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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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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明命人將得直將軍等人安頓下來,妥善對待。

一旁的大元卻是心存擔憂,道:“將軍,得直將軍畢竟是當初守城的主將,在加上那個阿存囂張跋扈的厲害,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太冒險。”

穆明搖頭,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更應禮待,若不是得直將軍有心,咱們恐怕不會如此輕易進昊蒼城,何況如今城中形勢未明,軍中需要向導和指引。”

大元臉紅的低下頭,心中暗暗敬佩穆明,道:“將軍深謀遠慮,是屬下淺薄了”

穆明伸手拍了拍大元的肩膀,語氣溫潤平和,道:“你我之間,何必說什麽虛的,未來會有更重的擔子,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我們都必須要快速成長起來。”

大元緊抿唇瓣,眼眶濕潤,鄭重地朝穆明點頭。

看著穆明的背影,大元心裏只覺一陣踏實,只想追隨著她,跟在她身後。

兵將之間,讓人牽連的不僅是從屬關系,更多的是追隨與羈絆。

此次大軍入城,托了得直將軍的福,並未有太多折損。

穆明點兵結束後,便命人立刻清點城中損失,以及城中百姓撤離情況。

自古以來,敵軍攻城,奪城之後,城中百姓,多是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場,穆明不願如此。

這場仗,死的人已經死的夠多了。

既然昊蒼城留不下,那就只能放他們走,也好過丟了性命。

天色漸暗,前方探子來報,瓊柔派十五萬大軍來打昊蒼,此時距離昊蒼城不過十幾裏。

穆明沈眸,平靜地坐在主營之上,擡眼看著主營內的主將。

“之前都是小把戲,如此才是真正的號角即將拉響,諸位可願意追隨於我,將那十五萬大軍,挑於馬下!”

穆明眼神堅定透徹,她清楚,如今到了這個關頭,絕不允許後退一步。

一旦她往後退,那軍中的兄弟便會心生懼意,不敢向前。

主將們紛紛半膝跪地,神情亦是同樣的堅定,道:“願追隨將軍!願追隨將軍!”

“好!立刻準備,隨我趕至安平關!”

“是!”

穆明將眼神投射到一旁的大元和駱懷川身上,道:“本帥命你兩人駐守昊蒼城,不許出一絲差錯,凡城中兵將,有違令者,可斬。”

大元和駱懷川沈著點頭,半膝而跪,承接軍令,道:“是!”

昊蒼後門再次打開,穆明率領五萬大軍,浩蕩出城,馬蹄踏在黃沙上,揚起陣陣灰塵,青黃滿天。

安平關是橫亙在昊蒼城和豐青城的一道峽關。

地處地勢高聳,沙石林立,狂風總是卷襲沙石成卷,不易前行。

穆明也正是挑中了此處的這個特點。

瓊柔人多而她們人少,整整三倍之差,與其在昊蒼城外開戰,不如借助黃沙之勢,困住外族人的腳步,迅速突破。

可此招雖好,卻也有弊端,瓊柔人用的是明月彎刀,正好利於在風沙中施展。

而穆明的軍隊則是用的剛硬直刀,若風大則難以施展。

她也在賭。

如此施展,只能擒賊先擒王,抓住軍隊的主帥,令外族人群龍無首,如此才能趁他病要他命。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瓊柔軍隊也浩浩蕩蕩地奔湧而來。

為首的將領,一身黑衣黑甲,面帶黑衣面具。

穆明認得他,他是流霞,當年桑疾山上,他也在場。

流霞看到擋在前面的穆軍,擡手示意軍隊停下。

細長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身前的穆明,眼神碰觸到穆明的寒山刀時,瞬間變得貪婪,微微勾起唇角,聲音沙啞渾厚,道:“穆家丫頭,交出寒山刀,我留你全屍。”

“做夢。”

穆明擡眼看著流霞,黑色面具下的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倒叫她覺得反胃。

握緊手中的寒山刀,寒光未閃,對著身後的隊伍說:“三大營全部出動,跟隨軍旗,沖鋒向前!重甲營死守後營,一個蒼蠅也別放出去。”

“是!”

眾人齊聲,聲勢浩大,穿蕩在狂野黃沙之中,雖然人數之間相差懸殊,可穆明和她身後的軍隊卻一點也沒輸氣勢。

穆明幹脆利落,部署結束後,雙方軍隊直接開戰。

穆明夾緊馬肚,直奔流霞,破開長刀,直取命門。

流霞嘴角上揚,不甘示弱,彎刀淩厲縱橫,順勢而出。

可是彎刀下力道比穆明強了幾倍。

兩人兵器相撞,迸射陣陣火星,招招間皆是奪命。

流霞彎眼,笑道:“你這力道分寸,跟你爹比,可是差遠了,這般好的刀,放到你手裏,真是可惜了。”

穆明臉色沈著,語氣平淡,道:“就算差上十萬八千裏,能取你狗命,就足夠了。”

“狂妄!”

