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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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羅成既啟程到了紫金關，被二王接待禮數周全。羅成上下巡防部署好不細致周密，本來從山東趕回就未曾歇息好，連日下來臉上明顯有疲累之色。
待部署完備，二王便升帳要他出戰，生擒劉黑闥和蘇定方，不得有誤。羅平知他精神不佳，主動請戰。而劉黑闥知唐軍十幾日不出，今日叫陣必是有援軍到了，便親自出營一會，想瞧瞧這關節唐王還能請來什麽人。
劉黑闥見對方黑巾蒙面一時琢磨不透，不知唐軍搞什麽名堂，“來將通名！”哪知對方根本不答話，直接拍馬提槍向前。劉黑闥心裏不免一驚，匆忙舉刀應戰，想這使槍的若是羅成定不會這般遮遮掩掩。
二人戰了幾十回合，劉黑闥漸漸招架不住，額上冒汗，被羅平一槍紮進腰窩。但蘇定方在後看得仔細，瞅了時機一發利箭出弓，羅平躲閃不及，被他暗箭射中大腿。劉黑闥拍馬退回時瞥見羅平眼神，不由打了個寒顫。只見羅平將箭拔出，回擲蘇定方，正中其左臂，幾乎把蘇定方帶下馬。
羅平本欲再追，腿上刺痛不止，伴著火燒火燎的感覺，憑他往日經驗，怕不是箭上沾了毒，只得帶兵回營。待到了帳中站都有些站不穩，仍被追問著未拿敵將頭顱的過失。
二王聽他言說中毒竟不放在心上，羅成坐在旁邊未曾說一句話，發覺羅平身形不穩，眉頭一皺，也不管李元吉還在滔滔不絕說什麽，直接起身扶過羅平坐下，轉頭對賬外的士兵喝道：“叫軍醫來！快！”
李元吉臉一白一紅，明顯不忿，若只有他幾人倒也好說，可賬內還坐著馬伯良等人，他哥倆這臉還往哪擱，“羅元帥，你......”但見羅成一把撕開羅平腿上的布，露出傷口還在流黑血，煞是嚇人，話到嘴邊終究也知道塞回去。
羅成讓人把羅平擡下去之後，面對二王抱拳半跪於地，“恕羅成無理，適才一時心急，對二王多有得罪。至於羅平未能殺敵之過錯，我作為主將未能上前壓陣，責任不可推卸，願代人領罰。”
“元帥可是責怪我等阻攔你以疲憊之軀上陣殺敵？又如何能懲罰你？”李建成扶他起來，臉上倒是為難。
馬伯良趁機開口道：“只是太子，軍中之話必得兌現，不如棍二十意思意思罷了。”
“那羅元帥？”“羅成願領。”
“便以馬將軍督辦吧。”
馬伯良怎麽不知李建成的意思，二十棍可是實打實的，腿上竟是出了血。而羅成受了棍傷，躺了一夜，第二天便高燒不起。李建成忙請了隨軍醫官來治，畢竟怕出岔子。說是本就疲累又受外傷，好好休養便可。
於是有了兩方皆免戰的一小段時期。
羅成這日感覺病好了許多，招來羅平，知他已然痊愈，不由舒心。
“近日可有動靜？”“暫無，老四去探回報說他們也在養傷，怕是準備大戰一場。”
“他們都來了？”
“是。除了青燕，其妻正值生產，也就未叫他前來。”羅平忽然猶豫起來，“......只是你這幾日病著，那幾人晚間守城總要找姑娘陪夜。”
“胡鬧！”羅成一下把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白瓷摔得碎片遍地。正是夜裏，驚了下人出來小心翼翼問情況。
他煩躁地擺擺手，“帶我去見他們。”
“不可！”羅平驚詫擡頭。
“他們是生怕我不找茬啊......”羅成淡淡一笑，仰頭看了看天，天上沒月亮也沒星星，“要不他們怎麽記恨我呢？”
他二人一前一後，也沒再帶人，上了城門。階梯爬了一半就聽見胡琴琵琶的聲音，再上更是有男女歡笑之聲。
羅成臉色愈發難看，士兵見他欲對內通報都被他攔下。他推門進去，只見李建成坐當中，低著頭和懷裏摟著的女人親熱，女人衣服半褪，露出肩膀和大腿。
李元吉仰頭灌下一杯酒，嚷嚷道：“誰啊！這麽不知好歹，不知通報！”旁邊俯身給他斟酒的黃衣女子半遮了臉哧哧笑道：“王爺，這來的可是哪家公子哥兒，生得這般俊俏。”
“喲！你們那婆娘也是厲害啊，知道弄點兒新鮮的來啦！”李元吉兩眼朦朧，就看見門口一道白影子，“太遠啦，看不見呀！”
