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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將前路背道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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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策的臉上仍是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羅祈安一怔,道:“他?”

羅祈安詫異道:“我還以為你會懷疑我呢。”

簡凝擺了擺手,道:“我不會隨便給人扣帽子,事實是誰便是誰。”說罷,她壓低了聲音,確保羅祈安聽不清楚,靠在贏策胸前,道:“阿策,我知道你恨朝廷,恨皇帝,他毀了嬴家便是毀了你,可是……取而代之,不一定能讓你真的快樂。”

贏策費盡心思尋找王朝寶藏,他的目的顯而易見,在朝伴君多年,不外乎是結黨營私、尋找皇權的漏洞,再借用寶藏的財富與權力一舉推翻當朝。玉苑匾額上的以武會友是袁朗親筆題寫,可是這任人唯才的美好願望並未實現,一腔熱血與滿腹忠心的袁朗最終死於皇帝之手,而贏策想必也因他籍貫之事而處事艱難。

無籍的私生子在現代也是不能被大眾所正面接受的存在,遑論是在古代?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本朝所推行的官吏制度便是如此的任人唯親,贏策是個徹頭徹尾的“黑戶口”,按常理來說斷然不可能讓“賤民”登上國師寶座。

然而贏策做到了。其中過程必然是超乎簡凝想象的艱辛,否則他也不可能萌生如此強烈的恨意。也許是屈辱、也許是嘲諷,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方可成就大業,帝王的手總是沾滿了鮮血,孤家寡人也不是玩笑話。

客觀公正地看來,簡凝不得不承認,贏策具有稱帝的能力以及心性,只是……皇帝這個身份所要付出的代價太多太多,她並不願看到焦頭爛額、毫不開心的贏策。

少年大多熱血狂妄,自認天下間何事不可憑己之身而力挽狂瀾?不過是追求旁人的認可與讚同,換來一己心安。若是贏策執意,她不會阻攔,而是默默地支持,因為那是她所愛之人畢生的夢想。

但,二人之間難免會越走越遠,一王一俠,朝堂與武林,坐擁天下與輕裘快馬,若信仰與追求背道而馳,又怎能有話可講?

人不可只為愛情而活。

贏策擁著簡凝,淡淡的笑著“嗯”了一聲,後者不知他所想,只得徉作輕松,道:“先把人聚集在一起吧,我把系統存儲的迷宮地圖取出來,一定能找到寶藏。”

羅祈安左右對那寶藏沒有太多想法,便隨口應了,一臉糾結的望著齊根截斷的右臂,對簡凝道:“小凝,能不能讓系統把我的胳膊接回來?”

簡凝無語了半晌,道:“我問問吧……”

系統:【主人誒,這可是斷成了兩半吖,正常人怎麽可能接的上去嘛?!】

簡凝翻著白眼,抄著手,一副小流氓的姿態,道:“一輪到我你就這不行那不行,我要你有屁用?”

系統:【嚶嚶嚶~不是啦~唔,真要接倒也不是不行,可這算是違規,系統安全值本來就低,再低下去主人你就完了!】

“少廢話,”簡凝沒好氣道,“不就是個木馬病毒嗎,至於緊張成那樣,給老子接!”

系統無法抗拒命令,只得默默修覆了羅祈安的身體數據,將他的手臂接回了身體。羅祈安歡欣地蹦蹦跳跳活動著手臂,贏策微微挑眉,知道了簡凝並非常人,又有系統相助,是以並未過多驚訝,而是咬著簡凝的耳朵道:“阿凝好厲害。”

簡凝被誇,飄飄然不知自己姓甚名誰,自豪道:“那是當然,接下來還要給你展示一下更厲害的呢,大變活人~”

系統得到簡凝的指示命令,將其餘NPC一股腦的數據傳送到了他們當前所在的迷宮區域,一時間,符峮子與有琴舞月,越子川與莊明軒皆是一臉懵逼,羅祈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符峮子,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簡凝知他們兄弟素來不睦,便輕咳了一聲,未打算將羅祈安的身份告訴符峮子,倘若後者知道,只怕會鬧得天翻地覆。

二人的恩怨其實也怪符子思,此人人如其名甚是自私,狂妄自大,尚且是十七八歲的少年時沒少欺負弟弟。須知,符子思的欺負可不是孩童的小小玩鬧,而是當真看膽小怯懦的弟弟不順眼,嫌他給偃師丟人,便將其丟到鬧鬼的廢棄醫院,還吩咐了下屬特意在此對家族的叛逃者施行“家法”。

