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直播系統

關燈
直播系統

情況非常不妙。

葉苓苓睜開眼眸,一柄冰涼的劍橫在自己纖細優美的脖子之上。

她的月白華袍全被打濕,水滴答滴答流了一地。發髻完全散開,黑發垂落在兩側,濕漉漉地黏在身上,葉苓苓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你剛才聽到了什麽?”男人清冷而頗具威嚴的聲音響起。

葉苓苓擡起眼眸,見魏約一身玄色錦袍,衣袖處密密地繡著金色龍爪,劍眉星目,眸底是夜空最清冷的星子,發著寒光。

“快說,否則你別想活著走出平院。”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兢兢業業、天天向上、好好摸魚的社畜,怎麽突然被一個古裝美男用刀抵著脖子,口口聲聲要拿了她小命?

穿越了?

葉苓苓苦笑,自己運氣從來就不好,連穿越都遇到這麽一個性命分分鐘不保的事兒。

“恭喜宿主,系統綁定成功!”意念中出現一個無比機械的聲音。隨著這道聲音,原主的記憶接踵而來。

原主是清流文臣葉山的千金葉苓苓,名滿京城的才女。今日受邀參加溧陽公主籌辦的平院詩會,這是京城一年一度的文人盛會。

此刻,是兩場雅集的半場休息時間。

原主誤打誤撞躲進平院的後花園假山後,撞破溧陽公主跟魏約的私會,不慎腳滑,摔入一旁的碧湖之中,一命嗚呼。

周圍的仆從將原主從湖中打撈起來,卻不知此葉苓苓非彼葉苓苓,身體內的芯子早都換了個人。

一旁的碧湖,青森森的,像沁著冰的綠果凍。

葉苓苓用手抹了抹即將劃過眉毛、滴入眼眶的水漬,小聲說道:“王爺容稟,我因落水腦子不清楚了,好多事都不甚記得。”

她通過原主的記憶當然知道,魏約與溧陽公主的談話內容。

那兩人本是說著閑話,魏約忽地深情表白:“這麽多年,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魏汐月臉頰緋紅,垂眸含淚,“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們註定不可能。更何況,還有駙馬……”

魏約陰鷙地盯著公主,冷笑一聲:“駙馬?我不知他在你心中,竟有一席之地。若我們真的想要在一起,整個大晉誰敢阻撓?何況區區的一個駙馬……”

聽到此處,原主大驚失色,撲通一聲摔下湖。

內容太過勁爆,她即便來自二十一世紀,都難以完全消化。

魏約作為大晉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然愛慕當朝的溧陽公主,要知道溧陽公主可是他的同胞妹妹魏汐月!

葉苓苓心道:這不是原主不小心,實在是這八卦,太令人震驚。

她跪坐在碧湖邊的青草上,水漬混雜著泥土將她的裙擺染得烏黑,一雙濕漉漉的小鹿般的眼睛,直勾勾地仰視著魏約那雙霸氣十足又不近人情的星目。

“胡說,你要是真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知道我是王爺?”

魏約似笑非笑地凝視著她,手中的利劍輕輕挪到她的鎖骨邊,輕輕一刮,雪白的肌膚上立時出現一道長而細的血跡。

一絲疼痛從鎖骨邊傳來,葉苓苓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什麽都做得出來,連忙急道:“王爺手下留情!”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魏約走上前,用手緊緊捏住她的下巴,“葉山不過是一個四品文臣,你得清楚自己沒什麽依仗。最好實話實說。”

魏約如此說,不過是詐她一下,若她真的說出不該聽的話,保管她下一息就被擡入亂葬崗。

他身上一向不怒自威,帶著帝王般的威嚴。一般人很難在這種威勢之下說謊。

下巴劇烈的疼痛使得苓苓面部幾近扭曲,疼得淚花都冒出來,一雙杏眼更顯得楚楚可憐。

“我知道您是王爺,只是因為眾人之中只有您穿得最華貴、長得最好看!您不是王爺,誰是王爺?”

這個時候,就是得咬緊牙關,死也不說。

不說,還有一絲機會。說了,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葉苓苓倔強地盯著魏約,眼眶裏水光瀲灩,波光粼粼,好似在無聲地控訴著,如此粗暴待她的人都是個大惡人。

魏約松開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手,可那把利劍依舊抵在她的鎖骨之上。

“王爺若不信,我有辦法證明,我的腦子是真糊塗了!”葉苓苓無可耐何地慘笑一聲,這年頭竟然還要費勁心力證明“自己腦子真的有問題”。

“哦?”魏約好似來了興致,撥開利劍,好整以暇地睥睨著她:“你想如何證明?”

“麻煩王爺備上筆墨紙硯!”

