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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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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搖擺

非基地。

陳姝又一次坐在了屬於第一軍的辦公室。

只是這次除了方世傑外,換了兩個新人跟自己一起做筆錄。

由於這次和上次的性質大不相同,待遇也大不相同,桌子上居然還給擺了四杯茶水。

曹鑫跟下屬樂呵呵交談,誇他們四個是少年英雄。

陳姝支著耳朵,想著曹鑫進部隊前學得一定是變臉,她可還記得上一次他是怎麽唾沫星子飛她臉上,訓斥她光聰明是不夠的,為了提高她的服從性,將她往禁閉室關了足足五天。

於是筆錄做完了,就有意問:“司令,我這次不用寫檢討了嗎?”

曹鑫也沒生氣,笑罵道:“屬蜜獾的,這麽記仇?”

陳姝就也跟著笑:“怕又違反紀律。”

聞言,曹鑫“嘿!”了一聲,兩大步走過來,擡手對她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沒良心的,讓你寫檢討是林司令提出來的,你倒是記我頭上了,啊?我白給你申功了是不是?”

此時的曹鑫就像個面狠心軟的老父親,對自家孩子一邊罵,一邊從眼睛裏流露出驕傲。

搞得陳姝一激靈。

曹鑫故意虎著臉:“哆嗦什麽?”

陳姝感覺到割裂,那點兒倔犟的臭脾氣沒了影,倒是回答的格外坦誠:“您突然不呵斥我,有點不適應。”

有種貓逗老鼠的即視感,抓了放,放了抓,來回幾次,老鼠就乖了。

曹鑫輕哼一聲,拿起她的筆錄看了看,正色道:“這次,你做了請示,我下了命令,這就是一套完整的流程。規矩這個東西,你看著像脫褲子放屁,還耽擱時間,可是沒有又不行。”

“聯合比賽結束時就告訴過你們,在軍隊,優秀的團體,遠比優秀的個人重要。你聰明,卻不服管,個人太突出,但這不是軍隊需要的。所以要磨練你,讓你學會收斂,不然都學你,翻了天了,各個都敢無視上級,到時候都想一出是一出。”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他擡起眼,看向陳姝。

下一刻,兩人同時開口。

曹鑫:“槍打出頭鳥。”

陳姝:“殺雞儆猴。”

“…”

辦公室接連傳出幾聲悶笑。

曹鑫順著掃視過去,送上門的不罵白不罵:“說得就是你們,還笑?”

“…”

折騰一天,又到晚上。

四人解放了,但沒完全解放。

“出去的時候,都謙虛著點。”曹鑫叮囑,帶頭往外面走。

五人跟在後面,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正面迎上各種‘長槍短炮’的攝影設備,哢哢閃著白光。

媒體們守候多時,等著爭相報道這次變異種事件。

曹鑫走在最前面,剛才臉上還上揚的褶子,向下一沈就全部拉平,給出了一些官方的,撫慰人心的回答。

林雨泠對這種場景顯得熟練,話筒遞向他時,只圍繞著:“這是我們身為軍校生的職責”進行回話,剩下的都交給曹鑫。

陳姝也大差不差,曹鑫表現出沈重,就跟著沈重臉,曹鑫表現出積極,就跟著積極臉。

話筒杵到嘴邊,就把所有同學都拉上,降低個人行為,擡高集體:“換做任何一個軍校生,都不會對災難袖手旁觀。”

其他兩個有樣學樣:“該做的該做的。”“這是我們的責任。”

給曹鑫做完‘捧哏’後,差不多地被護送上了車。

司機道:“司令安排送你們去最近的酒店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會有人來接送你們去延城,也是為了提防路上再生意外。”

四人都沒有拒絕,後面這句也壓根沒有拒絕的餘地。

林雨泠接了個通訊,是林承孝打來的。

知道他們在車上,就也沒問別的,只是問了一下安好情況,就又掛斷了。

采訪以直播的方式被錄上網,引起許多熱議,光腦嗡嗡震著,連彈出好幾條相關報道。

爆!【第一軍司令曹鑫回應x140列車遇襲事件,提出以下五點…】

爆!【自古英雄出少年,超強變異種來襲,四位帝國軍校學生挺身而出…】

爆!【變異種增強,是否意味著蟲族卷土重來,專家分析…】

銀鑠幾個看了新聞,也陸陸續續打來通訊。

疲憊在見到朋友的那一刻變成了驕傲,原本有些寂靜的車內瞬間被歡笑與豪言壯語填滿。

方世傑昂著腦袋,擡起被包紮過的胳膊,炫耀道:“我現在也是上過新聞的人了!”

“是是是,你成厲害了!”

“…”

車子停在酒店外。

房間是曹鑫吩咐人安排好的,刷了光腦就能進。

陳姝問方世傑:“嚴不嚴重?”

