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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需要有人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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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需要有人負重前行

操場上人群沸騰,甚至有人關懷起方世傑。

一個男A走上前:“太可憐了兄弟,不然申請換宿舍吧!”

女A皺著眉頭,一起出主意:“這件事你告訴你爸媽了嗎?你家世又不差,找校方施施壓,還怕收拾不了一個貧民區來的嗎?”

方世傑一臉困惑,可惜被面罩擋住了。

“你們在說什麽?”

“陳姝霸淩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們肯定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好心的omega如此說。

“霸淩?”方世傑一怔,他打開論壇,這才知道事情已經發展的面目全非。

掌心透涼,慌亂地比劃來比劃去:“不…”

事情在最開始只是個小雪球,卻被越滾越大,真相被包裹在了最裏面,這個雪球必須碎裂才會停止翻滾,可是碎裂就會暴露真相,那麽所有人都將知道,自己並不是同學口中的受害者,反倒是始作俑者。

看著那些謾罵的話,隔著屏幕更像打在他的臉上,方世傑的睫毛因不安而不停地顫動,解釋的話卡在嘴巴,最後因私心凝聚成了一抹苦相。

他像塗護手霜一般反覆搓手,眼神飄忽:“謝謝你們,我這就給我爸媽打電話!”

說到這個,因自私和怯懦帶來的難堪被短暫地拋之腦後,又從眼底燃起一絲光亮。

覃老師還沒回來,他迫不及待地找了個樹墩子坐下,快速將論壇帖子發給父母,並播去通話。

他不敢去看光腦,目光盯著半化的雪地,被踩得發黑,泥水順著滲進跑道。

忙線的聲音過了太久,以至於他不得不將目光轉到手腕上。

就在他準備關閉時,通話被接通:“缺錢了?”

方世傑張了張口,他手搭在膝蓋上,在聽到後面牙牙學語聲時,掐進了皮肉。

“沒有。”他眼裏的光漸漸熄滅,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但又還餘著那麽一絲在明明滅滅,於是他繼續說了下去:“我被欺負了,你們能來學校一趟嗎?”

“你是一個Alpha,難道這種事情不能自己解決嗎?那你和omega又有什麽區別?”說著,對面頓了頓,傳來幾聲輕敲。

“自己想辦法,如果出了事,這裏有一筆錢,你知道該怎麽做吧?這難道還要我教你?”

方世傑看到光腦屏幕上彈出一條轉賬提醒,嘴巴向下抿了一下,手都放在面罩上了,本來還想靠臉上的紅皰撒個嬌的,又放了下來。

他沒有把面罩摘下,只是淡淡說了聲:“知道了。”

於是通話就這樣被掛斷,在最後,他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弟弟咯咯的笑聲,不知道是又拿到了好玩的,還是吃到了好吃的,或許是爸媽又將他高高的舉起來了吧。

他知道,弟弟很喜歡被拋起來然後接住的游戲。

“餵,哭鼻子了?”

銀鑠從後方草叢子鉆了出來,緊跟著羅斯也冒出一個腦袋,歪頭朝地上狠狠吐著樹葉子,對銀鑠埋怨:“瞧你選的好地兒!”

“這地兒可不是我選的,是方世傑選的。”銀鑠將羅斯一把拉了起來。

兩人一左一右將方世傑圍在了中間。

方世傑被狠狠嚇了一跳,身子向前一栽,險些一頭紮進汙雪裏。

“你們倆怎麽在這兒?!”

“不好意思啊,故意偷聽的。”銀鑠說得理直氣壯:“我剛才聽見你和那幾個同學的對話了。”

方世傑“啊”了一聲,面對同寢室的室友,心虛的情緒再次翻湧。

他暗暗祈禱著銀鑠不是來多管閑事的。

“你爸媽說得至少有一句是對的。”羅斯蹲下身子,與方世傑面平視:“你是一個Alpha。Alpha就應該用Alpha的方式解決問題。”

銀鑠繼而開口:“被爸媽拒絕是不是很難受?可你爸媽還是給你打了一筆錢,供你如果闖大了禍可以擺平爛攤子。你有沒有想過,陳姝一個貧民區來的,她被造謠,被孤立,被欺辱,爸媽又能給她什麽?”

“我很討厭陳姝囂張的態度,但她並沒有霸淩你,漆料桶是你先放的,也是你埋伏起來想要踹她,結果自己倒了黴。討厭她,不是汙蔑她的理由。我們都要為自己言行承擔起責任,一A做事一A當,這才是Alpha,不要當一個懦夫。”

“只有omega才會哭唧唧,站起來,別跟個o一樣!”羅斯說著,見方世傑還蔫了吧唧的,給了他肩膀頭一巴掌:“嘿!你是omega嗎?!”

“嘁——”銀鑠沖著羅斯撇了撇嘴角,真不知道是誰被o打斷了肋骨啊。

“行了,一會兒老覃該回來了。”

她朝方世傑伸出手。

方世傑有些溫吞地擡起胳膊,但銀鑠有些耐不住了:“不好!老覃來了!”

方世傑瞬間手腳並用,一骨碌就站了起來。

陳姝醒來時安冉正翻看著光腦,外面天已經黑了。

“餓了吧,你覃老師專門給你送了一箱營養液過來,喏,拿去喝。”他隨手拆開一支,塞進陳姝手裏。

陳姝用掌心撐著床邊,遲緩地坐起身。

隨著肚子“咕嚕~”一聲,饑餓感扭曲著她的腸胃,倒是激活了大腦,此時她只被一個念頭所支配,那就是‘餓’!

