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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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方尋枝盯著方昕苒，她沒有出聲，任由方昕苒對黎蘇編造著借口。
不管怎麽說，她身上有著這樣的秘密，方昕苒身上同樣也有普羅大眾並不知曉的秘密，在這方面上她們兩個人永遠都站在相同的一岸，嚴守秘密，對所有人保持隱瞞的態度。
方尋枝以為自己喝完粥方昕苒就能走，可方昕苒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讓傭人搬來一張小桌，將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攤在桌上，大有要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意圖。
似乎在彌補當初缺失的陪伴。
方尋枝知道方昕苒不會走，並未和她過多交流，閉上眼睛沈沈睡過去。睡夢中偶爾能感覺到有一雙手時不時探過來，試著她前額的溫度。
是那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讓人懷疑寄人籬下是的方昕苒，而不是她。
再醒來時方尋枝也沒有發燒，只是覺得略有疲倦，方尋枝睜了睜眼睛，只覺得自己的手觸碰著什麽不正常的柔軟。她慢慢將手抽回，卻驚動了伏在她床邊昏昏沈沈睡去的方昕苒。
方尋枝的手正被方昕苒攥著埋在小腹之上，不知什麽時候她床上已經多了一層厚厚的鵝絨被。足底放著暖水袋，以保她四肢末梢都處於溫暖之中。
“我擔心枝枝冷，就自作主張幫枝枝暖手。”方昕苒沒等方尋枝發問，搶先一步說， “過去所缺憾的，我都會補給枝枝。”
方昕苒眼底宛若翩然欲綻的桃花染水，卷翹纖長的睫毛擡起，盡是繾綣嫵媚，將omega的柔弱嬌嫵表露得恰到好處，她緊緊抿著下唇，咬得水光嫣然，越發挑起人心底本能的憐惜。
方尋枝並非流連風月情場之人，可她卻很清楚方昕苒這樣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她看向方昕苒桌上的電腦，不用想也知道方昕苒的筆記本電腦中堆滿了各種動輒百萬起步的工程項目企劃書。如此位高權重之人流露出的惶惶怯色，放下身段去引誘勾引。
雖說高位之人自甘俯身淪落浮沈的戲碼是向來引人入勝，可方尋枝並不喜歡這樣的戲碼。一場幻夢泡影的孽緣讓她喪失了沖動和熱情，讓她對愛戀之事再提不起什麽興趣。
倘若方昕苒能在算計的窗戶紙捅破之前對她如此這般，她尚且還能貪戀這虛假的柔情，可如今她雙目明澈，自是不願在沈淪其中。不管方昕苒如何再誘惑她，她也不能重蹈覆轍。
“方昕苒，其實我們之間並不需要這樣，你應該很清楚，再如何也是枉然。”方尋枝嘆了口氣， “你也應該開始你的新生活了，不能總在過去，這對你沒有好處。”
方尋枝願意給方昕苒建議，她性情雖然有不會回頭的一方面，但她的底色終究還是柔和為主。看方昕苒如此她起先固然有種冷眼旁觀的痛快，可時間一久便只覺得索然。這樣的想法或許和她天生見不得人受苦的憐憫有關。
“我出不去了，枝枝。”
方昕苒苦笑，她想要握住方尋枝的手，可覺察到她的指尖剛觸碰到方尋枝的手背，方尋枝緊繃有所戒備之時，她便縮回了手，十指緊緊絞在一起。
“我之前已經和枝枝說過，枝枝若是愛上哪個omega，或者和這個omega結婚，我並不會幹涉枝枝，也不會幹涉枝枝喜歡的omega。”方昕苒聲音很細，她停頓片刻， “枝枝不愛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便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自己應該知道……這不合適。”
“我知道的，我什麽都知道。”方昕苒黯然神傷地回答，她不安地將手在毛毯之上翻攪， “可是我無法抵抗，我知道我之前讓枝枝受了傷，是我對不起枝枝，我只想能補償多枝枝一點是一點。”
