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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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信息素

下午的課不是很美好,名為‘走近異種’,是ABO必修,一度被稱之為最惡心的課程。

變異種是目前地球難題,蟲族雖然擊退了,可它們卻大肆感染了地球上原本的物種;譬如觸手上長滿眼睛的章魚,擁有了自主意識的花草,甚至三個頭的也不再是哪咤,而可能是鄰居家變異了的大黃狗。

“歡迎大家來到維莉老師的課堂~”美麗的女beta老師踩著小高跟走了進來。

“變異種是什麽,大家應該都有了解吧。簡單來講,就是被蟲族感染了的動植物們。被感染後的動植物會出現極強的攻擊性,但它們本質上依然是動植物,並沒有太高的智力,一切只遵循著本能。”

她一邊說,一邊在墻面上摁了兩下,陳姝感覺到頭頂向下吹得暖風又提高了些許。

然後就看到維莉老師推著一個透明材質的大箱子走到了教室的正中位置。

透明箱子裏裝的是一盆紫藤,瘦小的一株,半死不活的樣子,委屈巴巴纏在一支小木桿上。

“說到這個。”她微微彎起眉眼,笑道:“今天呢,要給大家介紹一位新的助教老師噢~”

她用指甲輕輕在箱體上敲了敲,裏面萎靡不振的紫藤好像被從冬眠裏吵醒了一般,煩躁又疲憊地抽搐了一下。

“紫藤花,大家都有印象吧。是不是從小到大的學校裏都有這麽一個纏滿紫藤花的走廊呢?為了讓大家更清晰的欣賞,還請過來一個Alpha同學幫老師搬一下箱子好嗎?”

維莉老師說話總是笑瞇瞇的,充滿語氣詞,看起來像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一般對工作充滿熱情。

方世傑嘴角卻如那紫藤般抽了一下,極力想要降低存在感地向後退了半步,環顧四周,拉著陳姝嘀咕:“可惡啊,銀鑠又逃課!我也想像她那麽瀟灑!”

於是陳姝也環顧了一圈,同樣小聲問:“逃必修課得扣不少分吧?”

“靠,維莉老師+《走近異種》=不上也罷。”說著,方世傑打了個哆嗦,又往後挪了一些。

陳姝不解:“為什麽?”

“一會兒老大你就知道了,就看哪個倒黴蛋被點上去吧!”方世傑的五官向中間聚攏,皺巴成一團:“你別聽她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可變態——”

方世傑的話沒來得及說完。

“這位同學好面生啊,來幫幫老師吧。”維莉的目光停在了陳姝臉上。

陳姝一頓,看來這個倒黴蛋是自己。

“好的老師。”

被點名的倒黴蛋走了上去。

“是要把箱子擡到桌子上嗎?”

聞言,維莉笑著,目光充滿了鼓勵:“沒錯,不過它有點沈,要辛苦同學抱緊一些。”

“…”

陳姝打量了裏面的紫藤一眼,只是擡個箱子而已的話,能有什麽…

她彎腰抓向箱子的中間位置,一個向上。

“哢擦…”

箱子發出不祥的脆響。

眾人的瞳孔皆在那一刻放大。

臥槽!!!

陳姝的眼睛也頓時圓睜起來,維莉的話再度於腦袋裏回響:“要辛苦同學抱緊一些。”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靠啊!怪不得說這課不上也罷!哪有突然就放出一個變異種的老師啊!

“箱子是不是…”有人弱弱地開口。

維莉後退一步,斜靠著墻面,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支女士香煙。

“嚓!”一聲,打火機將香煙點燃,雲霧從她殷紅的唇瓣裏吞吐而出,緩緩繚繞。

細密的汗珠在陳姝額上浮了一層,她弓著身子死死地抱住箱子,試圖將箱子重新扣嚴,可那絲縫隙傳遞進去的暖意卻徹底將紫藤激活。

春天的感覺使藤蔓變得強勁有力,它那頑強的生命力與向生的念頭,令它近乎癲狂地支楞起來,發出“砰砰!”地撞擊聲,渴求著外面的世界。

陳姝沒有使用過這種箱子,過度地緊張從胃裏湧動出惡心感,耳鳴陣陣擾亂著她的思緒,她甚至控制不住氣息。

這和與覃老師對打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箱子的一角已經被破開了微小的洞口,藤蔓如同饑餓的猛獸,鉆出了獸籠,企圖將這個世界吞噬殆盡,率先絞殺向最近的生物。

一根藤出去了,其他的藤也迫切地撞擊著箱子,想要朝四面八方延展。

這根本就是一個手榴彈,一旦松開,箱子失去壓制,就會徹底爆裂開來。

眼見著那藤自腕向上,帶有細密的尖齒,嵌入自己的皮肉。

它們在吸血。

並且伴隨著血液的攝入,裏面還被關著的藤蔓也越發強壯。

“老大!”

方世傑見狀,抄起桌面上的一把手術刀,自己的腿肚子還在打顫,硬著頭皮發出“嗷!”地一嗓子,閉眼就沖了過來。

“靠!你切它!你別切我啊!”陳姝側身想躲,奈何懷裏還抱著箱子,只能沖方世傑大喊:“你睜開眼!”

方世傑一邊顫顫巍巍揮刀,一邊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嚎啕道:“我不敢啊老大!”

見方世傑摸手術刀,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躍起,教室裏亂做一團。

驚叫:“啊!那是變異種!”

爭搶:“給我!這是我先拿到的!”

推搡:“你拿著有什麽用!還不如給我!”

以及,對陳姝的:“都是你弄壞了箱子!”“別松手啊!你抱緊點!”“你想害死大家嗎!”