“哎王爺，看妾身攙來給您瞧呀。”那黃衣女子說著便起身向門口來，“公子，來呀！”
卻聽羅成冷笑一聲，黃衣女子打了個寒顫，畏縮站在原處不敢再動。
“弄點兒新鮮的？二位王爺，瀟灑夠了？”
冷淡無波的話語宛若一道霹靂。李建成嚇得一抖，終於擡頭，懷裏的女人嗔怒地捶他胸口卻被他慌張地推到一邊。而李元吉使勁揉揉眼，不由目瞪口呆，頂著早已喝醉的腦子就那樣端著酒傻坐著。
“都給我起來！”這一聲怒喝，震得二王連滾帶爬站起，傳到一些想打瞌睡的士兵的耳裏，人也立刻清醒了。
羅成讓士兵把女人們都帶走，堂內只剩建成元吉和他羅平四個。
“巴不得我一病不起才好呢，是吧？”羅成反手抽出羅平腰上所佩寶劍，一步一步走到李建成面前，李建成臉上逐漸驚恐，“我是造了什麽孽，替你賣命。啊？李建成。”
“當年為了殺我，威脅崔亮，還讓人給努爾赤齊透露情報，這江山還沒傳到你手裏呢，你就這樣糟蹋？”
“你算個什麽太子？”羅成說到最後嗓音越來越低，兩個人面前距離不過一寸，“以前殺不了我，呵呵，那就沒機會了。”
說罷手中的劍便貼著李建成的耳邊釘在地上，羅成也不再看二人，甩袖而去。
李建成整個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背後冷濕一片。
“哥哥！若他向父王參我們一本可如何是好。”李元吉終於清醒了，他沒聽見剛才兩人的對話，但也知道定無好事，“我們不如先下手。”
李建成咬牙切齒將劍拔出，手一揮斬斷身前矮桌，銀瓶美酒傾瀉一地，“對！羅成一定要除！”
自羅成離開山東不久，秦瓊幾人便接了徐茂公的傳書，於是辭別老母家眷趕往京城。秦瓊滿心不安，只怕他會出什麽岔子，得程咬金好生安慰才作罷。
而二王自被羅成訓斥之後，見他是色愈恭禮愈至，悔改之意溢於言表。羅成表面倒也跟著和和善善，言他二位乃千金之軀，他當日實在僭越，懇請兩人恕罪。畢竟大敵當前，還得一致對外。
待關系和緩，李建成便提議叫陣，希望早日退敵。羅成自然無話可說，領精兵出城。一連幾天，除損失個別將領，唐軍均獲大勝。
而這日敵方所派將領略顯棘手，一身鎧甲竟刺他無用。羅成不得已收兵回城，卻見城門緊閉，二王在樓上是死活不開門。本來李元吉還擔心軍中沒了羅成可還抵得住劉黑闥攻打，卻聽李建成說秦瓊幾人已到京城，不日便來增援，這二人便滿心歡喜看羅成在城門下無可奈何團團轉的情形。
羅成氣得直咳，虧羅平在一旁順著氣倒沒暈過去。他看看身後這五百士兵為他叫屈叫嚷著開門，城樓上卻射下箭雨，心情覆雜。喉頭忽然湧上鹹腥的液體，他默不作聲咽下，挺直了背，然後領頭離開。
五百餘人暫時停在一處林子裏，林子很小，一面是山，只能做暫時遮蔽。這一帶本就多山，他們除非做逃兵，否則就是活靶子。
“羅平，城裏留那十人你說夠不夠。”他神色逐趨平靜，身旁相伴多年的白馬任由他撫著毛發，低頭悠閑得甩著尾巴吃草，“我怕表哥他們沒來劉黑闥就來攻城。”
“劉黑闥見我們少了人大舉進攻是必然。”羅平苦笑，“現在有我們在這兒，倒是還夠那些人再自在幾天。”
“只是苦了這些士兵......讓他們走吧。”
“那你呢？你讓我們怎麽辦？眼睜睜看你死麽！”羅平激動起來，再顧不上禮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消失了，表哥他們才有反的理由啊，秦王才能上位。”
“那通兒呢？”
羅成一僵，倒不敢再看羅平眼睛，“有老七和十八護著，將來......也不還有表哥他們管麽。”
“你都安排好了......”羅平仰天長嘆，“何必，何必呢。”
“平哥......我累了。”
本來是沒人願走的，等終於有人被說動離開，四五天時間，兵丁們投反王的投反王，逃走的逃走，最後羅成身邊除了羅平等五騎，還剩七八個誓死效忠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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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成既啟程到了紫金關，被二王接待禮數周全。羅成上下巡防部署好不細致周密，本來從山東趕回就未曾歇息好，連日下來臉上明顯有疲累之色。
