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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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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劃

穆明帶著先令君河出西境,轉眼便快到了漠南。

漠南臨近西境,卻比其繁華富朔,前有西境作為屏風擋敵,後又中原魚米之鄉發展,其中百姓富足和樂,亂世之中算是少有。

隊伍疲乏,便進城,來到自家客棧休整一夜,明日出發。

穆家雖軍功世家,可幾十年下來,在西北之地也籌備了好些產業,各處情報連接,形成完備妥善的鏈條。

客棧掌櫃就得到消息,便早早掛上停業牌子,留出整棟客棧,供隊伍休整。

一番周折,終於算是著落下來。

夜半三更,穆明房門被敲響。

開門便見護衛首領滿身是血跪於門外,強勢嚴重,竭力支撐。

環繞周圍的幾個護衛,也全都見了血。

“將軍……一批不知名的傀儡已經京城,我們跟在後面,沒想到被他們發現,險象環生,才逃出來。”

穆明眼眸一沈,道:“他們何時進的城?”

護衛答:“兩個時辰之前。”

穆明點點頭,蹲下身子,望著傷勢不輕的親衛。

“你們趕緊下去醫治,今夜誰也不要出客棧。”

“是。”親衛一齊答應,扶起首領,下去醫治。

穆明眼眸平靜,今日之事,似乎在她意料之中,視線轉到身旁的寒山刀。

既然躲不過,便只能主動出擊。

清晨一早,客棧老板神色匆忙,來到穆明面前。

“明姑娘,大事不好了!”

“出什麽事?”

肥潤發福的老板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道:“瓊柔騎兵昨夜偷襲,攻打西境,大公子出戰迎敵,如今卻不見身影,生死未蔔!”

“什麽!”穆明赫然而起,眉頭微皺。

“姑娘您趕快想想辦法吧。”

穆明神色凝重,道:“備馬,我要回去。”

一旁親衛連忙叫住:“將軍不可,事情未明之前,不可沖動。”

穆明胸口起伏不平,擡眸看向親衛,道:“你們留在這裏,我回去。”

“不可,將軍三思!不可……”原本不語的親衛全都開口勸阻。

穆明卻是直接握住寒山刀,眼眸淩厲:“別廢話,看顧好自己的職責!”

親衛不敢再說,只能抿唇擔憂:“是……”

————

另一邊,江雲揚同二殿下伴著軍隊,沿著南疆紗路往京城走。

一路上,饑荒遍地,百姓流離失所,楚王即位,看似天下太平,實際上更多的是暗潮洶湧。

各地藩王雖然嘴上說著皈依,卻是各懷鬼胎,想謀權篡位的心思只多不少。

只是如今四軍除了穆家,皆支持楚王,因為莽撞之下,不得不謹慎小心。

江雲揚同高彬坐於馬車之內。

奔波日久,使得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一天中大部分都在睡覺,明明已經開春過暖,身上卻反常的披著大氅。

仿佛怎麽暖,也熱不上來。

今日睡了半日,難得打起精神,懶洋洋地倚著車窗靠住。

眼神掃過高彬,聲音低沈道:“二殿下為什麽會選擇我。”

高彬聞聲擡眸,眼眸含光,只是搖搖頭。

仿佛不明白江雲揚話中意。

江雲揚勾起嘴角,饒有興趣:“楚王送你出京城,似乎想讓你去投奔穆家……”

高彬眼眸平靜,拿出身側的紙筆。

“先帝和父親,皆選擇了你。”

江雲揚收斂笑意,眼底拂過一絲自嘲:“選擇我?你開什麽玩笑。”

高彬搖搖頭,接著寫:“如今之局,你是破局之人。”

江雲揚嘴角苦澀,仿佛當年歲月又在眼前重演一遍:“將死之人,哪來那麽大的力氣。”

寬大的袖口微微挽起,白皙的手臂上赫然陳布著密密麻麻的黑紅血印。

仿佛一條條毒蛇,纏繞其中,慢慢吞噬,最後窒息而亡。

高彬俊眉一皺,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的手臂,遲遲沒有反應。

過來好一會,才拿起炭筆:“屍毒?”

江雲揚點頭,語氣平淡中帶著感慨:“這大概就是命運吧,當年我父親也是死在這東西上面,如今他的兒子亦是如此。”

高彬聞言楞在原地,擡眸重新打量面前同自己相差幾歲的兄長。

才弱冠之年,身上背負的擔子,重如千斤。

他曾不明白,為何先皇要暗中將他流放民間,使其自生自滅。

如今想來,竟然一切都說的通,若留他在京城,恐怕他斷然活不到今天。

那些貪婪權利,企圖占據先令君河秘密的人,會把他吞的渣都不剩。

江雲揚看到高彬一臉覆雜的神情,看著自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噗……哈哈,你這表情,以為我明天就要死了似的。”

高彬慚愧地低下頭,此時竟不知道說什麽。

江雲揚正起身子,微風沿著窗口進來,輕撫在臉上,異常輕柔:“不必覺得我可憐,我在外頭過的日子,可比你們在高墻皇宮裏,快活多了。”

也因而如此,他才能遇上此生摯愛,動了和別人相伴一生的念頭……

腕上銀鐲溫熱,帶著對遠方愛人無盡思念。

高彬神色凝重,寫道:“有什麽解毒之法?”

