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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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了解
林黛玉提起這件事情，如今不長住在榮國府的寶釵、寶琴、湘雲最為開心，四個人聚在一處，為著臘八夜的相聚十分喜歡，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史湘雲忽然道：“愛哥哥子現在功課這麽忙，若不是這樣，他還能跟咱們一處做做詩，可多好？從前他還得空給咱們做做口脂什麽的，現在可……”
史湘雲這話，把大家夥兒說得都不吱聲了。從小在榮國府長大的人自然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寶玉嘛，自來混在姊妹堆裏長大，小時候可不似現在這樣正經八百的。但是薛寶琴和邢岫煙兩個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典故，聽了湘雲的話皆皺起了眉頭。心說這位史家姑娘還是侯府出身的大小姐呢，怎麽口頭心頭一時不忘賈寶玉？不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的道理嗎？真是好不知廉恥。
史湘雲自然不知道旁人心中什麽看法，她甚至都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自顧與寶釵說笑去了。可賈寶玉卻在自己的院子裏打了好幾個噴嚏。
晴雯上前笑道：“二爺這是怎麽了？敢是誰想你了？”
寶玉嗔道：“你不說我打了好幾個噴嚏是不是受了風寒，就知道說這些酸話，真個叫我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晴雯拿帕子掩唇道：“這可不是我瞎說，二奶奶告訴我的，咱們這個府上，把二爺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可多著呢，就咱們這個屋裏就有好些個，二爺別裝不知道了。”
寶玉搖搖頭：“若是念著從小伺候我一場的情分上，我是真不想如何的。可若是明知我沒有那樣的心思，她們還要……連襲人我都交給二奶奶處置了，難道她們還想不明白的嗎？對了，前兒你跟我說襲人家去了之後日子過得平淡，可是真的？你真的過去看襲人了？”
晴雯點頭：“可不是嘛~我知道襲人被攆出去是她一時錯了主意，但是二爺心中不忍，我心中哪裏就忍的？雖然她是外頭買來的丫頭，但我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一點也不遜色於二爺。我過去看了她，她話少了，人也不如從前精神，但是日子倒也過得去。我給她送去了幾兩我私下攢的銀子她也沒收。她說本來就愧對我的，哪裏還能拿我的銀子？還說我命苦，不像她，就是出府了也有父母兄弟，我這樣的人沒個依靠，連銀子都給她了，以後我可就沒底氣了。
二爺你聽聽，她還是想著我的，所以我……就更不忍心責怪她了。她真的只是一時錯了主意啊……”
寶玉皺了皺眉頭：“我信你說的，襲人本性並不壞。但是，有一樁事情你不知道。前兒我同茗煙兒出門，半路被襲人的哥哥花自芳攔住了，你可知他跟我說了什麽話？”
“花自芳？他能跟二爺說什麽，左不過是襲人的事情唄？”
寶玉點頭：“不錯，正是襲人的事情。他說襲人回家之後，他們家便要做主給襲人說親，一連說了好幾個，襲人都不同意。花自芳說襲人這是絕了嫁人的念頭，若是我不想辦法要襲人，她就要出家為尼了。”
“啊？”
晴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話。前兒她巴巴去看襲人的時候，倒是見襲人性子更靜了些，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征兆啊，怎麽就說到出家這件事情上了呢？
寶玉嘆道：“我倒是對花自芳說的話信不真，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去見襲人一面。無論如何，該了結的事情就了結了吧。”
次日，寶玉就在茗煙兒的陪同下去了花家。襲人見到寶玉，兩只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也好像重新燃起了希望。
“寶二爺？！真的是寶二爺！您怎麽來了？您……這是還想著我嗎？”
襲人剛說了幾句話，眼淚就先奔湧而出了，直接就要往寶玉身上撲。寶玉趕緊向後撤了一步，茗煙兒敢上前一步，襲人就一頭紮進了茗煙兒懷裏。茗煙兒趕緊松開襲人，口中忙道：“襲人姐姐，你不要這樣，二爺來這兒是有話要跟你說，你先聽二爺說話吧。”
茗煙兒勸了一陣兒，襲人也覺得自己方才太過激動了，臉色紅紅的，退後一步道：“二爺有什麽便說吧，我都聽著。”
寶玉這才點了點頭：“襲人，我聽說你家裏已經在給你說親事了？你為何不答應？難道你還想著回榮國府不成？你以為，可能嗎？”
寶玉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十分冷漠，襲人楞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寶玉特意跑來，不是因為對自己的想念，而是要來親口斷了自己的念想。
襲人是個怎麽樣的人，她從來都是省心的，從來都不願意為難別人，更何況，那人是自己裝在心上許多年的人啊。
“不……二爺誤會了。我……我並沒有那樣想，只不過覺得不太合適，若是遇到合適的了，我會嫁人的。為了我的事情還勞煩二爺走一趟，也不知道是我的榮幸還是……二爺，時候不早了，這裏不是你來的，若是碰到了人就不好了，還是早些回去吧。”
寶玉深深看了襲人一眼，又對一旁楞住了的花自芳說道：“你聽見了，這是你妹妹自己說的。以後，她的婚嫁再與榮國府無關，與我更無關，你不要有事沒事就來找我，以後咱們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茗煙兒，走吧。”
寶玉沒有去看襲人一眼，他知道，今日自己來，是為了了解與襲人之間的這段緣分。畢竟，他的心性早就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無法原諒襲人所謂的“一時糊塗”，就不能再給襲人留什麽希望。他甚至有些後悔，如果當年在府裏的時候能夠從一開始就對襲人這樣堅決，是不是襲人心中就不會存這些妄念？更加不會行差踏錯，到再也無法立足於榮國府的地步？