“方昕苒，或許你對我產生的不是真正的感情，而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當所屬物脫離掌控之後，你會不惜一切將所屬物奪回來。”方尋枝盯著方昕苒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愛的並不是我，只是你需要著愛你的我。我已經很清楚如果我再步入你的枷鎖之後，你還會自恃掌控毫不猶豫讓我繼續落入你一手布置的深淵。”
方昕苒臉色發白，比起方尋枝心平氣和地對她闡述道理緣由，她更希望方尋枝和她大吵一架，至少能讓她捕捉到有細微的蹤跡證明著她們之間還有過去的牽絆，而並非斷得兩相清凈。
“枝枝，我之前沒有把你加入我的計劃之中，可是當你離開我時候我才發現，我其實早就淪陷在其中，我走不出去的。並不是我想要把你拖下來，而是……”
“可是你現在的一舉一動，就是想要把我拖回去。”方尋枝打斷了方昕苒的話。
她也沒想到方昕苒能如此手眼通天，甚至能探尋到她借助了不屬於這個世界力量的存在，而且她能隱隱覺察到方昕苒正在同什麽勢力抗衡，而那股勢力的目的則是想要她的命。
有時候她半夜神思紊亂，睡夢之中不受控制地離魂，便會經過方昕苒的房間，總能看見方昕苒在房間裏點著蠟燭，割破指尖不知道畫著什麽，像是進行著古老又神秘的儀式。
每每在此之後，方尋枝都能感覺一種從魂魄之中傳來的安適，讓她漂泊如落絮的靈魂有著某種安穩的歸所，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低語著勸她留在這裏，再不離開。
“既然枝枝不願，我以後便不會這樣勉強枝枝了。”方昕苒順著方尋枝的話往下說，她將手伸向方尋枝的額頭，試探溫度之後輕輕舒了一口氣，似乎很安心一樣， “不過枝枝，請你相信我，在我們關系存在的最後之前，我真的已經……”
“如果我不相信，對你來說更好。如果我相信，你便會繼續給自己心理暗示。況且就算我說相信，能做到的也只是暫時安慰你，更多是一場鏡花泡影，長久以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
方尋枝很心平氣和地對方昕苒分析利弊。她雖然不會回頭，但也不會輕易把事做絕，她性情永遠平順柔和，不會鋒芒畢露棱角畢顯。況且如今她並非往日徘徊在將斷未斷的邊界，她已經將深淵黑影遙遙擺脫在了身後。
因而當她回首時，所在之處陽光明媚燦然，往事依稀，一夢之中。
*
晚間時候方尋枝又斷斷續續發起了燒，模模糊糊之中感覺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神思倦怠也沒力氣和方昕苒拉扯，方昕苒越發理所應當地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如此便過了兩三天。
“你衣服又濕了，換一身吧。”方昕苒將一套新睡衣放到她枕邊，很自覺地背過身去。
“你這樣只會讓你陷得更深的。”方尋枝縮在被子裏換好新睡衣，暗覺奇怪她從來沒有見過她之前穿過的睡衣，不過就這一天八成也是還沒熨洗完畢。
“沒關系，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還是需要我離開，遠走他鄉再不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好好調整走出，可以麽現在這樣下去，折磨不到我，可你不會好過的。”
“不，不要。”方昕苒驚惶起來，她轉過身緊緊攥住方尋枝的手，身形近乎傾倒在方尋枝身上，擡頭對上方尋枝的視線時，只覺得心臟墮入冰窟，呼吸格外急促，似一條被拍上沙灘的魚， “枝枝，我會自我調整，你給我時間，我可以的……”
柔軟的毛毯落在地上，輪椅朝後退去，她身形近乎懸空，恐懼之下她牢牢摟住了方尋枝的脖頸讓自己不掉下去，可她毫無力氣的雙腿根本不能支撐她爬到方尋枝床上。
一條手臂環住了她的腰，高燒剛退的方尋枝此時沒有多少力氣，但足夠將方昕苒扶到床上。方尋枝低頭看向方昕苒的雙腿，腿骨細瘦，腳踝蒼白，雖然有專人護理，可肌肉難免出現萎縮退化。
