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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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薛均的身世確實讓人唏噓,可荀秋能做什麽?不過是在一些寂靜的寒夜偶爾想起往事時,郁塞著嘆一口氣罷了。

生病了自然得去看醫生,沒有那麽多愛能止疼的神話,她也並不是誰的“解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荀秋的工作很忙,有各種論壇要參加,看資訊、跟項目、做設計、寫代碼,考中級經濟師等等。

另外還有個醋精一樣的男友需要應付,留給少女時期的暗戀對象的餘地已經不夠多。

二十分鐘之後,李霄野和ST的同事一起去餐廳,等他們都走完了,荀秋也小心離開了李霄野的房間。

沒多久,他們又在15樓的自助餐廳相遇。

自助餐廳裏很熱鬧,李霄野的桌子離開荀秋隔了三個位置,可他吃得心不在焉,因為荀秋的哥哥也在那邊,並且和同桌的許林聊得火熱,一看就知道是老熟人,就差勾肩搭背了。

媽的,李霄野感覺自己腦袋都燒幹了,為什麽許林會認識荀秋的哥哥?

她都沒介紹過他給荀天認識。

喉嚨快抑制不住酸意,李霄野哪裏還吃得下東西,放下筷子,倒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野哥,這麽就不吃了?怎麽了?”

李霄野牙齒癢癢,“飽了。”

一肚子氣。

當天的賽事在晚上12點結束,李霄野在隔壁酒店的套房等著興師問罪,荀秋一進門,剛換好鞋子,就立即被李霄野緊緊撈在手臂上,摁進了柔軟的被子。

“荀秋,你完了。”

他一秒鐘都不能再多等了,粗暴地解開了她的外套,低頭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吮攪逐步往下延伸,荀秋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仰著腦袋“嗚”了幾聲,渾身酥麻地揪住了他略有些濕潤的發尾,又在強烈的震顫中收緊了雙手。

李霄野疼得“嘶”了聲,起身抽出皮帶撻在地上,上前一步,把她的手舉過頭頂捆了起來,他撐手懸在她上方狠狠廝磨著,咬牙切齒地要說法,“荀秋,你有事瞞著我?嗯?”

荀秋還沒有從餘韻的波浪中回神,兩眼迷蒙地努力思考著,到底哪裏又惹到這瓶醋精了。

“李霄野。”襯衫衣擺一下下擦過腰際,她麻得不行,咬著牙掙紮著,“出去。”

可李霄野怎麽肯放過,按住她亂扭的腰肢,哼笑著問,“他怎麽認識你哥啊?啊?荀秋,許林怎麽認識你哥的?周三晚上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嗯?給他點讚,不回我信息?為什麽啊,一件件好好回答我。”

畢竟都是同一個行業的,認識了又不是什麽稀奇事,荀秋斷斷續續地說著,“就上個月有一次社區活動,公益性質的,NEX幾個人也去了,剛好就碰見我哥了,就這樣認識了。”

李霄野嗤笑,“下一個問題。”

荀秋喘著氣,“周三…周三晚上和輝弛的客戶在KTV,聲音太響了,回來時候,我、我不是給你發信息了嗎?”

“下一個。”

回信息這個事,荀秋實在哭笑不得,可能因為當時在走路,她拿著手機剛要回,有個電動車穿行過來,險些撞到她,好在旁邊的許林拉了她一把。

她驚魂未定地和身旁的人說了幾句,又以為自己已經回過信息了,順手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可以放過我了?”

“你想得美,不回我信息!”他哀嚎了一聲,依舊氣呼呼的,“老婆,你肯定是不愛我了。”

“我哪有!”荀秋氣道。

他可不滿意這個解釋,荀秋被顛得頭昏眼花,又偏偏在混亂中輕顫地到達,恨得牙齒“荷荷”響。

李霄野重重哼了聲,俯下來靠在她的肩膀粗喘,片刻之後,惡狠狠的吻再次落下來。

幾乎沒有停歇的一晚上終於過去,荀秋睡了沒一會兒鬧鐘就響了,她迷茫地睜眼,立即看見了落地玻璃窗上亂七八糟的手印,氣得狠狠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那次的比賽的幾個獎項均被ST和NEX包攬,李霄野作為主創更是出盡了風頭,他和同事們握著獎杯在場上,無數彩帶噴灑,聚光燈打下來,久久地流連在他身上。

李霄野耀眼的才華和出眾的相貌讓人群中爆發出歡呼,他只輕笑著,目光往她這邊落了過來。

不知怎麽的,荀秋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薛均。

那時七中楓葉輕落,大好的陽光傾灑,他穿著紅白相間的校服站在主席臺的立式麥克風後面做脫稿演講,清亮的聲線,惹得那些單純美好的女孩為他竊竊私語。

掌聲雷動的時候,他的目光一樣會若有還無地從前排的荀秋身上輕輕劃過,溫柔沈靜的眸子裏帶有一點點笑意。

耳旁嘈雜的電子音在為獲獎人做播報,荀秋閉眼去驅趕腦海中的回憶,再睜開時,輝煌的燈光突兀地落進眼中,竟就這樣刺出淚珠來。

她捂住嘴,把快要忍受不了的嚎哭生生地咽了下去。

——

薛均好像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就連李霄野也有一次突然感嘆,好久沒和薛均聯系了。

某個晚上,她閉著眼靠在李霄野身上,漫不經心地開玩笑,“他這樣厲害,說不定是進國家保密項目了,然後那一天咱們火箭發射,你可以在CCTV看見他,用著一個帶頭銜的假名接受采訪什麽的。”

李霄野失笑,“嗯”聲揭過這一茬,卻很久沒得到她的回答,他垂眼看她,女孩兒臉側線條柔美分明,長長的睫毛打下陰影蓋住了眼瞼,呼吸清淺。

他伸手把她撈上來,綿綿地吻著,過了會兒,他突然說道,“再過半個月,我就二十八了。”

“嗯。”荀秋困得懵懵懂懂的,只聽見“生日”兩個字,嘟著嘴敷衍了一聲,“生日快樂寶貝。”

李霄野笑得發顫,“困了啊?”

