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幕戲低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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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幕戲低潮（8）
萬物有靈，聚靈成仙。
但有些仙雖然叫仙，卻不是真正的仙。它們的真身在民間叫做“胡黃白柳灰”，即狐貍，黃鼠狼，刺猬，蛇和鼠。
沒修成人，卻有了一些本領，於是附在人身上，偶爾還給人看看病，它們會治些諸如小兒夜啼之類的驚癥。
青棠的祖輩大多是這樣的黃大仙。
如果不是想著報恩，他大概也會跟祖祖輩輩一樣，在阿勒錦的皚皚白雪中度過一生。但是他就快成人啦，成人就像當上了小神仙。
心野膽大的黃狼討口封走捷徑，它們通常會攔下單獨夜行的人，若是不給封，就狠狠報覆。
可是現今世道變了，通宵都挺熱鬧的，哪兒還有什麽獨自夜行的人。若是太偏僻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人。
但昌平這片山的確不錯，精怪不少，偶有人煙。
青棠在山中，本以為等到了他的賜封人，誰知那人完全不上道，好在他預感不妙，提前跑了。一生唯一一次討封的機會，如果不成，就再成不了人了。
後來他又遇到一個人。那人說: “十五月圓夜，這條路上會有一條蛇，你替我殺了那條蛇，你就像人。”
這要求聽起來雖然古怪，不過對於黃鼠狼來說，獵蛇不算什麽難事。
還有幾日便是十五，以後，他就能成人了。
……
常銜山和宋衍一人一間房後，幾天相安無事。
宋衍是常年冷臉，就算有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常銜山是天塌下來也可以面不改色，主打一個若無其事。
在更小的空間裏一起呆久了，本該尷尬的處境居然完全不尷尬。
只是宋衍觀察到， Kevin同學真的出手了，吃飯湊一堆，上課貼邊兒躺，門禁前邀約爬山，門禁後串門學術討論。
兩三次之後，常銜山好像看懂了Kevin的意思，一開始還客氣遠離。
“花開，你好像每天下午都去後山耶，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常銜山正要拒絕，感覺身後有道似有若無的目光，好幾次了。他回頭，看到宋衍匆忙走開的背影。微微揚起下巴，若有所思。
“好啊。”
不知道開了什麽竅，他也不拒絕Kevin了。
宋衍躺地板的習慣改不掉，就躺客廳裏盯著吊燈念清靜經。念了半天越念越煩，猛然起身。
六欲狂生，三毒狂長。不能常清靜，天地大爆炸。
抓亂頭發，擡頭看鐘，晚上八點了，鬼迷心竅的男人還在對門。
有什麽好聊的啊，什麽鏡子啊，什麽異托邦啊，聊倆小時了。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嗎
呵，男人。
一日木說，有些男人，嘴上和你聊伍爾夫，聊波伏娃，張口黑格爾叔本華，閉口馬爾克斯薩特，眼睛最愛看的還是大胸大長腿。
到了gay子這裏，變成聊著福柯，看著……呃。
宋衍腦海中浮現出Kevin的臉，細長眉毛輕微挑起，勾出一抹妖嬈的彎曲。Kevin好自信啊，他笑起來的時候像在調戲全世界。
“花開好帥，出營之後我要約他。” “我要約他。” “約他。”……
常銜山好這一口嗎
靠，他喜歡什麽樣的跟你半毛錢關系。誒，要是出營之後他倆搞到一起了，自己再住常銜山家裏就不好了。
不過出營之後歐一凡的事情一旦解決，他也能搬出去了。
搬出去。
想到這三個字，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哢噠一聲開門。宋衍的視線水平過去，是一雙修長的腿，脫鞋，換鞋，哢噠一聲關門。
然後這雙腿走近。宋衍順著往上仰起頭，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舍得回來啦”說完突然反應過來這話陰陽怪氣的。
常銜山叉腰，些微笑笑: “你在等我”
“沒有。”宋衍站起身，垂眼瞼“我在想，你要是在Kevin那裏過夜，我就睡回我的房間了。”
“哦——”常銜山拉長聲音， “我有說我去哪兒了嗎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要在Kevin那裏過夜啊，宋衍。”
“你不是這兩天都和他混在一起嗎”宋衍翻白眼。
常銜山嘴角擡起: “好家夥，你一直在盯著我啊。”
咳咳咳咳咳。
“誰盯著你啊，”宋衍垮下臉，默不作聲，臉已經憋紅。 “就這麽三十號人，長眼睛都能看到吧!”