與此同時方昕苒睡袍上一粒扣子掙落，露出她身上蜿蜒的薔薇紋身，茂密葳蕤的花葉勉強掩蓋當初手術留下來的累累傷痕，猝不及防間闖入方尋枝的視線。方尋枝心頭略微一緊。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宿主，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麽事】
方尋枝定了定神，系統在她重生之後很少聯系她，但每次聯系帶給她的情報都極為重要。
【關於宿主死後劇情沒有進入正軌的紕漏，不知道是哪個提了上訴，要強制宿主按照原本規定的劇本去死。】系統遲疑了片刻，顯然它也知道現在方尋枝和方昕苒的覆雜關系， 【在劇情安排之中，宿主死因是車禍。】
看系統試探的態度，方尋枝明白系統的潛臺詞──
方昕苒的那一場車禍，其實為她擋下的。方昕苒並非自我感動的飛蛾撲火，而是確實在為她擋災避難。
一時間方尋枝心頭滋味無比覆雜，有酸楚亦有怨懟，原來所謂的自由都是表象，不過是有自主意識的迫不得已服從安排的提線木偶。是生是死終是執筆者一句話而已。
【宿主別擔心，要是能躲過三次，之後便不會有什麽危險了。現在只派出了修正者，不是抹殺者。修正者只會出手三次，三次之後便任由執行對象的來去，前幾天宿主突然暈倒和這幾天的發燒，是因為修正者的幹擾。】系統小聲說， 【修正者每兩次出手不得間隔一年時間，現在修正者只有一次機會了，躲過最後一次，宿主就可以離開方昕苒了。】
只剩一年時間麽方尋枝嘴角翕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反正宿主只是利用方昕苒而已，利用完了就把她踢開，不算什麽，反正她之前也是這麽對宿主的。】系統連忙出謀劃策，免得自家宿主因方昕苒而不自在。
方尋枝沒有回答。
斷得清麽但凡她尚存一點理性良知的話，這樣的性命攸關之事都是斷不清的。真真假假的情愛再重，也重不過性命取舍。
她不恨方昕苒，不過愛與恨從來不是對立──
愛與不愛才是。
若是方昕苒不對她提及所謂愛戀，她和方昕苒或許可以嘗試自然相處，不讓兩人彼此之間都覺得尷尬回避。
她並不是覺得方昕苒不懂這個道理，可方昕苒在深重成魔的執念之下，無論她說什麽方昕苒大概也聽不下去。
方昕苒貪戀於方尋枝臂彎之中的溫度，她緊緊咬著唇沒發出任何聲音，偶爾發出一聲幾不可查的抽噎，可淚水已經悄無聲息地爬滿面龐。
留住這一剎的溫暖已經是她或許以後再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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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說，她身上有著這樣的秘密，方昕苒身上同樣也有普羅大眾並不知曉的秘密，在這方面上她們兩個人永遠都站在相同的一岸，嚴守秘密，對所有人保持隱瞞的態度。
方尋枝以為自己喝完粥方昕苒就能走，可方昕苒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讓傭人搬來一張小桌，將辦公用的筆記本電腦攤在桌上，大有要一直守在她身邊的意圖。
似乎在彌補當初缺失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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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讓人懷疑寄人籬下是的方昕苒，而不是她。
再醒來時方尋枝也沒有發燒，只是覺得略有疲倦，方尋枝睜了睜眼睛，只覺得自己的手觸碰著什麽不正常的柔軟。她慢慢將手抽回，卻驚動了伏在她床邊昏昏沈沈睡去的方昕苒。
方尋枝的手正被方昕苒攥著埋在小腹之上，不知什麽時候她床上已經多了一層厚厚的鵝絨被。足底放著暖水袋，以保她四肢末梢都處於溫暖之中。
“我擔心枝枝冷，就自作主張幫枝枝暖手。”方昕苒沒等方尋枝發問，搶先一步說， “過去所缺憾的，我都會補給枝枝。”
方昕苒眼底宛若翩然欲綻的桃花染水，卷翹纖長的睫毛擡起，盡是繾綣嫵媚，將omega的柔弱嬌嫵表露得恰到好處，她緊緊抿著下唇，咬得水光嫣然，越發挑起人心底本能的憐惜。
