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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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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七)

“註意防備。”

陳姝和林雨泠同時停下腳。

姜勇和若拉還沒反應過來:“嗯?”

陳姝突然爆出一聲吼:“往後撤!”

地與墻發出細微的震顫,同時伴隨著“庫呲庫呲”的聲音與尖銳的電波,什麽東西從黑暗中沖了過來。

“我草!”

那是一張類人的臉。

六條彎曲的細腿,有一雙從胸腔鉆出,布滿了細密的梳刺。

方世傑及時拽住若拉和姜勇,三人齊齊向後翻滾躲避。

陳姝和林雨泠的刀鋒也在同時出鞘,格擋於身前。

棕蜜色,面上長著一雙覆眼。

沒有昆蟲的那麽大,甚至還圍著半圈黑色的長毛,似乎是它的眼睫。

頭頂上方光禿禿的,探出兩條長須,嘴巴和人很像,有著唇的形狀,但臉頰兩側仍保留著銳利的口器。

單高度就差不多有一米五。

腰身佝僂,無法完全直立,薄薄一層肌膚,脊骨凸出,清晰可見肌肉運行的方向。

“蒼天,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維莉老師。”

方世傑的祈禱失敗了。

一場比賽而已,到底誰設計的,直接覆刻了個蟲族出來!

果然有變態老師就必有變態學校嗎?

他和姜勇一左一右,讓若拉站於最後方,三人各自拿出刀具,警惕地防守著。

受蟲性的弊端,它眼睛不怎麽好使,主要用觸須像鞭子一樣在空中揮舞,以確認目標的位置。

陳姝感覺出那些‘電波’來源於此。

當它就站在她的面前,聲音變得像指甲撓過黑板一樣,滋滋啦啦刺入耳朵,刺激著大腦皮層。

像嚎叫,只是他們聽不懂。

“聲東擊西。”林雨泠十分果斷。

清冷的聲音像一塊冰投擲進沸騰的水面,於是一切都逐漸趨於溫和,冷靜。

陳姝目光緊鎖著對面的一舉一動,沒有多廢話。

“嗯。”

一聲鼻音剛落,她迅猛揮刀,朝著那個蟲族的臉攻去,吸引走它的全部註意。

足節腿刮蹭過地面,唰唰作響,口器大張,腦袋如矛般突刺,拉扯出半透明的粘液,想要一口將這個挑釁的入侵者夾爆漿。

林雨泠縱身躍起,趁陳姝與之纏鬥,手腕翻轉出一道寒光,狠厲地砍向它的觸角。

纖細的身姿在狹窄的空間游刃有餘,敏捷是他的專長。

刀子雖小,好在夠鋒利。

那長長的須條砸落下來,在空中蕩起一陣風,激得塵土飛揚。

失去一根觸須的蟲族身體驟然失衡,狂躁地甩頭攻向林雨泠。

陳姝與林雨泠打配合,趁機去砍它的另一根觸須。

而當其他三人一起拿著刀爆沖來時,林雨泠已經跳上了蟲族的脊背。

任它如何甩身,他的雙腿都緊緊絞索在它的脖頸。

手起刀落,沖著它的腦殼狠鑿下去。

像攪碎變異牛蛙的神經那樣。

隨著他奮力上撬,血與腦漿混合迸裂,洶湧地汩汩溢出。

試圖撕咬陳姝的口器還張著,身體卻轟然倒地,失去了所有反擊能力。

液體蔓延下來,黏稠,腥臭。

方世傑和姜勇的下巴都驚呆了,連著若拉的眼珠子也瞪得圓圓的。

林雨泠,他直接掀了這只蟲族的頭蓋骨。

“…”

“我草。”

該說不愧是林司令的兒子嗎?

方世傑覺得自己腦子有點疼,此時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從來沒附和過羅斯的嘴賤。

在學校裏,林小少爺還是克制了。

感謝法律。

“…”

陳姝將火把插進墻面,跟著林雨泠一同踩上這只蟲族的脊背,兩人合力,挖出了它腦內全部填充物。

“在這兒。”

林雨泠舉起沾滿粘液的手,那是一枚電子芯片。

“可以說這是個‘活標本’。”陳姝的刀尖向下,像做解剖一樣剝開它的皮。

“外面一張蟲族的皮,裏面填了些,模仿血肉和骨骼的材料,然後植入芯片,達到了仿真效果。”

誰能想到半全息是這麽個全息法。

三人圍上來,姜勇滿是好奇地接過那枚芯片,開始研究。

方世傑:“看來學校還是給我們放水了?”

