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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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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十六)

陳姝醒的時候,林雨泠斜靠在她的庇護所外面,累睡了過去,手裏還攥著一截布。

周崢和姜勇在釣魚。

銀鑠、羅斯、方世傑三個像小雞仔一樣依偎在一起。因為外套給了她,夜裏又太冷,羅斯和方世傑就脫了自己的外套,湊成三個人蓋。

若拉和莉莉互相擠著,褲腳隱隱約約露出來一側紅紅的,像是染了血。

今晚居然是羅森值夜,正守著火堆煮水。

“隊長?”他手一頓,擡起頭。

“你醒啦。”

陳姝坐起身,輕聲道:“辛苦你們了。”

羅森搖搖頭:“我沒做什麽,都是他們在做。”

說著,遞過來一杯溫水:“可以喝了。”

“謝謝。”陳姝雙手接過。

樹枝燃地'劈裏啪啦’響,偶爾濺出星星火點。

喝過水,陳姝放輕手腳,將林雨泠抱進懷裏。

托起後背時,她的掌心摸到了他凸起的肩胛骨,於是下意識換了個位置,又發現一雙手似乎就可以將他的腰丈量。

這不是她第一次抱他,但當時在砍‘工蟻’蟲,無暇分心,於是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認真地感受到,他實在是有些瘦。

不好好吃飯嗎?

陳姝頓了頓。

而再往下瞧…,她不該再往下瞧了。

易感期的Alpha甚至不應該和omega這麽近距離接觸。

陳姝及時擡起頭。

明明隔著衣服,卻燙得她大氣都不敢出,像幹了壞事一般,臂彎微顫。

小心翼翼將人挪進庇護所中,將那半截涼了的布一點點拽出,做完這些,竟然比一對九的打架還難捱。

陳姝又去照顧其他人,把身上的外套搭回銀鑠三個身上,翻出松脂,輕輕拍醒了若拉。

若拉也是omega,上藥這種事她沒法悄摸的做了,那實在有些猥瑣;但又不好喊醒莉莉,於是只好叫醒本人。

“隊長?”若拉迷迷糊糊睜開眼,喃喃著,還好她沒有什麽起床氣。

終於清醒地看見是陳姝時,驚喜的聲調險些沒控制住:“陳老師你沒事啦!太好了!”

“噓——”陳姝比了個手勢,將松脂晃了晃。

用氣音對話:“你的腳是不是傷到了?抹點松脂,小心發炎。”

“啊。”若拉一時無措,既不想陳姝擔心,又不想因為自己的腳再拖隊伍後腿,於是搖頭道:“我沒事的,真的沒事。”

陳姝指了指:“我看到你褲腳的血了。”

“沒關系的若拉,你看,我也會生病,就像你們照顧我一樣,我也會照顧你們。不要忍著不舒服,咱們有可以用來抗菌止血的東西,不需要吃這種苦頭。”

說著,將那一小罐松脂都塞進了若拉手中,又趕緊和omega們拉開了距離。

畢竟她現在算是個危險人物。

羅森在一旁看著,默默添了些樹枝進去。

“你腰還難受嗎?”陳姝沒忘記他。

羅森一怔,忙搖頭:“銀鑠,給我把毒素吸了出來,現在已經沒別的事,動起來也可以了。”

於是陳姝輕輕笑了起來:“別看她有點傻呼呼的,其實很靠譜對吧。”

“嗯…”羅森又倒了一杯水,遞給若拉。

陳姝的視線凝落在他身上,停頓了一下,隨後移開了視線。

羅森:“…”

天微微亮時,姜勇和周崢拖著魚回來了。

因為不是上風區,收獲大不如前。

林雨泠睡醒,發現自己換了位置,又去瞧陳姝,探了探她的額頭。

羅森挨個的遞過水。

“樹枝用的差不多了,我去再撿些。”

他站起身。

起來交班的三個Alpha神情恍惚,仰著臉,不知聚焦在哪兒:“好…”

林雨泠也又不知不覺地倒回了庇護所裏,架在樹枝上的魚被烤得焦黑,好像也沒人察覺。

羅森抿了抿唇,攥緊雙手,朝著林子方向走去。

“我已經按你說得,把毒蘑菇煮了水,給他們喝下了,把我的信號槍還給我。”

他來到女A駐紮點,警惕地保持著一米距離,十雙眼同時望向他,令他後背直冒冷汗。

“別嚇到我們的新朋友了。”女A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前逼近,問:“旗幟呢?昨天我們說得可是一手交旗,一手交信號槍,你光煮了蘑菇水可不行。”

羅森一邊向後退,一邊壓低聲音質問:“你昨天也保證給我留一個位置的,我看這兒可沒有我的位置。”

於是女A也壓低了聲音:“你想要位置得拿東西來換,不然我平白下場一個隊員,你要是沒把東西帶來,我不就虧了?”

