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墳雙冢相顧影

關燈
簡凝打死也沒想到,唐瀟所懷疑的人居然是這倆貨。莊明軒和越子川在簡凝眼中至多是好口舌且八婆了一點,簡凝曾經試探過二人的武功,比起同輩人來說算是佼佼者,但在連簡凝也敵不過的羅樂容面前,這點武力值根本不夠看,即便二人一同出手,也只能給羅樂容塞個牙縫。

不過,倘若他們成心隱瞞,簡凝確實也試探不出什麽真相。

“唐姨何出此言?”簡凝的食指在杯沿處打著轉兒,思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麽可疑的地方。

唐瀟道:“莊明軒和越子川分別是袁家與嬴家的家臣之後,城主可知?”

簡凝:“……艹,我不知道。#手動拜拜#”

她心裏這般想著,面上卻裝的高深莫測,冷聲道:“請賜教。”

“袁氏當年被滅門時,華菁公主被家奴從狗洞中送出,莊明軒正是那女奴的孩子。”唐瀟說起這些事來,竟然句句清晰,如數家珍,簡凝極想吐槽讓這阿姨不要再一口一個狗洞,身為鉆過狗洞的華菁公主,簡凝表示很尷尬,“至於越子川……他是當朝國師的幼年玩伴。”

簡凝微微睜大了眼。越子川和贏策竟是發小的關系麽?!可是二人在武當山曾有的一面之緣,分明是一句話也沒說,全然一副陌生人的模樣。

“我曾在天極山時,認識此二人,看他們關系倒是頗為親密。可據悉,袁贏兩家應當是仇敵才對,怎麽會……?”簡凝裝作漫不經心的問出這個困擾了她許久的問題。贏策不顧簡凝的華菁公主身份也要大膽追求她,而且聽他話中的深意,嬴家對汙蔑陷害本家的袁氏一脈並沒有多大的恨意一樣。

是簡凝多慮了,還是事情本沒有那麽簡單?

唐瀟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回答她這個問題,報以歉意的一笑,道:“恕老身失言,這些事牽扯到了在朝在野不下數十個黨派與勢力,城主還是不要多加牽扯為好。”

簡凝無語,調查羅樂容死因自然是要從莊越二人入手,順藤摸瓜牽扯出袁嬴羅三個家族的破事兒,怎麽可能置身事外?

唐瀟苦笑,道:“樂容是老身從小看著長大的,雖說男女關系上有些混亂,但他在其他方面真的是個好孩子,老身疼惜他甚於自己的親兒。如今年紀大了,身子骨愈發脆弱,若非如此,老身怎能將城主卷入此事?還請城主原諒。”

簡凝暗自翻了個白眼,老阿姨想讓她答應調查,直說就好,沒必要演的這麽假,反而適得其反,令簡凝對她的好感直降。

“無妨,羅城主是我恩人,他的死,我是一定要全力調查的。”簡凝不冷不熱道:“唐姨告訴我這麽多有用的信息,我感謝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您身體不好,還是回去多多休息,羅城主的事我自有打算。”

這擺明了是逐客令,唐瀟老臉皮厚,施施然禮罷離去,留下簡凝默默擦汗。

信息量太大,她的腦子可能有些轉不過來。先是莊明軒和越子川的另一層身份,又是越子川與嬴策是童年好友這一層關系,最後是袁嬴羅三家之間的千絲萬縷。

簡凝倒在了地上,無聲怒吼。嚎了許久,她才靜下心來,直接跪坐在地上,摸著下巴思考。

仔細想想,簡凝意識到了一件事。她從沒有告訴過嬴策自己的真名,後者只應該知道她叫姬泠、或是華菁公主才對。

可是嬴策卻是叫她阿凝。

在武當山山門處,她和嬴策遇到莊明軒、越子川,是越子川裝作渾然不覺的同她打招呼大喊“簡凝師妹”。

就此推論,簡凝被符峮子五花大綁困在璇璣堂時的那位“梁上君子”,想必也是嬴策了。

彼時越子川聽到簡凝的聲音並未破門而入,這十分不符合他沖動的性子,何況他還刻意大聲喚了她的名字,要知道這廝平日裏可是一直只叫師妹的。

嬴策和越子川之間並沒有一句正面溝通,二人卻以常人無法察覺的方式進行交談,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這個副本名叫“家族”,可想而知的劇情。

簡凝收拾了行囊,裝好幹將和閻王令,誰也沒告訴,一個人雇了輛馬車,悄悄地去了武當。

後山仍舊荒涼。三石道人身亡,大弟子羅祈安不知所蹤,武林遭到朝廷的瘋狂打壓,如今的武當早已不覆昔日,這裏才是真正的群龍無首。道士們熱衷於苦修,面目青白,顯得人更沒精神,簡凝只覺得武當已猶如一座活墳冢。