江雲揚避而不答,反而是掀開窗簾,放眼望去遠方,車隊行至一處農莊,原本農耕繞屋的人家,如今卻家家空舍,無人居住。

“此地荒蕪大旱,百姓一季未曾見過一顆糧食,可地方報給朝廷的糧表,卻是滿盈有餘。”

高彬聞言皺眉,寫道:“謊報事實,此地百姓難道不上訪喊冤嗎?”

江雲揚無奈嘆了口氣,道:“若是一人如此也就罷了,可若整個大涼朝廷的官吏,都這樣呢,小官學大官,大官朝堂上扯皮。”

所謂大人物之間的博弈,流血流淚的最終還是貧苦百姓。

高彬視線轉移,空屋哀景,他微微楞住,心底升騰起一股無力感。

大涼當真到了如此地步。

而他如今身無長物,手無寸鐵,真是生不出一點辦法。

江雲揚淡淡的聲音緩緩響起:“皇宮高墻擋住的冤魂和血肉,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若想站住腳跟,要學的還很多。”

————

青天白日下,穆明便帶著傀儡隊伍往回走。

行至一處前狹長谷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火油氣味。

穆明不動聲色,繼續帶著隊伍往前走。

不遠處傳來一陣整齊有序的踏步之聲,聲勢浩大,似乎有備而來。

穆明擡頭望了望高處,隨後停住隊伍。

迎面而來一隊千人隊伍,滿身黑衣,殺氣騰騰。

穆明坐於馬上,望著聲勢浩大的黑衣,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不知諸位,攔路在此,有何貴幹?”

“要你的命。”

為首的黑衣人微微向前,嘴裏似乎念著什麽咒語,手中彎刀不停顫抖,如同招魂做法的巫師。

他身後的黑衣隊伍,也發出陣陣低鳴。

穆明神色平靜,調侃道:“烏郴家倒是來的挺快的。”

男子念完咒語,身後傀儡似乎有了魂魄,身影鬼魅般,朝穆明襲來。

穆明抽開寒山刀,寒鐵冷刃間發出陣陣嗡鳴。

幹脆利落翻身下馬,電光火石間,同迎面而來的傀儡斬落在地。

詭異的事,及時斬落頭顱,這些傀儡仍舊扭動身子,掙紮著要站起來。

眼中目標似乎只有穆明一個,上千個傀儡一齊朝她而來。

穆明勾起嘴角,厚重的寒山刀,刀刃割開手腕,帶黑的鮮血,順著手臂一瀉而下。

而原本如同木屍一般的先令君河傀儡,聞到血腥味,猛的擡起頭,枯黃的眼睛泛著綠光,峽谷之內,強烈的弒殺之氣,威壓而來。

男子見那先令君河傀儡,眼睛頓時放光,神色貪婪:“好啊,公子果然說的沒錯,先令君河再次重新現世了!”

穆明聲音冷淡,提醒男子:“想想你該如何活著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男子嘴角揚起一抹斜笑,擡手示意。

猛然間山上滾下數顆巨石,滾落之處揚起陣陣塵埃,轉眼間便將出入口堵的嚴嚴實實。

緊接著,數桶氣味強烈的火油沿著石壁傾瀉而下。

穆明環視四周:“你們是想火燒赤壁?”

黑衣人拋出腰間鋼絲,手臂一揮,便被高處的手下拽了上去。

居高臨下,朝穆明喊道:“穆將軍,看看我這三味珍火,能不能把你燒死吧!”

“放箭!”說罷,帶著火種的箭矢一齊而發。

只是還沒等箭射出去,就聽見一陣陣悶哼。

穆明親衛,身穿黑甲,幹脆利落的將埋伏之人盡數解決。

黑衣人見形勢不妙,急忙要跑,奈何還沒邁開腳步,冷冽的鋼刀便橫亙在脖子上面。

峽谷低下傳來穆明清冷的聲音:“你想火燒赤壁,可偏缺了一味東風。”

見上面解決差不多,穆明擡眸望了望兩邊傀儡隊伍,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既然來都來了,箭矢出弓,哪有回頭的道理,那便讓先令君河也開開刃。

聲音冷冽如冰:“殺了他們!”

眼睛泛著綠光的傀儡,等待命令,終於得到命令,朝著贗品一齊而上。

鬼魅般身影穿梭戰場之上,枯肉撕裂之聲不絕於耳,轉眼之間便被肢解的七零八碎。

穆明滿意地點點頭,同時也意外發現一個秘密。

尋常人殺不死的傀儡,無論真假,只要是碰上真的先令君河,便會很輕松的被解決。

仿佛被吸入力量,以至於完全壓制。

穆明心裏隱約感覺到,這一點,或許會在未來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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