四目相對,彼此僵持。

片刻,到底還是羅森先退讓道:“旗幟在陳姝的庇護所裏,她發燒,又被我餵了毒蘑菇水,肯定是沒精力了,你們可以先去瞧瞧,總之,事成之後,你要信守承諾。”

女A目光如鷹,逼視著他,仿佛在掂量他的可信度。

羅森咬牙:“我的信號槍在你手上,我不敢騙你。”

“這場比賽對我很重要,你必須…”

“好。”女A有些不耐地打斷了他的話,直起身子,對身後招手:“我們去看看。”

一隊人前前後後的起身。

羅森被女A拽在最前面,女A終於流露出一絲惡劣,壓在他耳邊道:“你不肯把旗幟親手帶來,那就在他們面前表表立場,劃清關系,怎麽樣?”

“這樣我才放心迎你入隊啊,這很合理吧?”

說著,手掌用力地捏了捏。

羅森不知是氣得還是害怕,雙手緊緊握著,身子止不住地發顫:“我知道了。”

女A很滿意他的反應,示意隊員包抄過去,自己則攬著羅森一直往前走。

她很期待看到陳姝一隊的反應。

能不能闖過關有什麽重要?守不住只會忙來忙去一場空。

銀鑠依舊在烤著已經碳化成了黑渣的魚,聽到腳步聲,關節像是生了銹似的轉過來。

她呆楞楞地望著女A和羅森,卻好像根本沒意識到哪裏不對,反而露出了癡呆的笑容:“你,你回來了…”

“魚烤好了…”

她擡起手,每晃一下,黑渣就簌簌的往下落。

其他人已經就位,從後方一點點靠近。

女A沒有理會銀鑠,直直朝庇護所走去。

那面旗幟確實如羅森所言,就放在裏面。

陳姝額頭上搭著一塊已經半幹的布,整個人蜷縮著,臉色蒼白,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有。

腰間的信號槍也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眼前。

一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女A全身神經緊繃,眼底迸發著興奮的光芒,她越過林雨泠,探手去拉陳姝的信號槍。

只要解決了隊伍的領頭,群龍無首,這個隊伍就註定崩壞。

哪怕這次她們沒搶到旗幟,剩下的也只是時間問題。

其他人也從林子裏圍了上來,一人目標一個。

突然,從背後一直疾風襲來。

女A耳尖微動,急轉去格擋。

這麽一來,後背就對給了陳姝,

下一瞬原本昏迷的陳姝突然暴起,雙腿騰起,死死絞住了她的腰,帶動身子翻轉,兩人彼此桎梏,在地上滾了一圈,撞得庇護所七零八碎。

癡呆的銀鑠眼神恢覆清明,一拳一個,直沖著人下巴擊去。

“你!”

纏鬥中女A被陳姝別住了腿,又擒住了胳膊,掙紮不能,擡頭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羅森。

“你騙我們?!”

這個膽小如鼠的beta,居然玩了一手諜中諜!

“你也騙了我。”羅森蹲下來,對她道:“你根本沒打算真的請我入隊,就等著卸磨殺驢,先讓我被原本的隊伍厭棄,然後再拉響我的信號槍,讓我兩邊都呆不下去。”

與虎謀皮,他才不會上當。

女A微怔,隨即有些惱羞成怒,吼道:“分明是你看你的隊伍都成了病秧子,怕會輸了比賽,就投誠我們,求著我們帶你入隊!我不過是要考核你是否誠心,你就蛇鼠兩端,又反咬我們!”

羅森也不反駁,他並不順著她的話說:“你昨晚的話,確實很讓我心動,我參加比賽當然是為了想贏,我們的隊伍一個個負傷,不知道還能不能挺到最後。”

“但是我明白一個道理,背叛者,是不會被真的接納的。”

“你對我不過利用,開出的條件也不會兌現。”

“而我所在的隊伍裏,至少,他們沒有人拋下我。”

他從女A身上摸出兩個信號槍,將自己的系回腰間,隨後就毫不猶豫地拉響了女A的信號槍。

緊接著其他人的信號槍也被逐個拉響。

陳姝利索地卸了女A胳膊腿的骨頭,便松手,順便還給了她一包東西。

“留著自己吃吧。”

事情回到陳姝醒來時。

她目光凝落在羅森腰間,留意到他的信號槍不見了,當即警覺起是不是出了意外。

她沒有出聲,只是悄悄翻手將水漏了幹凈。

那時她也懷疑羅森已經叛變,但信號槍不在,她沒辦法以信號槍威脅羅森,就計劃先按兵不動,裝作無事發生。

可是羅森卻突然地開口。

他將從第一天起就在憋,始終沒說出口的那句“謝謝”說了出來。

“我知道我們beta在你們眼裏沒什麽用處,申請入隊時自覺不想虧欠你們什麽,物資也供著你們,只要帶我贏,我都能忍。”

“但這一路走來,事情卻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以至於,我一直很愧疚。”

“我別扭地排斥Alpha,又憋著一股氣,自視清高,實際上是不想承認自己的劣勢,可自己的優勢也什麽都沒發揮出來。就第一個負傷,拖累著銀鑠,嘴巴都被毒腫了。”

“他們輪流背著我,一路走到這兒,沒有拋棄我。”

“所以現在,我想為隊伍做一件事…”

他要把第一軍的旗幟,送到陳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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