寶玉不敢去想這個假設，只是在轉過頭的同時，拼死命地穩住自己的身形，不讓身後的花家人看出他早就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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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提起這件事情，如今不長住在榮國府的寶釵、寶琴、湘雲最為開心，四個人聚在一處，為著臘八夜的相聚十分喜歡，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史湘雲忽然道：“愛哥哥子現在功課這麽忙，若不是這樣，他還能跟咱們一處做做詩，可多好？從前他還得空給咱們做做口脂什麽的，現在可……”
史湘雲這話，把大家夥兒說得都不吱聲了。從小在榮國府長大的人自然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寶玉嘛，自來混在姊妹堆裏長大，小時候可不似現在這樣正經八百的。但是薛寶琴和邢岫煙兩個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典故，聽了湘雲的話皆皺起了眉頭。心說這位史家姑娘還是侯府出身的大小姐呢，怎麽口頭心頭一時不忘賈寶玉？不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的道理嗎？真是好不知廉恥。
史湘雲自然不知道旁人心中什麽看法，她甚至都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自顧與寶釵說笑去了。可賈寶玉卻在自己的院子裏打了好幾個噴嚏。
晴雯上前笑道：“二爺這是怎麽了？敢是誰想你了？”
寶玉嗔道：“你不說我打了好幾個噴嚏是不是受了風寒，就知道說這些酸話，真個叫我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晴雯拿帕子掩唇道：“這可不是我瞎說，二奶奶告訴我的，咱們這個府上，把二爺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可多著呢，就咱們這個屋裏就有好些個，二爺別裝不知道了。”
寶玉搖搖頭：“若是念著從小伺候我一場的情分上，我是真不想如何的。可若是明知我沒有那樣的心思，她們還要……連襲人我都交給二奶奶處置了，難道她們還想不明白的嗎？對了，前兒你跟我說襲人家去了之後日子過得平淡，可是真的？你真的過去看襲人了？”
晴雯點頭：“可不是嘛~我知道襲人被攆出去是她一時錯了主意，但是二爺心中不忍，我心中哪裏就忍的？雖然她是外頭買來的丫頭，但我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一點也不遜色於二爺。我過去看了她，她話少了，人也不如從前精神，但是日子倒也過得去。我給她送去了幾兩我私下攢的銀子她也沒收。她說本來就愧對我的，哪裏還能拿我的銀子？還說我命苦，不像她，就是出府了也有父母兄弟，我這樣的人沒個依靠，連銀子都給她了，以後我可就沒底氣了。
二爺你聽聽，她還是想著我的，所以我……就更不忍心責怪她了。她真的只是一時錯了主意啊……”
寶玉皺了皺眉頭：“我信你說的，襲人本性並不壞。但是，有一樁事情你不知道。前兒我同茗煙兒出門，半路被襲人的哥哥花自芳攔住了，你可知他跟我說了什麽話？”
“花自芳？他能跟二爺說什麽，左不過是襲人的事情唄？”
寶玉點頭：“不錯，正是襲人的事情。他說襲人回家之後，他們家便要做主給襲人說親，一連說了好幾個，襲人都不同意。花自芳說襲人這是絕了嫁人的念頭，若是我不想辦法要襲人，她就要出家為尼了。”
“啊？”
晴雯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話。前兒她巴巴去看襲人的時候，倒是見襲人性子更靜了些，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征兆啊，怎麽就說到出家這件事情上了呢？
寶玉嘆道：“我倒是對花自芳說的話信不真，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要去見襲人一面。無論如何，該了結的事情就了結了吧。”
次日，寶玉就在茗煙兒的陪同下去了花家。襲人見到寶玉，兩只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也好像重新燃起了希望。
“寶二爺？！真的是寶二爺！您怎麽來了？您……這是還想著我嗎？”
襲人剛說了幾句話，眼淚就先奔湧而出了，直接就要往寶玉身上撲。寶玉趕緊向後撤了一步，茗煙兒敢上前一步，襲人就一頭紮進了茗煙兒懷裏。茗煙兒趕緊松開襲人，口中忙道：“襲人姐姐，你不要這樣，二爺來這兒是有話要跟你說，你先聽二爺說話吧。”
茗煙兒勸了一陣兒，襲人也覺得自己方才太過激動了，臉色紅紅的，退後一步道：“二爺有什麽便說吧，我都聽著。”
寶玉這才點了點頭：“襲人，我聽說你家裏已經在給你說親事了？你為何不答應？難道你還想著回榮國府不成？你以為，可能嗎？”
寶玉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十分冷漠，襲人楞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寶玉特意跑來，不是因為對自己的想念，而是要來親口斷了自己的念想。
襲人是個怎麽樣的人，她從來都是省心的，從來都不願意為難別人，更何況，那人是自己裝在心上許多年的人啊。
“不……二爺誤會了。我……我並沒有那樣想，只不過覺得不太合適，若是遇到合適的了，我會嫁人的。為了我的事情還勞煩二爺走一趟，也不知道是我的榮幸還是……二爺，時候不早了，這裏不是你來的，若是碰到了人就不好了，還是早些回去吧。”
寶玉深深看了襲人一眼，又對一旁楞住了的花自芳說道：“你聽見了，這是你妹妹自己說的。以後，她的婚嫁再與榮國府無關，與我更無關，你不要有事沒事就來找我，以後咱們便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系。茗煙兒，走吧。”
寶玉沒有去看襲人一眼，他知道，今日自己來，是為了了解與襲人之間的這段緣分。畢竟，他的心性早就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無法原諒襲人所謂的“一時糊塗”，就不能再給襲人留什麽希望。他甚至有些後悔，如果當年在府裏的時候能夠從一開始就對襲人這樣堅決，是不是襲人心中就不會存這些妄念？更加不會行差踏錯，到再也無法立足於榮國府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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