荀秋呼吸均勻,已經睡過去了。

NEX的項目和ST撞了創意,荀秋他們組忙著拆解構架和重組設計,兩個禮拜的連續加班讓她每天幾乎沾著床就睡著了。

這個損失報告總要填進去一個替罪羔羊,兩個禮拜的期限中,許林在多次微信上委婉地詢問,源碼是否給李霄野看過,荀秋再三解釋,卻始終得不到信任。

數年的合作組分崩離析,她被調離了算法崗,開始在開發做數據交互設計,短短一月數次換組。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荀秋有短暫的傷心,而後開始自暴自棄,罷了,不過是工資少一點,她又沒有錯,不應該為這件事再承擔更多的責任。

有本事就找到證據,沒本事就直接開除她吧!

總之她是不會主動離職的。

荀秋不知道李霄野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或許是因為她忽然松弛下來的工作態度,或許是因為15號那天他們頭抵著頭看搞笑視頻的時候,彈窗忽然進來一條縮了水的工資到賬短信。

李霄野獨自對ST撞車項目的結構設計進行了拆件處理,帶著勞動仲裁律師以及項目流程直接聯系NEX的人事辦和發展辦,經過比較,兩個程序的源碼完全不同,且程序員拿創意的時間是ST在前,撞車類似純屬巧合。

荀秋是被冤枉的,不應該被無故調崗降薪。

可是人情世故就是這樣的,雖然她沒有錯,可已經沒有組長肯收。

“你會怪我嗎?”李霄野嘆氣,“我太沖動了。”其實他是沒想到NEX的小組長都這麽慫。

荀秋早想這麽做了,只是太麻煩,加上ST的項目資料她也拿不到,她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皺眉,“可是這個項目還沒上線,你拆件帶去NEX,會不會算違約啊?”

李霄野沒想那麽多,摸了摸她的眉毛,展平,他哼了聲,“開除我吧,到時候只好喊咱哥收留我了,一起做家族產業。”

荀秋笑出聲來,“誰是你哥?”

“你是我老婆,你哥當然就是我哥。”李霄野壓過去吻住她,很認真地說,“寶寶,來ST吧,NEX這種操作沒立場要求你簽離職協議了。”

李霄野的行為雖然受到了限制權限的警告,但實質上沒有什麽影響。而荀秋通過正常程序面試進入了ST的算法崗,辦公位就在李霄野項目總監辦公室的樓下。

變故來得不算突然。

李霄野在ST算是非常受歡迎的人,荀秋經常聽見有人議論他。

偶然的一次,她聽聞了一個消息,德國總部派了人過來和他對接,想把他帶到總部去。

“你是說,14年的時候李總本來就可以調到德國去的?”

“對啊!”同事端著咖啡,不以為然地為新同事解說人氣總監的傳奇往事,“那時候你還沒來不知道,李總兩年前在黑客馬拉松上獲了獎的,第二天總部那邊就發了郵件過來。”

她攏了下頭發,笑著搖了搖頭,“那天是真的尷尬,我們是真沒想到有人竟然會拒絕這種好機會,李總從總裁辦開會下來,樓上那群人還在電梯那給他開了禮炮,慶祝他高升來著。”

“他為什麽要拒絕啊?”荀秋隱隱有些不安。

同事搖頭說不知道,而後她又露了個八卦的笑容,慢慢傾過來了一些,“我聽說,只是聽說啊,你千萬別出去亂說。”

荀秋點頭答應,對面才低聲說道,“我聽說咱們李總是個戀愛腦,他每天中午都要把吃完的午餐拍照給女朋友看,有人聽到他在辦公室發語音來著。”

她捏著嗓子,學得惟妙惟肖,“‘寶寶~我有按時吃飯,胡蘿蔔一人一半,我已經吃完咯,你也一定要吃啊,對眼睛好噠,要是老公發現你沒吃,以後就再不給你做飯了’。”

同事說完哈哈大笑,接著又學了一個,“‘哼’。”

所有人都笑起來。

荀秋:“……”

同事,“所以大家都覺得,他不去德國可能是因為女朋友不讓,你知道,像李總這種優質青年,抓住了可能會放手嗎?”她搖搖頭,“戀愛腦就不用搞事業了,這次如果他再拒絕,估計一輩子都別想往上升。”

“應該不會再拒絕吧。”荀秋喃喃道。

同事搖頭,“難說,好可惜啊。”

她和李霄野為了這件事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14年的事你怎麽不和我說?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把握住?”

“不想去,我就想呆在中國,德國沒有花椒,我吃不慣。”李霄野漫不經心,手搭在沙發椅背,眼睛卻看著窗戶,是一種拒絕交流的模樣。

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荀秋完全知道他這個樣子就是因為說謊,因為心虛。

她的心裏慢慢涼下來,問道,“難受麽,那時候?”

李霄野是不缺錢,可他對AI技術的追求是無止境的,荀秋握住他的手,問道,“那時候一定左右為難了吧。”她想了想,說道,“寶貝,別為了我辜負自己的夢想。異國也沒什麽啊,誰說了異國就一定會分手啊?”

李霄野眼圈發紅,低垂的眸子開始聚起了晶瑩的水澤,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當然會,當初你和嚴知不就是這個原因分手的麽?我絕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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