業非常不錯，所以宋版書都是無價之寶，而明代呢，明人寫書一大抄，你抄我我抄你，真真假假難分。
在接近常銜山算出來的那個日期的資料裏，有幾件事重覆率特別高。
第一件事，是欽天監算錯歷法。
古時候，農事看天，什麽時候播種，什麽時候收獲，這些與節氣息息相關，由欽天監推算之後，朝廷頒布。
那時候宦官為禍，太監們在內承運庫建了個內靈臺，功能跟欽天監一樣，但裏面的人都是太監，這個機構也掌握在太監手裏。
那一年，欽天監推算次年時歷，被內靈臺查出來算錯了。廠督借此搞倒了欽天監一位主事的。本來是要殺頭的，皇帝身邊那位大珰心生惻隱，相勸幾句，殺頭改成發配。
欽天監這個職位說來也慘，地位不高，雖然錢少，但是壓力大啊。雖然掌握了占蔔技能，但是要斡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保住項上人頭啊。算天算地，算不了自己的命。
第二件事，是內靈臺算出駐北的一只軍隊要謀反。
皇帝信了太監的話，但明面上又沒有由頭，暗地裏指使人，在他們出戰的時候，故意拖延援軍，活活困死了那支軍隊。
當時皇帝身邊有個錦衣衛，幾番進言表示那支兵馬絕不會謀反。九五高寒位，皇帝哪裏聽得進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油鹽不進，還狠狠懲治了那個錦衣衛。
後來那支兵馬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那錦衣衛持刀沖進內靈臺，見者即殺。他自知沒有活路，本就提前服了毒藥，臨死前說: “世如阿修羅，我即是閻魔。”
第三件事，是東海之濱有許多百姓看見了二龍相鬥。
宋衍看到此處心中一動，這不就是《集異新抄》上的故事
兩條龍打架，不分勝負，民間傳聞是有一條違反了天條，最後被罰下凡，墮入魔道，於是另一條龍緊跟著下凡來，收服魔頭。
兩條龍
宋衍趕緊拿出手機打開式盤。
辰卯辰卯
卯寅卯甲
辰巳午
四課中，兩個“辰”赫然入目。不會吧，就這麽簡單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龍
辰屬土，卯，寅皆為木，木克土。
兩條龍都在受制約之地。
……
好好好，好師父，你不會就是下凡來制服那條龍的吧，我不會就是要幫著你制服那條龍的吧。
什麽塑料師門，他師父什麽都沒有告訴過他。
宋衍的目光死死盯著三傳“辰巳午”，然後呢，龍在人間又造了什麽孽
常銜山問: “你覺得這些資料裏面，有靠上邊的嗎”
宋衍答: “我覺得，這兩龍相鬥的事，和盤最符合。”
常銜山又問: “真有龍啊”問完又覺得鬼都見過了，龍有什麽不可能。
宋衍點點頭: “挺多的。”
這時，宋衍電話響了， “南城教父”幾個字亮起來。
宋衍接電話: “老王”
“宋啊，今天一起在外面吃晚飯，我師父回來了。”
宋衍: “!”
————————
趕個ddl，消失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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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輕舟很快切換到商人那一套畫風，跟常銜山提了幾句業務上的事，宋衍算半個內行，也就在那兒聽著。
紀輕舟說他自己在做生物芯片，宋衍和常銜山對視一眼，想到別的。常銜山之前看異托邦的資料，背後最早出資改建的，就是機心生物科技。這一眼在紀輕舟看來是明擺著眉目傳情。
生物芯片這個東西其實很新，滿打滿算不過十多年，不過種類很多，簡單一點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制造生物計算機那種生物電子產品，另一種是用來給細胞之類的東西做生化檢測的。
生物，醫療，半導體這些都是常銜山關註的領域，他表示會留意，和紀輕舟交換了聯系方式就帶著宋衍閃了。
紀輕舟看著兩人手拉手離開的背影，心情十分覆雜。
司機送兩人回霄九，今天是周六，晚上還要去南城小院。車上，常銜山問宋衍: “你今天逛得怎麽樣”
“再一次感覺，”宋衍仰頭看向車頂， “這個世界想要拋下一些人，是很快的。”
常銜山疑惑: “嗯”
宋衍: “去年冬天的時候，我出門，看到一個電工大叔，剛下過雪，他穿著襖子站在雪地裏，身上掛了一串牌子，水暖，電工，防水，電動通下水道，旁邊停著他的小電車和工具箱，一人一車就是他生活的全部營生。”
“我忽然就想到，如果我現在需要這些服務，應該會給物業打電話，或者在app上找直接上門的，不會去大街上找那麽一個移動的工人。但二十年前，我媽就是去街上找。”
“這世界每天都在發生不同的變化，但有些人不知道世界變了，他或許只疑惑生意越來越不好做，為什麽呢”
“我今天看到內場服務的機器人，感覺有些害怕。”宋衍長須一口氣，說不上來那種恐懼來自哪裏。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世界的變化，但不敢直面。 “原來科幻電影裏的東西已經實現了。”
常銜山沒有體會過這種差異感，安慰他: “吶，你們《易經》不是講易，不易，簡易嗎只有變化是不變的。”
宋衍雙手抱頭，斜斜看了常銜山一眼: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你喜歡往前跑，應該不會懂這種傷感。”
在筆記本上敲字的手停頓，常銜山: “那我停下來等你唄。”