待部署完備，二王便升帳要他出戰，生擒劉黑闥和蘇定方，不得有誤。羅平知他精神不佳，主動請戰。而劉黑闥知唐軍十幾日不出，今日叫陣必是有援軍到了，便親自出營一會，想瞧瞧這關節唐王還能請來什麽人。
劉黑闥見對方黑巾蒙面一時琢磨不透，不知唐軍搞什麽名堂，“來將通名！”哪知對方根本不答話，直接拍馬提槍向前。劉黑闥心裏不免一驚，匆忙舉刀應戰，想這使槍的若是羅成定不會這般遮遮掩掩。
二人戰了幾十回合，劉黑闥漸漸招架不住，額上冒汗，被羅平一槍紮進腰窩。但蘇定方在後看得仔細，瞅了時機一發利箭出弓，羅平躲閃不及，被他暗箭射中大腿。劉黑闥拍馬退回時瞥見羅平眼神，不由打了個寒顫。只見羅平將箭拔出，回擲蘇定方，正中其左臂，幾乎把蘇定方帶下馬。
羅平本欲再追，腿上刺痛不止，伴著火燒火燎的感覺，憑他往日經驗，怕不是箭上沾了毒，只得帶兵回營。待到了帳中站都有些站不穩，仍被追問著未拿敵將頭顱的過失。
二王聽他言說中毒竟不放在心上，羅成坐在旁邊未曾說一句話，發覺羅平身形不穩，眉頭一皺，也不管李元吉還在滔滔不絕說什麽，直接起身扶過羅平坐下，轉頭對賬外的士兵喝道：“叫軍醫來！快！”
李元吉臉一白一紅，明顯不忿，若只有他幾人倒也好說，可賬內還坐著馬伯良等人，他哥倆這臉還往哪擱，“羅元帥，你......”但見羅成一把撕開羅平腿上的布，露出傷口還在流黑血，煞是嚇人，話到嘴邊終究也知道塞回去。
羅成讓人把羅平擡下去之後，面對二王抱拳半跪於地，“恕羅成無理，適才一時心急，對二王多有得罪。至於羅平未能殺敵之過錯，我作為主將未能上前壓陣，責任不可推卸，願代人領罰。”
“元帥可是責怪我等阻攔你以疲憊之軀上陣殺敵？又如何能懲罰你？”李建成扶他起來，臉上倒是為難。
馬伯良趁機開口道：“只是太子，軍中之話必得兌現，不如棍二十意思意思罷了。”
“那羅元帥？”“羅成願領。”
“便以馬將軍督辦吧。”
馬伯良怎麽不知李建成的意思，二十棍可是實打實的，腿上竟是出了血。而羅成受了棍傷，躺了一夜，第二天便高燒不起。李建成忙請了隨軍醫官來治，畢竟怕出岔子。說是本就疲累又受外傷，好好休養便可。
於是有了兩方皆免戰的一小段時期。
羅成這日感覺病好了許多，招來羅平，知他已然痊愈，不由舒心。
“近日可有動靜？”“暫無，老四去探回報說他們也在養傷，怕是準備大戰一場。”
“他們都來了？”
“是。除了青燕，其妻正值生產，也就未叫他前來。”羅平忽然猶豫起來，“......只是你這幾日病著，那幾人晚間守城總要找姑娘陪夜。”
“胡鬧！”羅成一下把手中的杯子扔了出去，白瓷摔得碎片遍地。正是夜裏，驚了下人出來小心翼翼問情況。
他煩躁地擺擺手，“帶我去見他們。”
“不可！”羅平驚詫擡頭。
“他們是生怕我不找茬啊......”羅成淡淡一笑，仰頭看了看天，天上沒月亮也沒星星，“要不他們怎麽記恨我呢？”
他二人一前一後，也沒再帶人，上了城門。階梯爬了一半就聽見胡琴琵琶的聲音，再上更是有男女歡笑之聲。
羅成臉色愈發難看，士兵見他欲對內通報都被他攔下。他推門進去，只見李建成坐當中，低著頭和懷裏摟著的女人親熱，女人衣服半褪，露出肩膀和大腿。
李元吉仰頭灌下一杯酒，嚷嚷道：“誰啊！這麽不知好歹，不知通報！”旁邊俯身給他斟酒的黃衣女子半遮了臉哧哧笑道：“王爺，這來的可是哪家公子哥兒，生得這般俊俏。”
“喲！你們那婆娘也是厲害啊，知道弄點兒新鮮的來啦！”李元吉兩眼朦朧，就看見門口一道白影子，“太遠啦，看不見呀！”
“哎王爺，看妾身攙來給您瞧呀。”那黃衣女子說著便起身向門口來，“公子，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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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點兒新鮮的？二位王爺，瀟灑夠了？”