“那你看錯了，我沒去Kevin那裏。”常銜山繞過宋衍，坐到沙發上， “我去顧海生那裏了，教室二樓有臺科濟列夫鏡。”
宋衍睜大了眼睛，忘記說話。
“他問我有沒有興趣試試，明天晚上。”常銜山仰靠，看著宋衍， “我想起來你那天問我的鏡子的事，我猜測有什麽貓膩，就拒絕了。那個東西和歐一凡的事有關，是嗎”
“淦……”同樣是往那兒一躺，躺一上午，憑什麽顧海生就挑中了常銜山，自己也不比他差吧。
明天晚上，那承劭明晚一定會來。後天就出營了。
“長話短說就是，有個叫‘承劭’的東西，偷了歐一凡的視覺，利用那個鏡子抹除了痕跡。”
常銜山現在聽到這種跟天方夜譚一樣的話，也見怪不怪了。他問: “那你明天要上工”
“你不去，他應該會找別的人吧，”宋衍思考， “不對，承劭看起來不是那種，會退而求其次的人……”
宋衍說著說著，看向常銜山，或許他會有危險，不知道承劭看上了什麽，但七情六欲，魂神意魄志，少了什麽，他都不再是他。
常銜山還沒來得及理解什麽是“承劭”，但馬上意識到，被叫去科濟列夫鏡的下一個人是自己。
宋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重頭再來”的令牌，放到他手裏，認真道: “銜哥，這個令牌你拿好，我不在的時候，遇到任何感覺不對的情況，你就敲三下令牌，然後喊‘青山正靈真君’，到時候……”
常銜山問: “到時候怎麽”
宋衍撓撓頭，他也沒敲過，師父說會有一位高功相助，但真君怎麽出場，他也不知道。 “反正，到時候會有老神仙來救你。”
“……好的。”
————————
“六欲狂生，三毒狂長。”原文是“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滅。” “不能常清靜，天地大爆炸。”原文是“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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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仙雖然叫仙，卻不是真正的仙。它們的真身在民間叫做“胡黃白柳灰”，即狐貍，黃鼠狼，刺猬，蛇和鼠。
沒修成人，卻有了一些本領，於是附在人身上，偶爾還給人看看病，它們會治些諸如小兒夜啼之類的驚癥。
青棠的祖輩大多是這樣的黃大仙。
如果不是想著報恩，他大概也會跟祖祖輩輩一樣，在阿勒錦的皚皚白雪中度過一生。但是他就快成人啦，成人就像當上了小神仙。
心野膽大的黃狼討口封走捷徑，它們通常會攔下單獨夜行的人，若是不給封，就狠狠報覆。
可是現今世道變了，通宵都挺熱鬧的，哪兒還有什麽獨自夜行的人。若是太偏僻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等到人。
但昌平這片山的確不錯，精怪不少，偶有人煙。
青棠在山中，本以為等到了他的賜封人，誰知那人完全不上道，好在他預感不妙，提前跑了。一生唯一一次討封的機會，如果不成，就再成不了人了。
後來他又遇到一個人。那人說: “十五月圓夜，這條路上會有一條蛇，你替我殺了那條蛇，你就像人。”
這要求聽起來雖然古怪，不過對於黃鼠狼來說，獵蛇不算什麽難事。
還有幾日便是十五，以後，他就能成人了。
……
常銜山和宋衍一人一間房後，幾天相安無事。
宋衍是常年冷臉，就算有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常銜山是天塌下來也可以面不改色，主打一個若無其事。
在更小的空間裏一起呆久了，本該尷尬的處境居然完全不尷尬。
只是宋衍觀察到， Kevin同學真的出手了，吃飯湊一堆，上課貼邊兒躺，門禁前邀約爬山，門禁後串門學術討論。
兩三次之後，常銜山好像看懂了Kevin的意思，一開始還客氣遠離。
