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山海有歸期

混沌的日子，寂寥的小巷。

我跟張彤說，前段時間我把項潔惹生氣了，但我這個人後知後覺，始終沒有察覺，不過我們現在已經和好了。

張彤不是完全的沒心沒肺，她把我拉到後面，小聲問我：“怎麽回事啊？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嗯哼？”

“陳晨一周多沒送你了！”

“他又不是我雇傭的保安，來去自由。”

“不對，你倆是不是又鬧別扭了？”

這個“又”字很有深意！

我想了一下，雲淡風輕道：“嗯……他以後都不會送我了。”

“為什麽啊？”張彤一雙明亮而好奇的大眼睛沖我眨了眨。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期末考如期而至，考試前夕，發生了一連串糟心的事，多多少少擾亂了我的心緒，結果考出了前十！！！

男神老師並沒有找我談話，我媽媽也沒有多說什麽，誰還沒有個馬失前蹄的時候，下回整裝旗鼓，再漂漂亮亮地贏回來。

初四，下了一場大雪。

我放眼窗外，綿綿的白雪堆砌著整個世界，仿佛滿山滿樹的梨花盛開，瓊枝玉葉，皓然一色。

瑞雪兆豐年，萬事勝意。

社區組織各家住戶掃雪，我、項潔、張彤和張韜響應號召，棉服包裹，扛起鐵鍬便下樓了。

我們在掃雪之餘還堆了一個雪人，圓圓滾滾，白白胖胖，可愛極了！

美中不足就是沒有一個像樣的鼻子，我想起家裏廚房正好有一根蔫掉的胡蘿蔔。

回家去取的路上，雪晴雲淺，溫暖的陽光傾漫，一個熟悉的身影讓我恍了神。

不知何時，他已悄然而至。

“餘曦！”他喊了我的名字，人離得不遠，可我覺得他的聲音好遙遠。

陳晨跛著腿，帶著微笑向我走來，我見他的臉上還有淤紫未消。

我前些天聽說他跟校外的混混打了一架進了醫院，好像他的身手還不錯，並沒有讓對方討到什麽便宜。混混的上頭有些勢力，讓他家賠了錢，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自那晚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新年快樂，送你的賀卡。”他遞給我一個粉紅色的信封，賀卡包在裏面，上面粘著可愛的小裝飾，與他此時粗糙的形象極為反差萌。

我接過，不覺莞爾。

他深呼吸一下，看著雪後初晴的天空，仿佛在純凈潔白的世界裏獲得了新生。

他現在無比的輕松，無比的自在，因為再不用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家了。

一切即將重來。

他突然問道：“餘曦，我們還能再做朋友嗎？”

我輕輕擡眸，看向他，時間定格在這一刻許久……

我沒有回答他，我怕我會再失望。

“沒事，那我走了。”他向我坦然一笑。

我看著他的腳步慢慢遠去，腳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心中泛起漣漪。

他回頭望過來，大聲喊道：“餘曦，我還想跟你做朋友，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笑了笑。

一個月沒見，人還是那麽霸道！

我回到家，關上臥室的門，打開了信封，賀卡上寫道：願你前程似錦，歲歲平安。

賀卡後面還用回形針夾了一頁紙，我展開，蒼勁有力的鋼筆字淩然紙上。

『餘曦，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我要去當兵了，已經辦了退學，過兩天就離開錦城了，此去經年，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說起不舍，便是我們常去吃的那家關東煮，說起遺憾，你好不容易才答應我寒假一起去滑雪，結果我還食言了。

謝謝你，在我最灰暗冰冷的時候，給我帶來了陽光，讓我感受到了已經失去很久的光亮和溫暖，不知不覺，我有點喜歡這個世界了。』

日光傾落在桌面上，我不知盯著這張紙靜默了多久，直到擺鐘的響聲讓我回到了現實。

為什麽我的心裏會這麽難過？

我拿起筆，在這頁紙的後面寫給未來的他。

『致少年：

山海自有歸期，那時帶著榮耀，驕傲地回來。』

大雪紛飛處，已是春暖花開，我們是否還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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