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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量焦慮(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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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量焦慮(20)

第二十三章

任雪柳扶著弟弟,觀察到他的臉色越發慘白,開口向左如一求情:“左隊長,你看我弟弟已經異能嚴重透支,短期也使用不出異能了,就暫時不要給他戴封鎖環了吧?”

左如一看著褚安時憔悴的面容,也於心不忍,他收回手環,道:“手環快沒電了,等充好電了再說。”

褚安時擡眸看向左如一,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個人明明總是一板一眼,凡事按規矩來,卻又格外心軟。

電梯上升的速度很快,謝橫飛感到了強烈的超重感,耳朵內一陣嗡鳴,沒多久便到達了塔頂。

電梯門打開,迎面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暗調空間,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顯示屏,屏幕上顯示著領域裏各處的畫面。

與其說這裏是王宮,不如說這是一個大型監控室。

監控室的正中間有一座高臺,在那裏可以輕易看清所有屏幕。

而坐在高臺“王座”上的人,此刻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托著腮。

這人還是一如往常的穿著白色外套,周身卻漂浮著若有似無的光點。

他嘴唇輕啟,聲音含笑:“終於來了,我的騎士。我就猜到會是你。”

謝橫飛緩緩走上前,看著高高在上的肖勿歇,優雅地行了個禮,調笑道:“久等了,我尊敬的國王。”

看到肖勿歇坐在“王座”上,頭頂著虛擬金色皇冠,謝橫飛終於明白了十星騎士面見國王的後果。

那便是成為國王。

他邁上臺階,一點點走向高臺上的座位,見肖勿歇依然沒有起身的意思,用異能掃描對方的身體,才發現對方此刻體力嚴重透支。

謝橫飛伸手去扶眼前的人,面上沒有露出擔憂的神色,反而故作不在意地問:“居然還有我們‘肖神’搞不定的事?”

肖勿歇笑笑,深吸一口氣後,借著謝橫飛的力道將自己從座位上撐起來,回答:“要跟這王國的規則對抗可不容易。”

謝橫飛心領神會,肖勿歇為了讓喪屍群出行的時間推遲,以傳遞給他消息,一定耗費了不少精力。

由此可見,所謂的“國王”,更像是整個王國的“安保”,要負責監控所有視角下的王國各處,且要按照領域的規則推進不同項目的平穩運行。

一旦“國王”想要對抗規則,就會大量消耗體力,如果沒有人及時上來接替他的位置,說不定會在這個“王座”上把自己活活累死。

即便順從地當一個“安保”,一直被困在王座上,不進食水,時間一長也會被消磨致死。

想想每一個“國王”,在這麽多監控前看著同類掙紮求生,想要逃離卻沒有辦法,在等待其他十星騎士來替換自己前一點點走向死亡,該是多麽痛苦與絕望。

謝橫飛見到肖勿歇如此疲憊,心裏沒有感到絲毫看見仇人受苦的暢快,反而心頭一緊,將站起身的對方扶穩。

他想說點關心的話,又覺得這仇人不配,只是生硬地繼續討論這領域的規則:“這異象真是比‘身材焦慮’還會吃,人挑戰關卡遭受的痛苦,挑戰失敗經歷的打擊,在喪屍前無力的掙紮,為了求生的互相暗害,電量歸零時變成喪屍的絕望,電量滿格前後的大喜大悲,以及終於獲得十顆星,成為國王後遭受的淩遲般的漫長折磨,都會成為它口糧的來源。”

“我們以為能從這些規則裏尋找到一條出路,卻發現每一條都是死路。”謝橫飛咬牙切齒道。

肖勿歇勉強笑著點頭,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我也早就有心理準備,異象從不給人留活路,那些看似是活路的選擇,不過是把人圈養起來,獲得更多負面情緒的方式而已。”

邁下第一級臺階時,肖勿歇身體一個不穩,倒進了謝橫飛懷裏。

在他們身體接觸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光點開始向謝橫飛轉移。

謝橫飛正被對方撞得心跳加速,就接收到了光點裏傳送而來的“國王義務”明細。

這些光點就如某種訊息存儲器一般,將所有成為合格“國王”的要求都記錄了下來,誰被它們環繞,誰就記得這些事情,一旦轉移,關於這裏的一切都會以遺忘。

謝橫飛見這人綿軟無力,也不忍心從懷裏推開對方,只好摟著他一步步走下高臺,繼續道:“現在我們知道國王不是異象本體,那異象本體會是什麽呢?”