他這麽說著,語氣卻不太確定。

雖然看林雨泠和陳姝兩人打鬥得這麽瀟灑利索,可如果讓他上,那說不定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他有點不自信自己的判斷。

“放水肯定是有放水,不然直接放個真的蟲族在這兒多省事,哪兒還用費這麽大勁,搞這麽精細的標本。但是…”

陳姝說著,揉了揉太陽穴。

林雨泠將話接過,道:“但是,這只是一只普通青年蟲,換句話說,它的身份,只是個尋找食物的‘工蟻’,傷害力度本來就不強,它並不是洞穴的守衛者。”

“這還只是‘工蟻’?它都快比我高了!”若拉打了個激靈。

“在‘蟲族’的概念裏,這類蟲族可以拿來類比螞蟻。”

林雨泠擡起眼,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真的操作機甲戰鬥,所要面對的都是近百米的蟲族。

人類實在太過渺小。

姜勇已經爬上來跟著陳姝一起埋頭苦幹,師徒二人分工合作,將‘標本’拆的一清二楚。

最後,陳姝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相當有成就感地昂起了腦袋:“我搞明白這玩意的運行原理了!”

“它的行為模式受芯片主導,應該是校方,或者軍方,在裏面設置了相應種類的固定程序,裏面裝著傳感器,所以可以識別出我們。”

“不過,直接拿真蟲皮做比賽關卡的道具,還是挺奢侈的。難道是為了足夠逼真嗎?”

雖然在幾十年前,地球上最不缺的就是這玩意,還各個都是活的。

這就屬於是地獄笑話了。

姜勇將拆出的零件們一一擺好,進行更詳細的講解:“你們看,這些,就是傳感器。”

“通過人的體溫,檢測人體發出的特定的紅外波長,傳感器檢測到這種波長後,它芯片裏的程序就會啟動,對我們進行防禦和攻擊。”

“哇哦…”若拉拿到手裏,對著火光看了又看。

林雨泠無聲地低著頭,借蟲皮將手和刀擦幹凈。

擦完自己的,擡頭見陳姝手掌還在滴滴答答,於是又拉過了陳姝的手,也不管她表情錯愕,在蟲皮上來回擦過。

“好了,我們差不多繼續往前走吧。”

他從蟲身跳下去,將火炬從墻面上拔了下來。

陳姝剛想笑他強迫癥,就瞥見他面色發白,急邁兩步追上去。

她從後方壓低身子,與他接近於耳語:“不舒服?”

“聲音,沒有停下…”

好奇怪。

標本道具是沒有生命的,那這‘電波’來源於哪兒?

解剖也解剖完了,該拆的全拆了,和裏面的機芯並無關系。

而且,經過距離實驗,聲音的大小確實和標本蟲有關。

好混亂,擁擠在腦袋裏,炸開不低於一百分貝的嗡鳴,搞得他聽力都受到了影響,對周遭的對話聽得不太清晰。

“我也還能聽到…,你看這樣會好點嗎?”陳姝擡起溫熱的掌心,嚴嚴實實捂住他兩側耳朵,想要為他擋住那些‘電波’侵擾。

林雨泠怔楞住,轉過頭去看陳姝。

“好點嗎?”陳姝又問。

手掌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本來就是掛在他耳朵上的耳套。

火光在那雙眼中閃耀,翻湧起滾燙的波濤,將血液沸騰。

他看到自己的模樣,清晰地映在其中,就好像也被燃燒。

於是明明噪聲穿耳,卻在此刻萬籟俱寂,只剩下火焰吞噬自己骨頭時,發出的‘劈裏啪啦’。

“怎麽了?”陳姝見他久不說話,腳步停了下來,挪開一絲縫隙,確保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讀出了她眼裏的情緒。

擔心,焦灼。

遲遲地,他終於回過神,連忙搖頭:“沒事。”

“我只是在想,捂住耳朵還是能聽到,這或許不屬於‘聲音’。”

“那我們走快點,我感覺前面的這種動靜比較弱,應該暫時沒有東西。”陳姝加快步伐。

後面三人小跑著跟上。

“我靠,老大,你慢點!”

“…”

五人選了塊寬敞的地方歇腳。

方世傑趴在墻面上,屈指敲了敲:“不知道銀鑠那邊怎麽樣了,他們會不會也遇到這玩意?”

“以這墻面的厚度,你這樣敲,銀鑠是聽不到的。”陳姝從包裏拿出果子,一人分派了兩顆。

“補充點體力和水分吧,我們要相信銀鑠。”

方世傑坐下來,學著若拉的模樣托著下巴。

“我們今晚不會要在這鬼地方過夜吧,我還以為我們能一天就把旗幟拿了呢。”

陳姝擡手給了他腦殼一爆栗:“做你的春秋大夢。”

“一天要是能拿旗,你當那倆關卡的人都是吃白飯的?哐哐輸,這會兒存活人數都掉下600了。”

“唉。”快樂小狗喪失了他的快樂。

“現在看,變異種跟這些蟲族比起來,和善可親多了。”

“維莉老師聽到你說這話,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片刻休整後,小分隊繼續啟程。

那股‘電波’也再次強烈起來,越來越近。

陳姝擔心地看向林雨泠,同樣的聲響,林雨泠的承受能力顯得要比她更弱一些。

林雨泠撐起唇角,沖她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而面前再一次的,出現了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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