方世傑知道陳姝指的什麽,小狗尾巴狂搖:“哇,老大你好關心我!”

“雖然傷口做了處理,也要小心一點,別碰水,洗澡的時候胳膊就用毛巾擦擦。”陳姝認真叮囑。

然後給了方世傑一個擁抱。

方世傑嘴上經常自嘲沒出息,沒理想,其實心裏是很想能證明自己的。

這次新聞上的表彰對他意義非凡。

“你很勇敢,很優秀,阿傑。”

陳姝稍微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方世傑的眼眶就又濕了。

他啞著聲,小聲說:“我不比我弟弟差。”

陳姝點頭:“你不比任何人差。”

災難中逆行而上,為了保護民眾而負傷。

方世傑已經實現了他的蛻變。

從一個用惡作劇吸引父母註意,怯懦,難以擔當的孩子,變成了軍人應有的模樣。

他的肩膀並不脆弱,他能擔得起朋友的重量,也能擔得起百姓的重量。

方世傑笑了,被水浸潤過的眸子變得清澈明亮,他對陳姝說:“我再也不會跟我弟弟比較了。”

“嗯?”陳姝挑眉。

他朗聲回答:“因為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做,我有我的人生,弟弟有弟弟的人生,我們本來就是兩片不同的葉子,沒有比較的必要。”

“我會朝著我的方向,做我要做的事。”

他不願意再沈浸在父母的比較當中,為父母的偏心內耗自我懷疑,他不會再自毀,永遠不會。

就像他曾經說得那樣,一山更比一山高,民眾們確實只會記住最出名的,最高的那個,但那又怎樣,只要他是山,他就在做著山的一切。

他知道,他的脊背上也養著百十口的人,依靠著他這座山而生存。

這百十口就是他的意義。

這份和平裏,有他一份存在。

“我們一起。”

陳姝和他碰了一下拳頭。

一晚上過去,大家再次收拾好,背上了行囊。

莉莉將新聞截圖發給母親,歡喜的對陳姝三個說:“我媽媽知道我保護了車廂的人,特別特別高興,她聽說你們要跟我一起到延城,說會來車站接我們!”

“麻煩阿姨了。”“謝謝阿姨!”“阿姨真好!”

“…”

寒假繼續。

延城距離都城十分遙遠,軍部的車程也走了五個小時。

抵達時正好是中午,莉莉的母親已經等候多時,激動得臉頰通紅,跟司機的手握了又握。

“哎呀,我女兒真是出息了!”

她慈愛地抱住女兒,也沒忘了給陳姝三個擁抱:“你們都是小英雄!歡迎,歡迎你們來做客!帝國就是有你們才有希望!”

莉莉迫不及待的將比賽的榮譽證書還有十分之一的獎牌拿出來,像銀鑠給外婆獻寶時似的,腦袋高高昂著。

見到三軍的簽名,她母親激動地雙手發顫,眼淚落下來,既哽咽又高興:“好,好!回去我就給你這證書裱起來,你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那些姨姨叔叔,舅舅伯伯們,在天之靈,也都能欣慰了!”

莉莉看不得母親哭,連忙轉移話題:“這個就是我們隊長,陳姝,這兩個也是我的隊友,林雨泠和方世傑。”

她貼心的沒有突出林雨泠的家世,而是著重於隊友。

不然氣氛會變成高層向下巡行,林雨泠顯然不想事情變成那樣。

大家跟著坐上一輛有些落後於時代的小汽車,前後算上司機只有四個座位,陳姝蜷著身子仿佛一只被煮熟蝦,而方世傑和莉莉兩個已經融成了包子餡。

林雨泠作為omega被莉莉的母親安排在前面,獨享一個座位,十分舒適。

莉莉母親撥動幾個按鈕,隨著發動機“嗚——!”地一聲,整個車身跟著音響搖擺起來。

“讓我們一起搖擺!!!” “一起搖擺!!!”

老車配老歌,接觸不良的音響更顯嘶啞,意外的更搖滾了。

大家很快被節奏洗腦,仿佛脫了韁的野馬,一起跟著歌詞一起喊唱。

“忘記所有煩惱~一起搖擺!!!”

“忘記所有傷痛,一起搖擺~”

“明天會發生什麽,誰能知道,所以此刻讓我們盡情地一起搖擺~!!!”

“…”

灰撲撲的天空,處處可見的爛樓,顛簸坑窪的街道,和無處堆放的生活垃圾。

但心臟流淌的是鮮紅與炙熱。

方世傑模仿著撥吉他的動作,一邊搖頭晃腦,一邊點腳。

忍不住朝著車窗外“嗷嗚——!!!”地怪叫。

在行人的側目中,四個少年人正是意氣風發,最好的年齡,最好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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