……
車廂裏安靜了一陣。
常銜山扣上筆記本，轉過身看著宋衍的眼睛問: “你和紀輕舟很熟嗎”
宋衍有點莫名其妙，一手撐頭: “銜哥，我，西五環非著名街溜子，跟他不熟。”回答完，忽然反應過來常銜山這話裏有點別的味道，嘴角克制不住擡了點。
宋衍用膝蓋撞常銜山的膝蓋，撞了好幾下。
常銜山一把手按在宋衍大腿上，兩個人沒說話，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還是常銜山開口: “我覺得他怪得很，說不上來。”
“承劭之前策展的錢，是紀輕舟那邊來的。他倆肯定有問題。”宋衍說道。
“不僅是這個。”常銜山搖搖頭，閉上眼睛， “我總感覺有一根線把這些事情都穿起來了，異托邦，承劭，科濟列夫鏡，生物芯片，以及他一個做生物的，來AI的展。但我找不到那根線，你回憶回憶，紀輕舟之前跟的所有聯系，你能想起什麽嗎”
宋衍仔細想了想，說: “他以前做克隆，這個技術雖然簡單，但成功率其實不高，我不知道他怎麽控制的存活率，他克隆了好多小鼠，基本都活下來了。”
“有個問題，就是小鼠脫離母胎之後的成長需要段時間，比如說，他要克隆一個人，他得到的是個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嬰兒，但是沒有辦法直接得到一個成年人。”
“我做甲基大分子化合物的研究，當時是有些研究說好多物質的甲基化都可以促進發育，他想叫我和他一起，做那種可以在體外促生長的東西，想要縮短得到一只成年小鼠的時間。”
常銜山: “臥槽這麽邪門。”
“很炸裂，是吧。”宋衍嘖嘖幾聲， “所以我拒絕了。”
常銜山又問: “那從克隆到生物芯片跨度還是挺大，看來他沒成功，已經換方向了。”
宋衍: “可能是吧。”
兩個人回到家， Beta把之前爬蟲爬出來，又經他倆篩選過的資料整理了，總結出了一份相關性更大的資料。吃完午飯之後，兩個人站在陽臺上，對著閨蜜機看那份資料。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特色，就文字資料這塊來講，宋代的出版業非常不錯，所以宋版書都是無價之寶，而明代呢，明人寫書一大抄，你抄我我抄你，真真假假難分。
在接近常銜山算出來的那個日期的資料裏，有幾件事重覆率特別高。
第一件事，是欽天監算錯歷法。
古時候，農事看天，什麽時候播種，什麽時候收獲，這些與節氣息息相關，由欽天監推算之後，朝廷頒布。
那時候宦官為禍，太監們在內承運庫建了個內靈臺，功能跟欽天監一樣，但裏面的人都是太監，這個機構也掌握在太監手裏。
那一年，欽天監推算次年時歷，被內靈臺查出來算錯了。廠督借此搞倒了欽天監一位主事的。本來是要殺頭的，皇帝身邊那位大珰心生惻隱，相勸幾句，殺頭改成發配。
欽天監這個職位說來也慘，地位不高，雖然錢少，但是壓力大啊。雖然掌握了占蔔技能，但是要斡旋於各方勢力之間保住項上人頭啊。算天算地，算不了自己的命。
第二件事，是內靈臺算出駐北的一只軍隊要謀反。
皇帝信了太監的話，但明面上又沒有由頭，暗地裏指使人，在他們出戰的時候，故意拖延援軍，活活困死了那支軍隊。
當時皇帝身邊有個錦衣衛，幾番進言表示那支兵馬絕不會謀反。九五高寒位，皇帝哪裏聽得進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油鹽不進，還狠狠懲治了那個錦衣衛。
後來那支兵馬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那錦衣衛持刀沖進內靈臺，見者即殺。他自知沒有活路，本就提前服了毒藥，臨死前說: “世如阿修羅，我即是閻魔。”
第三件事，是東海之濱有許多百姓看見了二龍相鬥。
宋衍看到此處心中一動，這不就是《集異新抄》上的故事
兩條龍打架，不分勝負，民間傳聞是有一條違反了天條，最後被罰下凡，墮入魔道，於是另一條龍緊跟著下凡來，收服魔頭。
兩條龍
宋衍趕緊拿出手機打開式盤。
辰卯辰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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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巳午
四課中，兩個“辰”赫然入目。不會吧，就這麽簡單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龍
辰屬土，卯，寅皆為木，木克土。
兩條龍都在受制約之地。
……
好好好，好師父，你不會就是下凡來制服那條龍的吧，我不會就是要幫著你制服那條龍的吧。
什麽塑料師門，他師父什麽都沒有告訴過他。
宋衍的目光死死盯著三傳“辰巳午”，然後呢，龍在人間又造了什麽孽
常銜山問: “你覺得這些資料裏面，有靠上邊的嗎”
宋衍答: “我覺得，這兩龍相鬥的事，和盤最符合。”
常銜山又問: “真有龍啊”問完又覺得鬼都見過了，龍有什麽不可能。
宋衍點點頭: “挺多的。”
這時，宋衍電話響了， “南城教父”幾個字亮起來。
宋衍接電話: “老王”
“宋啊，今天一起在外面吃晚飯，我師父回來了。”
宋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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