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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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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

二殿下不僅送來了成堆的禮物到穆府,天色稍晚,下人傳令過來,順二殿下本人親自來了,要謝過瓊柔公主的救命之恩。

穆崢不在府裏,便是是穆明和阿卓一起出來招待。

阿卓跟在穆明身後,臉色微紅,心裏慚愧,自己真是個混蛋,人家本來就不能說話,當時還戳別人的痛楚,人家還不計前嫌,松開謝禮。

二殿下一身青綠雲杉袍,頭戴白玉束發,潤眼含光,眉若熒珠,完全是貴族公子的溫潤氣質。

見到穆明和阿卓進來,連忙起身,謙和有理的向二人揮手。

身旁的譯者開口表達,道:“殿下說,見過兩位姑娘。”

穆明出於穆府主人,露面迎客,盡好待客之道,可全程上下,眼神一直黏在阿卓身上,明顯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道:“二殿下既然是來感謝阿卓公主的,那我便不打擾兩位了。”

“明,你去哪?”阿卓抓住穆明的衣角,眼神仿佛在說,別扔她自己在這裏。

穆明笑著答道:“我去外面,看看給二殿下泡的茶,怎麽樣了。”

阿卓神色無奈,看穆明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二殿下嘴角帶笑,對著穆明點頭,表達謝意。

穆明走後,緊接著從一旁譯者手裏拿來紙筆,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候著了。

屋中只留下二殿下和阿卓兩人。

高斌拿起手裏的紙筆,清秀的楷書,端端正正地寫道:林場之中,多謝你救我一命。

阿尷尬撓了撓頭,杏眼微轉,擺手道:“舉手之勞,不用在意。”

高彬搖頭,低頭接著往紙上寫:當日沒來得及問你,又沒有受傷。

阿卓本來漢文就差,緊咪著眼睛盯著紙上的秀氣小字,一字一句,道:“你…手……受上,不對,受傷。”

高彬耐心看著阿卓認字,臉上帶著笑意,修長的手幫她拖著紙,耐心等她認字。

阿卓認清字句,反應過來,擺手道:“沒有沒有,沒受傷。”

二殿下眉眼微彎,不再往紙上寫字,而是起身來到送來的謝禮裏,拿出一個古樸的盒子,遞到阿卓面前,示意她打開看看。

阿卓疑惑地打開木盒,見到裏面正擺著一把鑲嵌寶石,華麗古樸的短刀匕首。

“給我的?”

二殿下點頭回應。

阿卓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覺得有點太小題大作,道:“我救你,真就是舉手之勞,你這樣大張旗鼓的,只會讓我覺得負擔和不痛快。”

二殿下背手站在旁邊,表情認真點頭,仿佛真的聽進去了。

阿卓無奈的嘆了口氣,原本以為他會聽進去,現在一看,想來沒聽進去呢。

看他執著相送,只能無奈收下,道:“匕首我收下,其他的一概拿回去,我用不到。”

二殿下搖頭,朝阿卓做手勢,示意她隨意處置。

便轉身拿起桌上的紙筆,在上面寫下兩個字,遞給阿卓,隨後便大步離開。

穆明進來看著阿卓手裏的字,高彬,兩個字躍然紙上。

“高彬……阿卓姑娘,人家著反應,好像是喜歡上你了吧。”穆明笑著看向阿卓,英雄救美的故事,古往今來也不在少數,難不成真要成就一番佳話。

阿卓把手裏的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耳朵悶的漲紅,道:“你還打趣我。”

穆明拍了拍阿卓的肩膀,提醒她做好心理準備,道:“春會上,皇上應該會為你挑選夫婿,瓊柔的和親公主,自然要配大涼的王子,高彬也在候選名單之中。”

阿卓表情覆雜,擡手摸了摸桌上盛放匕首的木盒,她心裏也清楚,春會上必然要面對的選擇,可想到要選擇未來丈夫這樣的事,她還是會心生畏懼。

穆明知道阿卓的猶豫,安慰道:“既然命運讓你到著,便不要怕,往前走,自然會有路。”

隨著春會盛節到來,底寧軒一案也有了眉目,據說是底寧軒和王家公子,爭搶青樓女子,心生怨恨,從販子手裏買了很多只小狼,買通林場侍衛,將狼圈養在林場裏,為得就是要報覆王家公子。