流霞眼眸微瞇,耐心在一點點喪失,發動功力,想直接了斷穆明性命。

穆明自從疏通經絡之後,刀氣便強上了幾個境界,和流霞這樣絕世的高手抗衡也可以穩穩當當地挺過十招。

這是她從前都不敢想的。

可流霞終歸是比她高了幾十年的修為,穆明後面自然也是感覺越來越吃力。

流霞眼神愈發貪婪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寒山刀。

既然他想要,那穆明就給他。

穆明順勢將刀身往前一遞,營造出刀柄脫手的假象。

流霞完全把持不住,伸手向去奪,怎料知道回身,寒山刀沒拿到,反而是臉上的黑色面具被應聲劈開。

只見一道可怕恐怖的傷疤橫在無湘的臉上,如同一條蛆蟲般,趴在他的左臉上。

流霞感覺到面具被砍落,下意識地捂住臉,瞪大眼睛透過指縫,惡狠狠地看著她。

“啊!啊!!臭丫頭!你真該死!該死!”

流霞情緒失控,一手捂著傷疤,一邊拿著手上的彎刀胡亂向前揮砍。

穆明看著流霞,開口道:“你以為得到寒山刀之後,便會成為我父親那樣的人?不,你永遠不可能如願,像你這麽陰暗骯臟的人,不配同我父親相提並論。”

穆明看著流霞病態蒼白的臉,和他手上和脖子處露出的膿瘡。

她見識過,這是瓊柔禁藥的副作用。

雖然可以提升功力,可是卻會在身體皮膚上不斷生膿做瘡。

流霞被穆明激怒,索性不再遮擋自己的臉,貪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穆明,道:“你懂什麽!你懂什麽!我臉上的這道疤,全都是拜你爹所賜,全都是拜他所賜,他是光鮮亮麗的謫仙公子,而我倒要整日帶著面具過日子。”

穆明沈默地看著流霞,兩方交戰,最怕的就是將弱點暴露出來,而如今的流霞已經被心魔所束,短板一覽無餘。

“我拼命練功,不惜用禁術提升功法,為得就是要取他的命,可天不如我願,他最後沒死在我手裏,你叫我怎麽不遺憾,我恨不得把他從墳墓裏刨出來,讓他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流霞嘶啞的聲音如同圈在牢籠中的兇獸,拼命想掙脫,卻奈何越掙越緊。

穆明握緊寒山刀,再次發力,想借著他表露破綻時,將他挑落馬下。

可癲狂中的流霞,怎麽會給她機會,只見他刀氣更加狠戾。

穆明額角露出一絲細汗,轉頭看向身後的將士們,心裏清楚如今敵多兵寡,一味脫下去,形勢會越來越不利。

一邊招架著流霞狠厲的招式,一邊從小袖口裏掏出一根銀針了徑直紮在後脖頸上。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穆明咬牙關,鑒於之前已經有過一次教訓,她這次紮的深了幾分。

穆明疼的緊皺眉頭,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片刻,劇烈疼痛之中,一股渾厚的力量縈繞而出。

流霞察覺到穆明的變化,歪起嘴角,道:“你倒是個瘋子。”

此時的穆明刀法極快,每招每式之間,都透著氣力,此中方法極為兇險,可以說在燃燒她的內力撐著。

流霞本就是武癡,興奮起來,挑了挑明晃晃的刀刃。

百招之下,兩人渾身鮮血淋漓,幾乎挑不出一塊好地方。

最後,流霞吐出大口鮮血,從馬背上掉落下來結束。

穆明也將哽在喉嚨的一口血吐出來。

其實在她紮下銀針時,暴增的內力,足以殺掉流霞,可是她不能,她怕流霞死後,她回憶想上次那樣失去意識。

不可以。

所有的目光全都匯聚在她身上,只有她的刀尖是向前的,那剩下的將士們,就不會懼怕敵人。

此刻的她,仿佛如同一面旗幟,有她在,沖鋒的戰士,才不會後退。

流霞彌留之際,半瞇著眼睛,看向穆明,笑道:“你跟你爹比,差遠了……”

穆明看向流霞,若沒有這亂世負累,或許他會是個武功高強的逍遙俠客,不必拘泥於家國仇恨,不必活活耗盡才華。

穆軍見主帥贏了,心中氣勢更盛,相較於瓊柔軍隊,雖然人多,可如今算是群龍無首,有些後面的兵將,都開始後退逃跑。

穆軍軍心大振,此戰之中,以外族軍隊的撤退投降而告終。

此番之戰,穆明大敗瓊柔十五萬大軍,世人稱為——安平之戰。

從此,穆明的名聲一瞬間天下揚名。

從前世人知道穆家公子——穆君卓。

如今更是知道了,他有個了不得的女兒——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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