方尋枝並非流連風月情場之人，可她卻很清楚方昕苒這樣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她看向方昕苒桌上的電腦，不用想也知道方昕苒的筆記本電腦中堆滿了各種動輒百萬起步的工程項目企劃書。如此位高權重之人流露出的惶惶怯色，放下身段去引誘勾引。
雖說高位之人自甘俯身淪落浮沈的戲碼是向來引人入勝，可方尋枝並不喜歡這樣的戲碼。一場幻夢泡影的孽緣讓她喪失了沖動和熱情，讓她對愛戀之事再提不起什麽興趣。
倘若方昕苒能在算計的窗戶紙捅破之前對她如此這般，她尚且還能貪戀這虛假的柔情，可如今她雙目明澈，自是不願在沈淪其中。不管方昕苒如何再誘惑她，她也不能重蹈覆轍。
“方昕苒，其實我們之間並不需要這樣，你應該很清楚，再如何也是枉然。”方尋枝嘆了口氣， “你也應該開始你的新生活了，不能總在過去，這對你沒有好處。”
方尋枝願意給方昕苒建議，她性情雖然有不會回頭的一方面，但她的底色終究還是柔和為主。看方昕苒如此她起先固然有種冷眼旁觀的痛快，可時間一久便只覺得索然。這樣的想法或許和她天生見不得人受苦的憐憫有關。
“我出不去了，枝枝。”
方昕苒苦笑，她想要握住方尋枝的手，可覺察到她的指尖剛觸碰到方尋枝的手背，方尋枝緊繃有所戒備之時，她便縮回了手，十指緊緊絞在一起。
“我之前已經和枝枝說過，枝枝若是愛上哪個omega，或者和這個omega結婚，我並不會幹涉枝枝，也不會幹涉枝枝喜歡的omega。”方昕苒聲音很細，她停頓片刻， “枝枝不愛我，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便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自己應該知道……這不合適。”
“我知道的，我什麽都知道。”方昕苒黯然神傷地回答，她不安地將手在毛毯之上翻攪， “可是我無法抵抗，我知道我之前讓枝枝受了傷，是我對不起枝枝，我只想能補償多枝枝一點是一點。”
“方昕苒，或許你對我產生的不是真正的感情，而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當所屬物脫離掌控之後，你會不惜一切將所屬物奪回來。”方尋枝盯著方昕苒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愛的並不是我，只是你需要著愛你的我。我已經很清楚如果我再步入你的枷鎖之後，你還會自恃掌控毫不猶豫讓我繼續落入你一手布置的深淵。”
方昕苒臉色發白，比起方尋枝心平氣和地對她闡述道理緣由，她更希望方尋枝和她大吵一架，至少能讓她捕捉到有細微的蹤跡證明著她們之間還有過去的牽絆，而並非斷得兩相清凈。
“枝枝，我之前沒有把你加入我的計劃之中，可是當你離開我時候我才發現，我其實早就淪陷在其中，我走不出去的。並不是我想要把你拖下來，而是……”
“可是你現在的一舉一動，就是想要把我拖回去。”方尋枝打斷了方昕苒的話。
她也沒想到方昕苒能如此手眼通天，甚至能探尋到她借助了不屬於這個世界力量的存在，而且她能隱隱覺察到方昕苒正在同什麽勢力抗衡，而那股勢力的目的則是想要她的命。
有時候她半夜神思紊亂，睡夢之中不受控制地離魂，便會經過方昕苒的房間，總能看見方昕苒在房間裏點著蠟燭，割破指尖不知道畫著什麽，像是進行著古老又神秘的儀式。
每每在此之後，方尋枝都能感覺一種從魂魄之中傳來的安適，讓她漂泊如落絮的靈魂有著某種安穩的歸所，冥冥之中有什麽力量低語著勸她留在這裏，再不離開。
“既然枝枝不願，我以後便不會這樣勉強枝枝了。”方昕苒順著方尋枝的話往下說，她將手伸向方尋枝的額頭，試探溫度之後輕輕舒了一口氣，似乎很安心一樣， “不過枝枝，請你相信我，在我們關系存在的最後之前，我真的已經……”
“如果我不相信，對你來說更好。如果我相信，你便會繼續給自己心理暗示。況且就算我說相信，能做到的也只是暫時安慰你，更多是一場鏡花泡影，長久以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
方尋枝很心平氣和地對方昕苒分析利弊。她雖然不會回頭，但也不會輕易把事做絕，她性情永遠平順柔和，不會鋒芒畢露棱角畢顯。況且如今她並非往日徘徊在將斷未斷的邊界，她已經將深淵黑影遙遙擺脫在了身後。