但也有人高呼著往前沖去:“快幫她啊!她要被纏死了!你們都在鬧什麽!”

“植物,植物的本能…”藤蔓已經順著她的胳膊纏上了脖頸,細密的小孔滲出殷殷血珠。

“它們想要生長,需要液體,還有…,是溫度和光照!”陳姝猛然想起維莉進教室後做的第一件事:調高空調。

方世傑揮刀不行,迅速撲向門口的溫度調節設備,並一把摁滅了燈光。

屋裏頓時只剩維莉指間夾著的香煙在明明滅滅。

“關空調太慢,方世傑!”陳姝要頂不住了。

羅斯奮起一腳踹碎了窗戶,挨著窗戶的同學們也開始合力破窗。

一扇扇的窗子被打碎,冷風終於嗖嗖地灌入教室。

但是不夠,屋裏依舊太過溫暖,這麽點時間暖氣根本散不出去,人倒是要被吸幹了。

植物本質上還是植物,那麽植物就應該有害怕的東西。

陳姝思緒陷入混沌,藤蔓勒得她眼前發黑,滿腦子都是想吐。這些藤蔓將她當做了新的沃土,死命地要往她身體裏鉆。

求生欲令陳姝想要放開箱子,像壁虎一樣斷尾而逃,也就免於成為變異種的肥料,被吸血蠶食。

但在這一刻,她腦袋裏卻湧起覃老師的故事。

如果這是在戰場上呢?

帝國不會需要一堂課都會當逃兵的軍人。

安冉說,站得越高,決定的越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她想試試,自己能不能做到安老師說得那樣。

變得更強,擁有負重的能力,就能為自己在意的人遮風擋雨,那時候,老李頭就不需要經常失蹤,去隔區翻垃圾了吧…

她沒有覃老師一般無私與偉大,可她也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是她想要去做的。

這大概就是,從貧民區走出來,向外求索的意義…

她的血管好像要漲裂了,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爆出猙獰的青筋。

不行,不能放手,一旦放手事態就會更嚴重,她只要撐一撐,就能有機會更好的控制住局面。

陳姝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腦袋恢覆了那麽一絲清明。

突然,一瓶酒精潑過來。

林雨泠丟掉空瓶子,“唰”地一下劃燃用於點酒精燈的火柴。

同時周崢手裏的刀子精準砍向纏繞陳姝的那根藤條。

“松手,脫衣服,要快!”林雨泠的眼睛在黑暗中猶如閃爍的星星,竟勝過了火光。

終於得到喘息之機的陳姝手指都在哆嗦,眼見那藤條又要再絞上來,陳姝的理智終於壓制住了生理反應,在松手的同時一把扯下外套,於藤條爆發的瞬間連藤條帶箱子的一並裹住。

林雨泠精準地將火柴拋落在沾了酒精的衣服上。

有酒精的輔助,小小火柴速燃成一道烈火,將原本沖破衣服試圖再次進攻的藤條包圍。

“劈裏啪啦”聲中混著有些尖銳的嘶鳴,沒有具體的聲音,好像指甲撓過板面,扭動掙紮的藤條很快偃旗息鼓變得焦黑,他們終究與衣服一起燃成灰燼。

屋內也徹底冷了下來。

“老大,你怎麽樣!”方世傑手裏還緊握著手術刀,急急地沖過來。

陳姝的頭發不知是什麽時候散下的,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青筋無意識地跳動著。

“沒事了。”陳姝說著,擡手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脖子,再定睛一看,滿手是血。

惡寒再次從脊椎裏往外冒,迫使她重溫起剛才的生死一線,後怕地腳步一晃,匆匆撐在了方世傑的肩上,這才不至於倒下。

她沒忘了林雨泠和周崢的救命之恩:“多虧了林學長和周學長及時出手,多謝學長。”

“並肩作戰是應該的。”林雨泠眼波閃了閃,微妙地後退了一步,而在場的幾位都沈浸在劫後餘生之中,因此無人覺察。

維莉的煙也恰時地抽完了,事實上,是抽完了一整包。

“反應太慢。”她下沈的語調藏著一絲嫌棄,隨手丟掉煙頭,用腳尖輾滅,敲了敲電子屏。

“好了,都回自己的位子。那麽現在,我們可以總結得出,植物變異種的一些特點,誰來說說?”

陳姝由方世傑攙扶著坐下,兩人於此時達成了強烈共識:“我也嫉妒銀鑠了!”“我就說她真的很變態!”

林雨泠和周崢向來是結伴的,也一同往位子上走著。

他悄悄拽了拽周崢的袖子:“阿崢。”

“嗯?怎麽啦?”周崢半回過頭。

兩人耳語:“剛才,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味道?啊,有紫藤花的味道,血的味道,酒精的味道,還有燒糊的味道。”周崢細數著,不明白林雨泠為什麽問這個。

“不是這些。”林雨泠搖了搖頭,眉頭也越皺越緊。

“那阿泠說得是什麽?”周崢坐了下來。

林雨泠挨著他一起,目光盯著電子屏上播放的ppt,思緒卻飄忽去了別處。

是那種緩慢地微醺,當意識到時,已經被包裹纏繞,從心底發出難耐地燥熱。

許久,他再次開口:“熱紅酒。”

周崢一臉懵:“啊?”

這可是軍校,怎麽可能有酒,那是要被扣學分的!

林雨泠睫毛輕顫,這股味道果然是只有他一個聞到了。

在場如果沒有人釋放信息素,那麽就只有血液裏會含有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那是…,血液裏洩露出的微量信息素。

而這點微量信息素,只有彼此高度匹配的AO才會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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