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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鐵拳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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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鐵拳常(3)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不用勞煩宋衍去劫蛇,就是把巴屠戮放了,讓他魂歸軀體,自己逃跑。

但是,宋衍打量了一下幹凈到閃十字星的房間,十分不舍,想到巴屠戮做的鹵面、沙茶面、小面、擔擔面、手搟面,更加不舍。

宋衍當然不會告訴巴屠戮,自己留他是想讓他幹活,拿了他金丹的話,他也失去意義了。宋衍:“巴屠戮,我不要你的金丹,在我有生之年,你都要給我打工。”

“好的,宋老板。”巴屠戮畢恭畢敬,在維持顯形的最後一刻回答,衣服突然架空落到地上,一縷黑煙縮進壇房。

巴屠戮又做錯了什麽。

故事的一開始,不過是他去健身房看猛男,然後看見了一個冒金炁的道士,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是個菜狗道士,接著嘲諷了兩句細狗,菜狗就沖回家開壇下戰書了。

再然後他就被宋持盈拘了,現在還要莫名其妙給宋持盈打一輩子工。

這個世界還是很現實,他早該明白的。以前還是條普通蛇的時候,自然界裏弱肉強食。機緣之下開了慧根,一起修行的精怪告訴他元始天尊在七寶紫微宮開壇講法,他去了紫微宮,那裏的仙者告訴他走錯了,是在千裏之外的太玄都。他大概是被騙了,都是演技,都是利益關系罷了。

隔壁大水瓶子間的猝死鬼跟他說:“我在公司007,這麽努力幫老板換車,在工位上猝死,他居然給我弄成本來就有病,不算工傷,沒有賠償!”

巴屠戮現在忽然有點共情猝死鬼了。奈何,猝死鬼翻不過階級,他打不過宋持盈。唉,要是那天不多嘴,或者故意輸給菜狗,再或者自己從前更努力一些就好了。

花花世界的叢林,很冰冷,很殘酷,唉。

勢不容緩,宋衍得在佩德羅把蛇送去林業局之前攔截下,要是已經送走了,那就不是他一個快和社會脫節的道士能處理的局面了。

剛躺下沒多久,又得出門,宋衍戴上黑口罩,壓上黑色棒球帽,拎上黑色蛇皮口袋。

A上天健身館。

宋衍拿著手機導航,站在豪華的東城區CBD某商場大樓下,擡頭滿眼紙醉金迷,富貴閃瞎了他的眼。這個區,他只有幫人選址的時候來過。

京州的夜晚很迷人,暮色已上,燈火輝煌,這條街的街頭巷尾仿佛都彌漫著金錢的味道。

A上天在商場頂層,器械和項目齊全,游泳池甚至是可以露天的。宋衍趁乘電梯的空檔搜了一下,這家健身房走高端路線,會員制,主打一個在舉鐵的同時可以眺望東大街車來車往。

宋衍在玻璃門前晃了半天,他以為的自動門並沒有打開,四周看看,也沒找到開關。

眼見著裏面的前臺小哥似乎想要過來給予幫助,宋衍頭皮一炸,轉身欲跑,嘭,撞到了一個人。

後退兩步,拉開距離,來人比他高了快半個頭。

一個很溫和的聲音問:“朋友,你沒事兒吧?”

呼,口罩和帽子賜予我安全感,福生無量天尊。

宋衍在帽檐的陰影中快速看了一眼對方,濃黑的頭發向後掠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雙眸清澈如湖水,透著自信沈穩。

“朋友?”

宋衍:“嗯?”

“你擋我路了。”

“不好意思……”宋衍扼腕,錯身讓開,目睹男人擡頭朝大門正上方的攝像頭露了個臉,然後門開了,草,是什麽使他愚蠢?這是刷臉進的。

宋衍緊隨其後,混了進去,前臺小哥還是盯上他了。

前臺小哥打量著宋衍的口袋,問:“這位先生,您是我們這裏的會員嗎?”

苦笑。“不是,我找你們老板佩德羅。”草,這家店會不會做生意,不是會員都進不來,怎麽發展新會員。

前臺小哥:“抱歉,我們老板不隨便見外人呢!”

宋衍:“那你們老板見會員嗎?”

前臺小哥:“見的呢!”

宋衍:“那怎麽成為會員?”

前臺小哥:“這是我們老板的副業,他的會員都是他金融圈的朋友們呢!”

擱這兒托馬斯回旋呢,宋衍:“……”巴屠戮,我信了你的邪,沒事兒跑這種地方幹什麽。

前臺小哥:“先生,我們這邊不允許外人入內哦,還麻煩您出去哈。”

宋衍繼續跟前臺小哥掰扯了一陣,幾乎花光了本年度和陌生人說話額度,耐心告罄。“我確實有事要見你們老板……”

“啊——我靠你出拳也太重了吧!”

“啊——你打我幹嘛?”

“啊——噗——”

“啊——你瘋了嗎?”

不知從哪個地方傳出震天慘叫,前臺小哥按著耳機問:“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快來拳擊館,出事了!”