她取出了幹將,後山的迷霧自動退散開來,比起上一次在後山鬼打墻死活找不到路來說,如今的道路通暢已經足夠令簡凝開心了。

簡凝在紅衣外穿了一件素白色鬥篷,天下著蒙蒙細雨,簡凝帶著鬥篷帽,徐徐走向後山深處。周遭的輪廓逐漸模糊,只剩下了兩座墳冢孤零零的守候在荒蕪蕭瑟的後山,十餘年不變。

劍柄上系著白布條的幹將在簡凝的手心微微顫抖,簡凝拔劍出鞘,劍刃一片鮮紅,紅得猶如被血洗過了一般。

她將幹將插在了兩座墳正中央,行了一禮,也顧不得被雨水打濕的泥濘地會不會弄汙衣服,一撩衣擺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簡凝想,占了女配的身子,吊唁一下她的家人也不為過。

“娘親,舅舅,現在才來看你們,對不起啊。”簡凝輕聲道。

簡凝:“系統,我要用憶心了。”

系統:【技能正在緩沖……緩沖完畢,請自主選擇媒介。】

簡凝伸出手,握住幹將的劍刃,狠狠地往下一劃,掌心霎時血流如註,鮮血一滴滴滲透入墳前的土地。簡凝的意識在被抽離,她只覺得自己飄飄蕩蕩,魂無所依,直待身體徹底站穩時才穩住心神,不待她仔細打量周遭環境,便被一雙柔荑抓住了小臂。

她聽見自己笑著說道:“幽蘭這是怎麽了?急急忙忙像什麽樣子。”

簡凝不由得一怔,她口中發出的聲音赫然是少年男聲,而那拉住這具身體的少女幽蘭,應當是少女時期的袁昭儀了。

既然如此,簡凝一下便明白了自己所暫時寄魂的這具身體的身份為何了。

看來憶心會讓她親自體驗配角所經歷的重大事件,的確,只有親力親為才能達到以女配為第一視角也能補足漏洞、完善劇情的目的。

袁朗身材頎長,雙臂的肌肉結實,明明還是個少年卻已有了成年人的輪廓,相較之下,袁幽蘭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丫頭,此刻正慌慌張張的拉著他的手臂,引人朝著正廳的方向走。

袁幽蘭一邊走一邊道:“哥哥你快勸勸爹吧,小磊快被打死了!”

袁朗聞言,眉頭一皺,大步向前邁去。袁幽蘭發現自己追不上他的步伐,慌忙提起裙擺,小碎步慢慢跟著,臉漲的通紅,卻還是趕不上。袁朗三步並做兩步,不多時便趕到了正廳,袁將軍拿著藤條揮舞得正歡,簡凝瞅那細長的一根便頭皮發麻,心想這抽到身上該有多疼。

袁將軍年紀大了,身子骨倒還硬朗,至少藤條抽的很是老練,看不出一絲一毫力不從心的感覺,老當益壯,真是令人敬佩。

他不遺餘力地死抽著的少年赤著上身,跪在正廳中央,咬緊了牙關,楞是沒求饒一句。前胸與後背遍布了藤條留下的青紫,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跡,看起來很是可憐。

一旁坐著的袁夫人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但是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打成這副德行,哪個當娘的不心疼?只是自家夫君正在氣頭上,此刻叫他停下是斷然不可能的。

袁朗甫一踏腳邁入正廳,便看到親弟弟袁磊被打成了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當下隨他一起跪在了地上,道:“爹,小磊他還小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袁磊雖被打的皮開肉綻,那張嘴仍不忘懟人懟得厲害:“是爹自己沒理,憑什麽怪我?”

袁朗怒火中燒,若不是心知自己是來幫他的,袁朗恨不得現在搶來袁將軍的藤條一道抽死袁磊這個小兔崽子。

簡凝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袁朗體內的憤怒。後者上來便是一拳,將袁磊打暈在地上,向袁將軍道:“爹,您別生氣,他向來都是這麽不懂規矩,別為了這孩子氣壞身體。”

袁將軍氣的胡子發抖,指著暈過去的袁磊道:“他要是能有老大你的半成懂事,也不至於成現在這個樣子!”

袁夫人看小兒子被活活打暈,登時也顧不得恨鐵不成鋼的鳥事,忙將袁磊扶了起來,抹著眼淚道:“老爺您就別再責罵磊兒了,這麽多年打斷了幾十根藤條,他若是能老實聽話的孩子,何至於你我管也管不住?”

“慈母多敗兒!”袁將軍憤憤地一甩衣袖,氣沖沖的離開,袁夫人也不敢太過偏袒這個不聽話的小兒子,只得吩咐了袁朗,急急忙忙隨著袁將軍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