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

一進大堂，除卻那推開的大紅色鏤空梨木門，空氣中散布著清心香。入眼就是坐在上首那張大蝶翅膀位上的中年男子——板著一張臉，目光炯炯。

下首放著兩排不規則屏風，透著幾個人的影。

“鳳族長。”

他與蝶無心的共同點，這就是一個，對長輩以及那些資深的高手，該有的尊卑體面，在明面上都會做到。

若是真的就此以為他們這是示弱，那就是太過愚蠢。

“你就是狐不染。”

蝶無心一向與各族少主皆有聯絡，但其中最為猜測不透的讓她手無把握的，就是眼前這位看著氣質神色甚至眼底透出的百般涼薄，都與之無比相似的——狐不染。

“晚輩特來請罪。”

這句話有幾分算計在其中不得而知，但單單這個態度。

足夠讓人挑不出錯來。

“坐。”

頷首微笑，轉身觸及到那輕紗一般迷蒙人心的一雙眼！

眼角餘光倏地一暗，冰冷的側向一旁的木屏風後！

狐不染手指間光影流動，迅速的隔絕出一道弧線。

唇角掠過一絲不屑。

只聽得那屏風後慘叫一聲，一個白影滾落出來，雙手緊緊捂著眼睛，血流不止。

“鳳族長，我家少主是看在蝶無心的面子，但蝶族這般姿態，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早聞幻蝶一眼出世，今日這雙眼，怕是要不得了。”

小黑狐連帶著與寒暄的一聲應和，便要擡腳去抓住那窺視的小妖。卻從後的屏風中走出一位老者來，命令人將那受傷的人暫時止住了血。

“多慮了各位，只是剛開了靈眼的小妖，依著你家主子的修為，進不得三尺。”

就不用再這樣揪著不了。

“你又是……”

“退下！”

不容置喙的語氣。

小黑狐憤憤不平，委屈著眼看著自家少主，那老頭明明是有意偏袒。

一點小風波，隨著賠上未來可期的一雙眼，可能會掀起多大點浪，這些都沒人在意。

隨著狐不染的落座，那隨之在眾人面前打開的木盒，那裏面的物品，讓在場的無不呼吸一窒。

“何意？”

想用這些東西來一筆勾銷！太小瞧他們蝶族無人。

“這十株雪蓮即將化丹，是晚輩對無心與我這些年交情的補償。

無心在我族遭此難，我悲慟不已，誓要為她手刃賊人。”

這麽大手筆。

倒是讓已經知曉他來意的鳳闌有約摸的心動。

“寒暄，還不將東西拿出來。”

“是。”

一塊雪白的白巾。

“您看。”

他手上赫然呈現的是三只巨靈蝶的屍體。

翅膀處各有一道靈氣傷痕，不就是寒韶那日解決的幾只……

“蝶族巨靈蝶，尋匿氣味，千裏可追。

這是在雪山找到的，從百蝶山至雪山，蝶族如此畏冷，定然是早已察覺到了蝶無心的氣息，而後被人所滅口。”

與蝶無心在一起的，還能是誰，那滅口的，就只有他一人。

一側隱在暗處的環貞現身，拿走那些蝴蝶，細細查看：“傷口的確是狐妖利爪所致。”

“而且，也有劍傷。”

墨無瞳擅使劍，親眼看著他與蝶無心一同跌落的雪山。

“單憑這個，狐族擊殺令是不是發的太早了點。”

在環貞看來，手段雖有，但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對自家人下如此死手，沒有一條退路的決定，太過自傲。

“此言差矣，各位想必還不知道，墨無瞳，可不是我們狐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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