看著手裏的營養液,眼睛一點一點睜大,餓狼撲食一般迅速一吸溜,連味道都沒嘗到瓶子就空了。

安冉及時又為她續上了一支。

如此喝了十支後,陳姝終於不再饑餓,也反應了過來:“這很貴吧!”

學校給的貧民生福利也才一月三十支營養液而已。

靠,她居然一口氣就是十支!這營養液也不比垃圾管飽啊!

安冉好笑的望著她:“相比於你將來成為國之棟梁,將為帝國貢獻出的價值,這點營養液算得了什麽?你覃老師是送你的,不找你收費。”

見陳姝依然瞪著眼睛,他又緩緩道:“不用擔心這些。怪我上次只跟你說了覃老師嚴厲,沒有告訴你,他其實把你們都當做是自己的孩子,嚴,那是希望你們有保護自己、保護他人的能力,不要像他的女兒那樣——”

安冉的話茬一頓。

“覃老師的女兒?”陳姝耳朵支了起來。

“啊,本來不該說的,畢竟是覃老師的傷心事,但這在帝國也不是什麽秘密,或許你在報紙上也曾看到過…”

安冉嘆了口氣,神色悵然。

“覃老師和他的妻子是校友,感情一直很好,畢業後就邁入了婚姻的殿堂,是人人羨慕的一對兒恩愛夫妻。”

“可惜好景不長,在婚後第三年,覃老師的妻子失蹤了,覃老師不惜動用軍事關系,也沒能找到妻子,他的妻子人間蒸發,就像從來沒出現過這個世界上一樣,而唯一能證明妻子真的存在過的,是他們的omega女兒。”

“你也知道,omega生來脆弱,是需要養在溫室裏的花朵,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覃老師也一直小心翼翼呵護著自己的omega女兒,女兒成為了他的命,他的精神支柱,平時磕了碰了他都緊張的不得了,必須要抱到我這裏給做檢查。”

“那個女孩真的很可愛,長得也像她媽媽,乖乖巧巧的一小只,會喊我‘叔叔’。”說到這兒,安冉眼裏流露出了一絲笑意,甚至對陳姝比劃了一下:“大概,就這麽高,你要是站在她面前啊,一準能嚇哭她。”

安冉笑了一下,陳姝卻不敢笑,她眼皮子直跳,總覺得安冉接下來要說的會是一個噩耗。

而他提及此事時,似乎深深沈入了回憶裏,不由得越說越多:“是淺棕色的頭發,自來卷,褐色的眼睛,睫毛又長又彎,很像櫥窗裏的洋娃娃。”

“我們Alpha天生是好戰分子,喜歡武器,槍啊炮啊的,是不會喜歡那種omega才愛玩的玩具的,美麗的東西太易碎,都是華而不實的,不過看見她的那一眼,我居然有一瞬間,也很想能擁有這麽一個洋娃娃。”

“可惜後來再見她時,她…”仿佛觸碰到什麽禁忌,警鈴在腦袋裏炸響,一把將安冉從回憶裏驚醒。

他沒有繼續說,陳姝能感覺到安冉明顯的拐了個彎:“所以當一個蟲族怪物闖進覃老師家中,那個脆弱的omega輕易就被挾持,覃老師陷入兩難,在一番艱難的掙紮下,覃老師選擇了大局,堅守了他身為帝國軍人的職責,一聲令下,堅持開槍,於是那個蟲族便和他的女兒一起死在了激光槍下…。”

“為此上面要給覃老師升軍銜,他卻因愧對女兒而選擇退役,沈寂了好些年,等再次振作起來時,就來了帝國軍校教格鬥術。”

“所以覃老師很喜歡林雨泠那孩子,因為林雨泠證明了,omega也可以變得和Alpha一樣強,他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做到林雨泠那種程度。”說完,眼中洶湧的波濤被悄然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就是這麽回事了,來,我們還是瞧瞧你的體檢報告吧,在你昏迷期間,我給你做了個全面檢查,你這身體可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啊!”

陳姝完全被覃老師的往事震撼到了,安冉將體檢報告遞給她,她試圖去接,卻沒什麽知覺,才發現自己腿腳發木,就好像被丟進了深海一般,血液被冷得凝固。

她腦袋裏第一次被塑造出‘軍人’這個概念,不再是報紙上的一則新聞,而擁有了具象化,那就是覃老師。

不是會些拳腳、能夠操控機甲、讀過軍校,就能稱之為‘軍人’。

軍人是責任,是奉獻,是不懼犧牲,是災難中的逆行者。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和平需要有人負重前行。”安冉總能輕易看透她的想法。

陳姝點點頭,她抱起那箱營養液,聽著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明明並不沈,可她卻好像被壓了千斤重般,指節扒著箱身,用力到泛白。

以前覺得貧民區不容易,原來這些和平幸福的地區也不容易,只是換了個人去背負痛苦。

所以當她能躺在宿舍的床上,感受著風吹不到雨淋不到的溫暖,享受和平帶來的安穩,享受法律的庇護,也擁有起人權,而不用刀口舐血的行走於灰色之中,見不得光,是因為有人承擔了光明背後的重量。

這是覃老師和其他軍人的付出。

陳姝有些出神,這份思考將她來軍校的初衷微微動搖,她覺得很覆雜,很沈重。

軍校這個概念,並不止是吃飽穿暖,水文化。

安冉幫她往上托了托箱子:“你這每天就攝入那麽一點東西,居然還能維持運轉,身體各方面機能啊,真是都很優秀的在活著了。回去要好好吃飯。”

“謝謝安老師。”陳姝重重點頭。

就在她快要邁出醫務室時。

“對了,論壇的事情你也不用往心裏去,老師們會處理的。”安冉再次開口。

“論壇?”陳姝停下腳步:“什麽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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