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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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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

京城的傍晚要比妙洲早,天色昏暗下來,街道上升起一盞盞燭火。

二殿下和奇爾阿卓的婚禮定在後天舉行,瓊柔來的娘家人也都安排妥當。

宮裏府上全都上上下下忙乎不停。

阿卓作為新娘,禮數規矩,華服手飾都要盡心籌備。

白天剛剛量了婚服的尺寸,晚上配置珠寶的工匠,又帶著一大箱子手飾來府上挑選手飾。

阿卓支著頭,靠在椅子上,眼皮打盹,哈欠道:“為什麽不能白天選,非要搞到晚上,不讓人睡覺。”

工匠一邊整理珠寶手飾,下邊解釋道:“回王妃,實在是時間緊,任務重,陛下親自下令,必須將婚禮籌備的完美,還請您擔待。”

阿卓無奈嘆氣,感覺自己就像從自己圈著的小雀兒,任人擺布。

此時二殿下從外面進來。

晚間的風帶著涼意,連同他身上的衣袍,都能聞到風的味道。

阿卓擡頭看他,眼底有些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二殿下烏黑的眼眸下帶著淡漠和疏離,只是對上阿卓的眼神瞬間,緩和下來。

將手裏握著的食盒遞到阿卓面前。

阿卓疑惑接過食盒,揭開蓋子。

原本疲憊的眼睛瞬間一亮,裏面竟然是奶酪塊和炸肉幹。

阿卓欣喜地擡起頭,道:“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些。”

二殿下看到阿卓開心的樣子,自己也不免被她的情緒所沾染,嘴角帶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阿卓拿起盒子裏的奶酪塊,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也坐過來。

二殿下跨步直接坐到阿卓身邊,同她一起挑選婚禮上要用到的手飾和珠寶。

二殿下眼光獨到狠辣,幹脆利落的從上百件珠寶中,為阿卓挑選幾套適合她的配飾珠寶。

阿卓則是沒事人一樣,坐在一邊,邊吃邊點頭,佩服地朝他豎大拇指。

選完手飾後,二殿下拿出袖口的炭筆,在紙上寫:步金翡翠步搖怎麽沒拿來?

工匠解釋道:“回殿下,步金翡翠步搖被皇上要走了,聽說大婚當日,會當成禮物送給阿卓公主。”

一旁阿卓疑惑看一眼二殿下,隨後同工匠問道:“什麽步金步搖啊?那是什麽東西?”

工匠解釋道:“步金翡翠步搖是當年陛下出訪西境時,在瓊柔太後手上所得,制作精良,純金打造,每個隔珠上還鑲嵌東海打造的翠綠翡翠寶石,一顆難求,不僅價值連城,而且意義非凡。”

阿卓聞言豁然明白,原來那個手勢是從本國太後手裏送出的,難怪二殿下點名要這件。

阿卓轉頭看向身旁的二殿下,道:“別的我不懂,你幫我安排吧。”

二殿下對上阿卓明艷動人的眼眸,感覺心臟瞬間漏了一拍,薄唇帶笑,點頭答應。

珠寶配飾挑選完畢,工匠也帶著圖紙和木箱離開,屋裏剩下阿卓和二殿下。

二殿下伸手輕輕替阿卓抹掉嘴唇上殘留的口脂,修長的手指,輕輕含在嘴裏。

阿卓被他的動作驚到,趕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道:“這東西有毒的。”

二殿下歪著頭,抿著薄唇,探頭靠近阿卓,一股自然舒服的花香味道充斥鼻腔。

阿卓看著二殿下朝自己一點點靠近,心臟忍不住猛跳,淪陷的邊緣,及時剎住車,伸手放在他的嘴巴上。

“我們瓊柔規矩,婚禮前新郎不能碰新娘的,還有兩天呢,你要守規矩。”阿卓聲音羞澀,臉頰連同眼皮,都緊張的發燙。

二殿下像是被她這一舉動逗笑,乖乖地縮回頭,勾起嘴角笑她。

阿卓完全沒有經驗,臉上完全是又羞又恥,裝作生氣似的,他推的更遠。

二殿下心情愉悅,收斂嘴上的笑意,認真拿過炭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寫字。

阿卓好奇地探頭,看過去,一邊寫她一邊念,道:“你就像……高…山上…的…格…桑花,美麗動人……”

阿卓讀的很磕巴,可越是讀到後面,臉越紅,道:“你真是油嘴滑舌的,還格桑花呢,我可沒那麽大的魅力。”

二殿下搖頭,探頭輕輕印在阿卓的唇瓣上。

上一秒還說話的阿卓,現在被搞得完全說不出話來,瞪大眼睛。

用力伸手一把推開他,道:“你這人,怎麽這麽輕浮。”