“花開，你好像每天下午都去後山耶，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常銜山正要拒絕，感覺身後有道似有若無的目光，好幾次了。他回頭，看到宋衍匆忙走開的背影。微微揚起下巴，若有所思。
“好啊。”
不知道開了什麽竅，他也不拒絕Kevin了。
宋衍躺地板的習慣改不掉，就躺客廳裏盯著吊燈念清靜經。念了半天越念越煩，猛然起身。
六欲狂生，三毒狂長。不能常清靜，天地大爆炸。
抓亂頭發，擡頭看鐘，晚上八點了，鬼迷心竅的男人還在對門。
有什麽好聊的啊，什麽鏡子啊，什麽異托邦啊，聊倆小時了。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理想嗎
呵，男人。
一日木說，有些男人，嘴上和你聊伍爾夫，聊波伏娃，張口黑格爾叔本華，閉口馬爾克斯薩特，眼睛最愛看的還是大胸大長腿。
到了gay子這裏，變成聊著福柯，看著……呃。
宋衍腦海中浮現出Kevin的臉，細長眉毛輕微挑起，勾出一抹妖嬈的彎曲。Kevin好自信啊，他笑起來的時候像在調戲全世界。
“花開好帥，出營之後我要約他。” “我要約他。” “約他。”……
常銜山好這一口嗎
靠，他喜歡什麽樣的跟你半毛錢關系。誒，要是出營之後他倆搞到一起了，自己再住常銜山家裏就不好了。
不過出營之後歐一凡的事情一旦解決，他也能搬出去了。
搬出去。
想到這三個字，莫名有點空落落的。
哢噠一聲開門。宋衍的視線水平過去，是一雙修長的腿，脫鞋，換鞋，哢噠一聲關門。
然後這雙腿走近。宋衍順著往上仰起頭，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舍得回來啦”說完突然反應過來這話陰陽怪氣的。
常銜山叉腰，些微笑笑: “你在等我”
“沒有。”宋衍站起身，垂眼瞼“我在想，你要是在Kevin那裏過夜，我就睡回我的房間了。”
“哦——”常銜山拉長聲音， “我有說我去哪兒了嗎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要在Kevin那裏過夜啊，宋衍。”
“你不是這兩天都和他混在一起嗎”宋衍翻白眼。
常銜山嘴角擡起: “好家夥，你一直在盯著我啊。”
咳咳咳咳咳。
“誰盯著你啊，”宋衍垮下臉，默不作聲，臉已經憋紅。 “就這麽三十號人，長眼睛都能看到吧!”
“那你看錯了，我沒去Kevin那裏。”常銜山繞過宋衍，坐到沙發上， “我去顧海生那裏了，教室二樓有臺科濟列夫鏡。”
宋衍睜大了眼睛，忘記說話。
“他問我有沒有興趣試試，明天晚上。”常銜山仰靠，看著宋衍， “我想起來你那天問我的鏡子的事，我猜測有什麽貓膩，就拒絕了。那個東西和歐一凡的事有關，是嗎”
“淦……”同樣是往那兒一躺，躺一上午，憑什麽顧海生就挑中了常銜山，自己也不比他差吧。
明天晚上，那承劭明晚一定會來。後天就出營了。
“長話短說就是，有個叫‘承劭’的東西，偷了歐一凡的視覺，利用那個鏡子抹除了痕跡。”
常銜山現在聽到這種跟天方夜譚一樣的話，也見怪不怪了。他問: “那你明天要上工”
“你不去，他應該會找別的人吧，”宋衍思考， “不對，承劭看起來不是那種，會退而求其次的人……”
宋衍說著說著，看向常銜山，或許他會有危險，不知道承劭看上了什麽，但七情六欲，魂神意魄志，少了什麽，他都不再是他。
常銜山還沒來得及理解什麽是“承劭”，但馬上意識到，被叫去科濟列夫鏡的下一個人是自己。
宋衍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重頭再來”的令牌，放到他手裏，認真道: “銜哥，這個令牌你拿好，我不在的時候，遇到任何感覺不對的情況，你就敲三下令牌，然後喊‘青山正靈真君’，到時候……”
常銜山問: “到時候怎麽”
宋衍撓撓頭，他也沒敲過，師父說會有一位高功相助，但真君怎麽出場，他也不知道。 “反正，到時候會有老神仙來救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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