因而當她回首時，所在之處陽光明媚燦然，往事依稀，一夢之中。
*
晚間時候方尋枝又斷斷續續發起了燒，模模糊糊之中感覺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神思倦怠也沒力氣和方昕苒拉扯，方昕苒越發理所應當地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如此便過了兩三天。
“你衣服又濕了，換一身吧。”方昕苒將一套新睡衣放到她枕邊，很自覺地背過身去。
“你這樣只會讓你陷得更深的。”方尋枝縮在被子裏換好新睡衣，暗覺奇怪她從來沒有見過她之前穿過的睡衣，不過就這一天八成也是還沒熨洗完畢。
“沒關系，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還是需要我離開，遠走他鄉再不出現在你面前，讓你好好調整走出，可以麽現在這樣下去，折磨不到我，可你不會好過的。”
“不，不要。”方昕苒驚惶起來，她轉過身緊緊攥住方尋枝的手，身形近乎傾倒在方尋枝身上，擡頭對上方尋枝的視線時，只覺得心臟墮入冰窟，呼吸格外急促，似一條被拍上沙灘的魚， “枝枝，我會自我調整，你給我時間，我可以的……”
柔軟的毛毯落在地上，輪椅朝後退去，她身形近乎懸空，恐懼之下她牢牢摟住了方尋枝的脖頸讓自己不掉下去，可她毫無力氣的雙腿根本不能支撐她爬到方尋枝床上。
一條手臂環住了她的腰，高燒剛退的方尋枝此時沒有多少力氣，但足夠將方昕苒扶到床上。方尋枝低頭看向方昕苒的雙腿，腿骨細瘦，腳踝蒼白，雖然有專人護理，可肌肉難免出現萎縮退化。
與此同時方昕苒睡袍上一粒扣子掙落，露出她身上蜿蜒的薔薇紋身，茂密葳蕤的花葉勉強掩蓋當初手術留下來的累累傷痕，猝不及防間闖入方尋枝的視線。方尋枝心頭略微一緊。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宿主，有件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麽事】
方尋枝定了定神，系統在她重生之後很少聯系她，但每次聯系帶給她的情報都極為重要。
【關於宿主死後劇情沒有進入正軌的紕漏，不知道是哪個提了上訴，要強制宿主按照原本規定的劇本去死。】系統遲疑了片刻，顯然它也知道現在方尋枝和方昕苒的覆雜關系， 【在劇情安排之中，宿主死因是車禍。】
看系統試探的態度，方尋枝明白系統的潛臺詞──
方昕苒的那一場車禍，其實為她擋下的。方昕苒並非自我感動的飛蛾撲火，而是確實在為她擋災避難。
一時間方尋枝心頭滋味無比覆雜，有酸楚亦有怨懟，原來所謂的自由都是表象，不過是有自主意識的迫不得已服從安排的提線木偶。是生是死終是執筆者一句話而已。
【宿主別擔心，要是能躲過三次，之後便不會有什麽危險了。現在只派出了修正者，不是抹殺者。修正者只會出手三次，三次之後便任由執行對象的來去，前幾天宿主突然暈倒和這幾天的發燒，是因為修正者的幹擾。】系統小聲說， 【修正者每兩次出手不得間隔一年時間，現在修正者只有一次機會了，躲過最後一次，宿主就可以離開方昕苒了。】
只剩一年時間麽方尋枝嘴角翕動，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反正宿主只是利用方昕苒而已，利用完了就把她踢開，不算什麽，反正她之前也是這麽對宿主的。】系統連忙出謀劃策，免得自家宿主因方昕苒而不自在。
方尋枝沒有回答。
斷得清麽但凡她尚存一點理性良知的話，這樣的性命攸關之事都是斷不清的。真真假假的情愛再重，也重不過性命取舍。
她不恨方昕苒，不過愛與恨從來不是對立──
愛與不愛才是。
若是方昕苒不對她提及所謂愛戀，她和方昕苒或許可以嘗試自然相處，不讓兩人彼此之間都覺得尷尬回避。
她並不是覺得方昕苒不懂這個道理，可方昕苒在深重成魔的執念之下，無論她說什麽方昕苒大概也聽不下去。
方昕苒貪戀於方尋枝臂彎之中的溫度，她緊緊咬著唇沒發出任何聲音，偶爾發出一聲幾不可查的抽噎，可淚水已經悄無聲息地爬滿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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