前臺小哥步履匆匆,宋衍白眼翻上天,跟著小哥跑。你這輩子,有沒有為了一條掃地機器蛇拼過命。

剛進拳擊館,就見拳擊臺四下都是鼻青臉腫的人,臺上單膝跪著一個健碩的男人,他只穿了黑色拳擊褲,上半身露出的肌肉,線條勻稱而又充滿力量,整個人宛如一座雕塑。

“嗯?”宋衍汗毛豎立,閉目凝神,感受到濃郁的陰邪之氣!

前臺小哥:“發生什麽事了?”

“本來是說和常總互相練練,他一拳直接給人打蒙了!”“其他人呢?”“常總好像瘋了,見人就打!”“臥槽這怎麽辦,報警?”

宋衍凝神,感覺到那個被叫做常總的男人背後隱約冒著紅光,妖冶的光如騰蛇一般鬥折盤旋。

宋衍睜開眼,冷聲說:“他中邪了。”

前臺小哥:“你說啥?”

宋衍垂手掐訣,靠近拳擊臺,口中默念:“五雷使者,朝天五岳,鎮定乾坤,敢有不從,今斬汝魂。急急如律令。”

“誒,那位先生你幹嘛?”“請您停下,出事了我們不負責哦!”“快點給老佩打電話。”

宋衍單手撐臺跳躍,低頭繞過邊繩,一個朝天五雷轟過去,那人站起身來側閃一躲,緊接著直拳當面!

宋衍矮身,燥烈拳風貼著頭頂刮過,心臟的跳動幾乎震穿鼓膜。

用身體打架和用炁打架是兩碼事,我不會卒在這裏吧。

不及思考,身體先動,宋衍靠著本能竄到男人身後,迅速運炁,畫收禁符,“化賊為良,刺邪如戟,化賊為良,刺邪如戟……淦!”

“哇”聲一片。

收禁符戛然中斷,宋衍被人抓住領口,像拎行李一樣掄起來,腳尖離地,他不得不摟住對方的肩,岡上肌堅如磐石,他五指收緊仿佛按在銅墻上。

“尼瑪……太上敕令,招雷將招雷兵揚雷鼓……”雷部大哥,來救兵!來救兵!救救單打獨鬥的弟弟……

北極驅邪院,元帥救命……這算工傷……

“邪精魍魎,耳不得聞,聞吾咒者,頭破腦裂,碎如微塵。急急……”

地轉天旋。

“砰——”

在眾人又一陣“哇”聲中,一個沒有感情的過肩摔,把宋衍狠狠砸到地上。

痛,劇痛。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錯位,要從嗓子裏冒出來,內臟牽拉交扯,呼吸都在顫抖。

“那位先生好像不行了!”“誰去救救他?”“你去。”“哦不不不……”

宋衍皺緊了眉頭,擡腿妄圖踹對方的腦袋,騰出手來畫符。屈膝到一半,腳腕被人握住,刁鉆的拳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宋衍認命地閉上眼,用盡全力一甩頭,手上畫完那個收禁符。“砰!!!”耳邊極近的距離,拳頭撞擊臺面發出巨響,還帶著陣陣餘動。

好險。

睜開眼的剎那,宋衍看見上方的男人眼睛瞬間從紅色豎瞳變為清明的眸光。

邪氣消失了,宋衍攤開手掌,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收到什麽東西,它跑了。

胸膛劇烈起伏,宋衍喘著粗氣,重新對上男人的眼睛,冷靜下來,才發現是剛才門口撞到那個。

口罩和帽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弄掉了,宋衍頭發黑軟,略長,壓在白色的擂臺上,很紮眼。

此刻的畫面是,肌肉健碩的男人跪在另一個男人身上,手裏還握著他的腳踝,就快要舉過肩頭,另一只手成拳錘在他的耳側,手臂青筋顯露。

眾人仿佛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自己不是啞巴。

等臺板的餘震消散,宋衍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氣很急,也很粗,心跳是鐺鐺鐺鐺,邪祟以頭搶大水瓶那種,有種莫名的,被什麽擊中的感覺。

男人臉龐輪廓深邃,挺拔修直的鼻梁十分英氣,雙眸低垂,閃爍著微妙的光芒。劇烈運動之後的汗水凝結成珠,從額角滑到下巴。

嘀,嘀。

兩顆汗珠落到宋衍的脖子上,涼涼的。宋衍擡起手,撫摸上那兩滴汗水,只是指尖的感觸,都覺得鹹濕。這熟悉的,狂野荷爾蒙的感覺,是在哪兒見過來著。

手掌劃向自己的左胸,慢點跳,慢點跳。

宋衍緩慢地咽了口氣,喉結上下一滑,然後看見那個男的,原本微張的嘴也閉上,吞咽,脖頸的肌肉線條分明,凸起的喉結蒙著一層水霧,好像下過雨的山巒。

山丘移動,覆位。

“朋友,你真好看!”

“嗙!”“你才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高大的男人被一拳創飛,仰面倒下,四下終於響起驚恐呼聲。

“常總!完了,常總好像被揍暈了。”“快!打120!”“紅花油,有沒有!”“Sirius!我來晚了!你沒事兒吧!”“抓住肇事者,別讓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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