冷淡無波的話語宛若一道霹靂。李建成嚇得一抖，終於擡頭，懷裏的女人嗔怒地捶他胸口卻被他慌張地推到一邊。而李元吉使勁揉揉眼，不由目瞪口呆，頂著早已喝醉的腦子就那樣端著酒傻坐著。
“都給我起來！”這一聲怒喝，震得二王連滾帶爬站起，傳到一些想打瞌睡的士兵的耳裏，人也立刻清醒了。
羅成讓士兵把女人們都帶走，堂內只剩建成元吉和他羅平四個。
“巴不得我一病不起才好呢，是吧？”羅成反手抽出羅平腰上所佩寶劍，一步一步走到李建成面前，李建成臉上逐漸驚恐，“我是造了什麽孽，替你賣命。啊？李建成。”
“當年為了殺我，威脅崔亮，還讓人給努爾赤齊透露情報，這江山還沒傳到你手裏呢，你就這樣糟蹋？”
“你算個什麽太子？”羅成說到最後嗓音越來越低，兩個人面前距離不過一寸，“以前殺不了我，呵呵，那就沒機會了。”
說罷手中的劍便貼著李建成的耳邊釘在地上，羅成也不再看二人，甩袖而去。
李建成整個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背後冷濕一片。
“哥哥！若他向父王參我們一本可如何是好。”李元吉終於清醒了，他沒聽見剛才兩人的對話，但也知道定無好事，“我們不如先下手。”
李建成咬牙切齒將劍拔出，手一揮斬斷身前矮桌，銀瓶美酒傾瀉一地，“對！羅成一定要除！”
自羅成離開山東不久，秦瓊幾人便接了徐茂公的傳書，於是辭別老母家眷趕往京城。秦瓊滿心不安，只怕他會出什麽岔子，得程咬金好生安慰才作罷。
而二王自被羅成訓斥之後，見他是色愈恭禮愈至，悔改之意溢於言表。羅成表面倒也跟著和和善善，言他二位乃千金之軀，他當日實在僭越，懇請兩人恕罪。畢竟大敵當前，還得一致對外。
待關系和緩，李建成便提議叫陣，希望早日退敵。羅成自然無話可說，領精兵出城。一連幾天，除損失個別將領，唐軍均獲大勝。
而這日敵方所派將領略顯棘手，一身鎧甲竟刺他無用。羅成不得已收兵回城，卻見城門緊閉，二王在樓上是死活不開門。本來李元吉還擔心軍中沒了羅成可還抵得住劉黑闥攻打，卻聽李建成說秦瓊幾人已到京城，不日便來增援，這二人便滿心歡喜看羅成在城門下無可奈何團團轉的情形。
羅成氣得直咳，虧羅平在一旁順著氣倒沒暈過去。他看看身後這五百士兵為他叫屈叫嚷著開門，城樓上卻射下箭雨，心情覆雜。喉頭忽然湧上鹹腥的液體，他默不作聲咽下，挺直了背，然後領頭離開。
五百餘人暫時停在一處林子裏，林子很小，一面是山，只能做暫時遮蔽。這一帶本就多山，他們除非做逃兵，否則就是活靶子。
“羅平，城裏留那十人你說夠不夠。”他神色逐趨平靜，身旁相伴多年的白馬任由他撫著毛發，低頭悠閑得甩著尾巴吃草，“我怕表哥他們沒來劉黑闥就來攻城。”
“劉黑闥見我們少了人大舉進攻是必然。”羅平苦笑，“現在有我們在這兒，倒是還夠那些人再自在幾天。”
“只是苦了這些士兵......讓他們走吧。”
“那你呢？你讓我們怎麽辦？眼睜睜看你死麽！”羅平激動起來，再顧不上禮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消失了，表哥他們才有反的理由啊，秦王才能上位。”
“那通兒呢？”
羅成一僵，倒不敢再看羅平眼睛，“有老七和十八護著，將來......也不還有表哥他們管麽。”
“你都安排好了......”羅平仰天長嘆，“何必，何必呢。”
“平哥......我累了。”
本來是沒人願走的，等終於有人被說動離開，四五天時間，兵丁們投反王的投反王，逃走的逃走，最後羅成身邊除了羅平等五騎，還剩七八個誓死效忠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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