肖勿歇回答:“根據我對監控的觀察,異象本體隨時都在移動,它有能力遷移到這王國裏的任意一個電子產品內部。”

謝橫飛點點頭:“明白了,那我會想辦法將它困在某個你能觸及的東西體內,讓你能有機會發動異能。”

他們相互依偎著緩緩走到電梯前,話筒此時出現,提醒謝橫飛不可以進入電梯,必須馬上回到“王座”,履行“國王義務”。

他按開電梯,讓肖勿歇獨自走進電梯,此時肖勿歇已經在逐步遺忘關於這裏的一切。

謝橫飛知道此時不論他說什麽,對方都會忘記,他要怎麽傳遞消息又不被異象註意到呢?

鬼使神差的,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餵,姓肖的。”他突然開口。

肖勿歇似乎是因為徹底卸下“國王”的職責,體力有所恢覆,此時動作也逐漸有力。他回頭看向謝橫飛,面露詢問的意思。

謝橫飛一把拉過他,輕柔地吻在了他的眼尾。

肖勿歇微微一楞,對方的唇瓣有些幹澀,這吻似乎並不那麽旖旎。

隨即他感覺到,對方雙唇用力吸了吸,讓他眼尾本就輕薄的皮膚有些刺痛。

謝橫飛將肖勿歇推回電梯裏,看著對方有些怔楞的樣子,微微勾唇,道:“你現在看起來,可真傻。”

電梯門一點點關上,借著越來越窄的門縫,肖勿歇懵懵懂懂地看著對方,擡手摸了摸自己被親吻的地方,感到有些羞惱。

有那麽一瞬間,他居然有些心動。

28歲母胎單身的他,被那麽多人表白卻絲毫沒有知覺的他,第一次本能般強烈地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心動。

是他最瞧不上的多巴胺分泌造成的錯覺。

這稍縱即逝的錯覺居然讓他有些愉悅。好像那些為繁衍而虛構的故事,此刻變成了真實。

但正是因為這份初次體驗的特殊愉悅,讓他更加惱怒。

因為他知道對方只是想要傳遞某種信息。

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用這麽簡單的方式,以這樣公事公辦的心態,做出這樣輕浮的行為,就讓他輕而易舉的心動。

就輕而易舉的動搖他一直以來的觀念。

不過,這一切他應該立刻會遺忘,因為在“王宮”裏發生的事,他一旦踏出電梯就再也想不起來。

這樣他就不用糾結了。

而更讓他氣自己的是,哪怕他不想面對自己觀念的崩塌,哪怕他氣對方的過界行為,他還是很想記得這件事。他不想忘記。

越是不想忘記,越是氣對方為什麽偏偏選擇這個會被遺忘的時間做這樣的事。

這臭小鬼。肖勿歇一邊生氣著,一邊逐漸遺忘發生的這一切。

等電梯門再次打開時,那些情緒已經從他的大腦裏徹底消失。

但他不知道,直播間替他記住了這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可惡啊!謝騎手你都幹了什麽!誰允許你親我老婆!!”

“我也想親勿歇大大,所以這是小怪怪奶茶的員工福利嗎?!我要去應聘!”

“好甜好甜好甜!我要磕瘋了!”

“好看,愛看,多親幾次。”

“謝騎手原來可以這麽蘇的嗎?!我們勿歇大大在他面前都看著好嬌弱。”

此時,留在“王宮”的謝橫飛,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比他做變速跑時還要快。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想起對方皮膚的柔嫩,有些出神。

等到話筒提醒他坐上“王座”時,他才恍然回神,開始抱頭哀嚎:“啊啊啊啊,我都做了什麽啊!他是我的仇人啊!瘋了瘋了瘋了……”

在這種狀態下持續嚎叫一分鐘後,謝橫飛開始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沒關系,反正出了這王宮就會忘,沒事沒事。”

為了讓自己盡快從這種崩潰中抽離,謝橫飛趕緊將思緒轉到如何對付異象上。

他翻查著監控,推測著此時異象本體所在的位置。

根據目前已知信息,可以推測出,當初在“續航挑戰”主持的金話筒,體內必然存在著“電量焦慮”本體。

它不僅對騎士的投機取巧有靈活應對,且對挑戰項目內容改變的權限明顯高於其他話筒,之前在“跑分挑戰”時,其他話筒被謝橫飛懟到死機,也是它出面進行的協調。

謝橫飛找到了監控裏,當時金話筒的鏡頭,發現那話筒在監控中帶著一個獨有的電池光標。

“看來,這國王當得也不是完全沒用嘛。”謝橫飛自言自語著,開始尋找異象本體的移動路徑。

他發現這異象就像個樂子人,哪裏有熱鬧就往哪兒湊。

他們被喪屍群追的時候,它就附在領頭喪屍頭部的手機裏;他們挑戰的時候,他就附在電子觀眾身體裏,或是主持話筒身體裏。

似乎哪裏能更清楚地看到人類受苦受難,哪裏就有它的身影。

謝橫飛心生一計,臉上露出了進入這領域後最為暢快的笑容:“如果是這樣,就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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