魏約沖周圍的仆從點了點頭,兩個健壯的護衛很快從一旁的偏殿中擡出一張書案,並整齊地擺上文房四寶。

葉苓苓用白布擦了擦滿是泥汙的雙手,拾起一根上好的湖筆,鋪開宣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宣紙上默寫李白的那首靜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她從未用毛筆寫過字,自然寫得歪歪扭扭,又都是簡體字。

“詩是好詩。”魏約讚道。

字卻不是好字。

魏約望著她的筆跡,心道一個五歲的孩童都比她寫得好,而且“舉頭”、“鄉”這三個常見的字都能寫錯。

魏約一直都是喜好書法的人,他深知若一個人故意去裝另一個人的筆跡,不費多年功夫是裝不了的。

他剛才仔細觀察葉苓苓下筆的動作力度及角度,她似乎連如何下筆都有些生澀,這也很難假裝。

莫非,她腦子真糊塗了?

魏約幽深的目光鎖定著葉苓苓,見她通身雪膚如白玉,眉如柳葉,挺拔微翹的鼻子尖端有一顆褐色的小痣,顯得精致可愛。

殷紅的櫻唇一張,清脆好聽的聲音傳來:“王爺,您可以尋來我從前的字句,那字跡與現下的一對比,您就知道了!”

魏約沖護衛使了一個眼色,那護衛火速朝前廳跑去。

他審慎地打量著葉苓苓:好好的一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才女,如今落水竟成草包了?

可現下她伶牙俐齒,哪裏來半點腦子糊塗的模樣?

“你說你糊塗了,說一下還記得多少事情。”魏約拿起桌上的宣紙,輕輕對疊折成一個小小的正方形。

“我就記得我是大晉翰林學士葉山之女,有一兄長。平日裏我愛幹什麽,最近又做了什麽,統統不記得。說實話,就連今日我在哪裏,都不太記得。”

葉苓苓甜甜一笑,假話張口就來。

見魏約凝眉盯著她,葉苓苓乘勝追擊,嫣然一笑道:“況且,王爺大可給臣女一個月時間,您派人盯著我,看我是不是腦子跟從前不一樣?”

“如此……”

魏約的尾音拉得長長的,沒說好,或者不好。

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語的溧陽公主走上前,抓了抓魏約的衣袖,溫柔地笑道:“不如就饒她一命,一介女流,想必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魏約這才將利劍收回,陰鷙的目光要穿透葉苓苓一般,“葉姑娘,今日之事,若敢外傳,保管葉家無完卵。”

葉苓苓喜不自勝,笑得一片燦爛:“謝王爺!謝公主!”

話音未落,魏約就領著溧陽公主大步往前廳走去,剩葉苓苓一人跪在湖邊。

有驚無險。

葉苓苓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心臟依然砰砰得跳個不停。

剛才差點以為說服不了魏約,不然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來的,不過半時辰就又要命喪黃泉。

她低頭沈思片刻,想來也不是自己說服魏約,而是他的心上人長公主開了金口。

“小姐!您去哪兒了!”春茸一臉焦急地小碎步跑來,“整個平院,我都快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你了!”

“就四處閑逛。”葉苓苓嘻嘻笑道。

春茸見她一身汙泥,渾身濕漉漉的,頭發也散了,“小姐,怎麽了?”

葉苓苓滿不在意地擺擺手:“嗨,落水了。差點小命都不保。”

她嘆了口氣,原主是真的命喪此處。

春茸向來沒個主意,哭喪著臉:“都怪我愛吃,沒註意到小姐從前廳出來了。”

“沒事,沒事。愛吃又不是啥壞事,你去找來馬夫,咱們一會兒提前回府去。”葉苓苓一邊說著,一邊溫柔地抹去春茸的淚珠兒。

春茸一怔,小姐從前是個高冷美人兒,什麽時候這麽溫柔了?

馬車緩緩地從平院的側門駛出,往青安巷葉府的方向駛去。

葉苓苓坐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看著從皇家別院到葉府一路上的市井風情,涼風習習,吹得身子一冷,恍若夢中。

“恭喜宿主結束攻略系統的第一場直播,報告宿主,剛才圍觀人數為1。”

什麽意思?

檢測到葉苓苓的疑惑,系統耐心解釋道:“本系統是攻略大晉攝政王魏約的直播系統,您剛才與攻略對象的初次見面,已進行全宇宙聯盟的直播。”

系統一邊說,葉苓苓的眼前出現虛擬的直播界面,跟她在二十一世紀看到的直播沒什麽不同,只是這直播界面好似印在她瞳孔上一般。

視線右邊一側是直播觀看者的頭像,左邊是彈幕及評論,下方是各種給主播刷的小禮物,以及功能區。

什麽情況?葉苓苓大吃一驚。

系統回放剛才兩人初見的畫面,安慰道:“第一場直播,沒人看很正常,別灰心。”

等等,攻略對象是魏約?

葉苓苓幾乎暈厥過去,攻略誰不好,攻略那個滿肚子心腸又有心上人的魏約?

簡直是地獄級難度。

與此同時,系統機械而愉悅的聲音響起:“報告宿主,攻略對象對您的好感度為-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