符峮子那時只有十三四歲,見到如此血腥殘忍的畫面自然受了極大的打擊,然而在簡凝看來符子思的做法再正常不過。身為家族接班人以這種方式訓練新人,增強其心理素質,畢竟殺手與偃師所做的事皆不怎麽人道,若是連殺人都怕,日後的路定然相當難走。

簡凝與符峮子皆非天性嗜血之人,他們猶如被鐵鏈拴住的小象,無法掙脫,在長大後又因固化的思維模式,早已習慣手上沾染了血腥,便無力再去掙脫家族的桎梏,破罐子破摔,自甘墮落成為殺人的機器。

而符子思則完全不同,他生來殘忍,無甚人性,喜歡便留,厭惡則殺,冰冷的機械與裝甲是他的摯愛,簡凝深知其性,便在其昔日向自己表白時果斷的拒絕,最重要的是他對符峮子的無心之失,卻成了後者一生的夢魘與傷疤,甚至可毫不留情的說,符子思便是符峮子日後成了變|態的罪惡之源。

那道偏僻的小巷,驚呼與求救,簡凝趕到時便見到的是被幾個男人猥|褻的少年,手起刀落不消須臾,幾人倒地而亡,可施暴已然結束,簡凝的救贖也為時已晚。

符子思聽聞了弟弟在學校又被人欺負卻不敢還手的慫事,便叫了幾個社會青年去教他做人。符子思本意是讓這幾個地痞流氓跟在弟弟身後為他壯膽,好讓那些欺負符峮子的學生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卻沒料到幾個流氓誤解了符子思的意思。

符峮子文雅瘦弱,男生女相,長著一張令人一看便想犯罪的美艷臉龐。簡凝心知他畢竟是個男人,發生這種事只會比女孩子受到更重的打擊,便神色泰然的選擇性無視他身上的青紫痕跡,將身上的風衣脫下來蓋在了他身上。

彼時她並不知符峮子與符子思是兄弟,只是出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送佛送到西的念頭,將人安頓在賓館,又給他買了幾件幹凈的衣服便離開了。符峮子自此便四處打聽,得知了簡凝的筆名,又聽說她剛剛回國處境艱難,便在網絡上默默的支持她,做她最堅強的後盾。

直到最後符子思通過簡凝而知曉此事時,符峮子的恨意已然發酵的不可收拾,他尚未來得及道歉,便被設計陷害,被簡凝殺死了。

他欠了一句抱歉,可說出來無異於揭開符峮子的陳年舊傷,只怕適得其反。符峮子心性大變,不僅沒有勇敢,反而愈發陰暗畏縮,女人的相貌令他厭棄,男人的身體又令他作嘔,私生活淫|靡混亂,成了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這便是他為何將簡凝視作姐姐並真心喜歡有琴舞月的原因。行事仗義的簡凝和純潔善良的有琴舞月,自然能給予他安全感。

有琴舞月輕快道:“太好了,我們大家都在這裏呀。”

越子川仍是搞不清楚狀況,本是想問贏策究竟發生了何事,卻在見到他與簡凝擁在一處時眼皮忍不住跳了跳,識時務的閉嘴沒問。

簡凝:“沒記錯的話,我是VIP用戶,能夠命令系統三次,是吧?”

系統:【是噠,主人之前調出《袁氏族譜》已經用掉了一次,還剩兩次喲。】

簡凝笑了笑,道:“行,再用一次,調出迷宮路線的地圖,我要找到王朝寶藏。“

系統:【正在載入地圖,請稍後……載入完成,路線已存檔到主人的大腦裏哦~】

簡凝起身,雙腿一軟又癱倒在贏策懷裏,苦大仇深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後者不顧旁人的目光,徑直抄了簡凝的膝彎,將人抱了起來,道:“你說,我帶你走。”

符峮子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羅祈安的笑容愈發糾結,有琴舞月茫然的看著他們二人,越子川捂著臉,控屍跟在贏策身後,一句話也不說,將自己當做瞎子和啞巴。

簡凝嘴角抽了抽。左右眾人知曉了他們的關系,便沒必要再隱瞞下去,索性攥住贏策的衣襟,閉上雙眼窩在他懷裏,憑借著大腦中的路線圖,東西南北的指路,贏策行路極穩,簡凝絲毫感受不到一絲顛簸,舒服地指來指去,不多時便到了盡頭。

大門的凹陷處赫然是兩把劍交疊在一處的輪廓,簡凝將幹將莫邪依據齒槽將兩把劍放入其中,贏策取出臨行前取來的簡凝的純陰血,一滴滴澆灌在劍身之上,兩柄劍登時如有靈性一般微微顫抖,大門也沈重的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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