二殿下心情愉悅的笑著,朝阿卓做了一個睡覺的手勢。

示意她好好休息,隨後便起身,仿佛沒事發生似的,離開房間。

只剩下坐在椅子上,一臉懵的阿卓。

二殿下這一吻,就像是小奶貓輕輕抓撓阿卓心房的感覺,微微觸動,卻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把握的很好。

平常沾枕頭就睡的阿卓竟然罕見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就當阿卓躺著床榻上春心萌動的時候,黑暗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

腳步輕快沒有聲音,徑直走到阿卓床邊,伸手直接捏住她的脖子。

阿卓突然被人抓住脖子,力道之大,使她瞬間喘不過氣來。

阿卓拼命掙紮,奈何自己越動,脖子上的力道越重。

只能憑借最後一口氣,掙紮求饒,道:“姑……姑……別殺……我……”

就在阿卓以為自己快要死的瞬間,脖子上裏的力道被瞬間松開。

阿卓因為無法呼吸,而拼命咳嗽起來。

眼眶裏被逼出淚花,擡眸看向黑暗中眼眸淩厲危險的女子,縮著身子不敢說話。

“看來在京城這個溫柔鄉裏待久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女子做到阿卓身邊,細長鋒利的指甲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阿卓大口喘著粗氣,畏懼地搖頭,道:“阿卓不敢違背姑姑的命令。”

女人聲音陰柔壓迫,伸手摩挲著桌上擺放的珠寶,道:“那個穆明可有什麽動向?”

阿卓停頓半刻,隨後搖頭,道:“她一直在內城衛做事,而且很聰明,一些事情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

“呵,穆明那丫頭,比她爹還精明,繼續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阿卓點頭明白。

女人關系想到什麽,道:“聽說皇帝要把步金翡翠步搖送給你?”

阿卓根本把握不住姑姑陰晴不定的性格,抿著嘴唇,點頭道:“只是隨口聽工匠說了一嘴,我也不——”

女人打斷阿卓的話,態度強硬,道:“你收到後,就直接給我。”

“為什麽?”阿卓雖然怕姑姑,但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哈哈哈哈,這真是個好問題,那我今天就告訴你,那步金翡翠步搖,本就是我的東西,太後將她賜給我當嫁妝,最後被那個狗皇帝占為己有,如今又惺惺作態地把它送你,他這麽做,就是為了惡心我。”女人越說越激動,手掌緊緊攥成拳頭,眼底是藏不住的恨意。

阿卓看著姑姑瘋狂的樣子,眼神觸動,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姑姑,大涼和瓊柔如果再起兵戈,恐怕又要流血不止,百姓流離了。”

女人皺眉打量阿卓,道:“你這丫頭,跟穆明待了幾天,嘴裏倒滿是家國大義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滿嘴仁義道德的人,本質上才是最虛偽惡心的人。”

阿卓忍不住單薄,道:“穆明不是那樣的人!”

女人一下子被阿卓惹怒,怒火中燒,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賤人,你知道什麽!當初要不是穆君卓,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幅樣子?只有我的孩子死了,皇後的,葉妃的孩子,為什麽都能好好活著,是他們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他們害怕西境勢力崛起之後,會對朝廷有威脅,他們才害死我的孩子!”

阿卓被打的偏過頭,牙齦伴著嘴裏的嫩肉被撞破,鮮血順著嘴角留下。

阿卓眼神愈發堅定,道:“姑姑,上一輩的苦難仇恨不應該轉移到下一輩身上。”

仇恨延續到後輩身上,只會帶來更多痛苦。

女人被氣極了,伸手還要打阿卓,赤那從外面進來。

面色沈重提醒道:“姑姑,高彬的住處離此處不遠,深更半夜,還是別把他引來,招惹事端為好。”

女人嘴角帶著冷笑,轉頭看向赤那,道:“管好你的妹妹,一旦讓我發現她有通敵的念頭,我第一個取她性命。”

赤那面色不變,道:“姑姑放心。”

女人面容稍稍和緩,白了阿卓一眼後,便轉身離開。

阿卓滿嘴是血,看到哥哥瞬間,委屈瞬間攻占心弦。

“哥……”

赤那心疼地拿出帕子替妹妹擦掉嘴角的鮮血,道:“你不該忤逆她的。”

“可是她現在已經變了。變成一個滿眼仇恨的瘋子!”

赤那發下手帕,提醒妹妹道:“那不該是你考慮的事情。”

阿卓皺眉,一把拉住赤那的手臂,聲音嚴肅凝重的提醒哥哥,道:“哥哥,赤叔叔早就已經死了,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能以他的名義,做違背他願望的事情。”

赤是瓊柔四將之一,也是赤那的師父,世人都覺得赤深居簡出,鮮少露面,殊不知他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世。

赤那不接受師父已死的事實,從那之後便頂著赤將軍的名義活著。

赤那沈默不語,將手帕遞到妹妹懷裏,便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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