誰知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幾匹狼慢慢長大,逐漸失去控制。

咬死王家公子和春娘後,起身反撲底寧軒,血肉模糊下,連滾帶爬才逃出去,被抓回錦衣衛詔獄時,由於傷勢過重,終究丟了性命。

錦衣衛在搜查底府時,甚至還發現了十多本底侯爺貪汙受賄的賬本,收買籠絡朝中大臣,金銀流水數不勝數。

皇上得知消息後震怒,下令撤內城衛統領楊曄之職,罰奉皇林圍場全部侍衛,下西南流放,查抄底府全部財產。

連同皇後娘娘都被幽禁在坤寧宮裏,不得外出。

結案文書雖然出來,卻堵不住悠悠眾口,字裏行間都讓人感覺到荒謬敷衍,林場中堂而皇之的黑衣人,和底侯爺如何死,全都只字不提。

仿佛只想匆匆結案,將事情掩埋過去,掩埋真相,也掩埋秘密。

而穆明此刻卻沒心思管這些,同承恩大師約定的期限一到,抱著精心照料的盆栽,便往古佛寺走去。

還未出大門,就被守在門口的擋住去路,他眼底一片烏青,臉上蒼白的嚇人。

看樣子應該是一晚上沒回去。

穆明皺著眉,想到他昨晚就不正常,吐了一大口血,如今血腥味更重了。

“你受傷了,趕緊回去吧。”開口相勸。

曾檀揚起嘴角,搖頭道:“昨晚沒來得及問你?”

“什麽?”

“林場狩獵……你沒受傷吧。”曾檀指甲微涼,手指攥成一團。

穆明搖頭,心裏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與曾檀自始至終也沒見過幾次面,他為什麽要一直窮追不舍。

歸根結底,也是自己的錯,如果當時皇上賜婚時,她可以直接果斷的拒絕,便不用一直給曾檀希望。

心裏覺得自己有點懦弱,心裏意識到,婚約的事,她必須盡早向皇上開口,以免牽扯到更多人。

穆明搖頭道:“我沒事,你受傷了,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再吹風傷寒。”

曾檀向穆明走近一步,聲音沙啞溫柔,黑白分明的眼底卻滿是偏執。

“世間茍且,有我做就好了,大膽做你想做的。”

穆明不明白曾檀的意思,還未開口問,便瞧見他轉身離開。

身形消瘦,連腳步都虛弱的縹緲。

穆明轉頭吩咐侍衛,安排馬車送曾檀回去。

“曾檀,我派人送你回去。”穆明不忍心,叫住他,讓他等一會。

曾檀勾起毫無血色的嘴臉,便穆明擺手,道:“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穆明望著他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悲傷,前所未有,既熟悉又陌生。

天色漸暗,穆明來到古佛寺,來找承恩大師。

依舊是熟悉的小院和沈靜的檀香味道。

廂堂之上,承恩大師看到穆明手裏生機勃勃的盆栽,眼底並無驚訝,仿佛意料之中。

凈手沏茶,請穆明坐下。

穆明對到承恩大師對面,順手將他點名每日澆花的藥材拿出來,擺在桌上。

“情欲之藥,向來最爛花根,沒想到施主竟然把這盆蘭花養的生機勃勃,貧僧好奇,施主是如何保養的?”承恩大師開口問道。

穆明臉色沈著,道:“吊蘭易生,不過大師您給的藥方,確實勁大,只能以毒攻毒。”

“怎麽個以毒攻毒之法?”

穆明伸出手臂,將袖子擼上去,露出滿是傷口的手臂,數十條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犯著紅腫。

傷疤如同毒蛇一般,盤旋在穆明幹凈白皙的手臂上,異常醒目閉眼。

承恩大師擡眼看向穆明,道:“施主可知道,這是在劍走偏鋒,一旦失控,自身難保。”

穆明心中早就有所準備,直接開門見山,道:“承恩大師,當年端王殿下外出養傷,想必就是在你們古佛寺裏吧,他的病情你比我清楚。”

承恩大師平靜點頭,道:“貧僧當年與端德太子是故交好友,端王殿下身中劇毒,便也是貧僧幫忙壓住。”

穆明沒想到承恩大師會直接坦白,絲毫沒有半點隱瞞,道:“我想救他,救端王。”

承恩大師搖頭,道:“端王殿下中毒太深,恐怕已經無力回天——”

穆明一把握住承恩大師的胳膊,道:“不對,您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就知道我要救他,您一定有辦法。”

承恩大師無奈嘆氣,道:“你既然是穆家後人,就該明白,有些禁忌,一旦動用,便會九月山裏,伏屍百萬。”

穆明眼眸一動,瞬間便明白了承恩大師的意思。

君令先河?

“我既然選擇救他,便做好了承受代價的準備,百無禁忌,您但說無妨。”穆明早該想到,是君令先河害了江雲揚,或許也只有君令先河可以救他。

承恩大師思索良久,開口道:“罷了,既然你們父輩都組織不了的事,貧僧也不好說什麽。”

擡手從桌子上拿來紙筆,蘸墨寫字。

不出一會,一張長長的藥方被陳列出來。

上面許多都是穆明聽都沒聽過的名字。

“此藥方中的藥材,全都是稀世珍寶,有些甚至找不到了,貧僧經多年尋找也不過找到三味。”

穆明拿起藥單,淡然道:“不怕,一樣一樣找,總能找到。”

承恩大師伸手指了指,最後一味藥材,道:“這最後一位藥材,名為難生,是世間至陰之物,活死人的熱血。”

穆明皺眉,道:“活死人的……熱血?”

“尋常死人血早就冷了,必須要找活死人的血……”

至陰至寒,劇毒之物。

穆明心中偶然閃過一絲念頭,若搏一搏,或許贏面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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