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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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安寧有罪……”
我剛走到一旁，找個了縫得以見清其中。腳下一陣劇烈晃動，天地似要傾倒。
在座人還未站定，天帝驚惶道：“你瘋了！？”
天外轟然響起一道驚雷聲。我顧不得腳下震動，循聲擡眼，只見安寧周身圍著一道金色光束，雙手掐訣施法。
這是……
安寧淚眼已逝，一襲紅裙長發皆是無風自動，獵獵翻飛，神色堅毅的開口道：“安寧對天地父母不敬，唯有以死謝罪。”
毀天滅地的禁術將至，無人再敢近身。
原來她之前刻意走的幾步，與她這天帝天後的親生父母大鬧爭論，都是為了拖延陣法大成的時辰……
這下換作她的天後娘親一雙淚眼，哀求道：“寧兒，你快停下來！母後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安寧眸中悲慟，唇邊浮起淺淺笑意，宛如自嘲，這笑不過片時，漫天的鳳凰花登時化作劍雨穿身而過，遍體鱗傷，周身浴血。
“啊——”伴著一聲痛苦悲鳴。
在座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哭嚎聲漸起，天後驚慌失措的離席，向殿中慌忙跑去。
“寧兒不要……”
“不要……”
我只覺頭腦發白，不管不顧的也欲上前，奈何安寧身影漸隱漸弱，已如星點消散，她緩緩啟唇，面上悲愴不已，“安寧不孝，還望父君母後勿要怪罪。”
天後六神無主的跪倒在地。
鳳族的神仙神女皆是前仆後繼，可任誰都未碰觸到那半分虛影。
安寧已隨風消隕無蹤。
我同是如那些個神仙神女一道跪倒在地，瞧著那束通天的金光消弱。
火紅的鳳凰花孤零零的散落一地。
天地歸於安寧，徒留生人淚流不止。
想來她早就認定已無回天之力，便早就計劃好了……要在這大殿上，以身殉道。
天光就此黯然，神鳥們昂首一陣長鳴，遠飛四散。
耳畔的唏噓聲哭聲不疊，在座人皆是一張失色的白臉，站定著不知所措，唯有我倉皇逃出殿中，趕去白翠山頭。
松華今日亦隨龍王赴宴，便將作好的藥丸放在山頭的樹下，待我自行來取用。
我取走後立馬趕回地府。趁著一切還沒成定局，趁著此事還未傳開……
天色昏沈，滿眼陰郁之色，我剛到人間一處荒山下的地府入口，不經意的一個擡眼見天。
有一道星辰墜落。
我心下莫名咯噔一聲，連忙下地府，一路飛奔到閻王殿內，一把推開離重的那扇屋門。
空空如也。
案幾上的茶盞倒著，茶水傾灑一片。
身側有一侍女路過，還未來得及同我行禮，我便抓著她手臂，與她眸中的惶然撞了個對眼，著急問道：“離重呢？”
她頓了一頓，吞吞吐吐的答道：“妖尊…妖尊一早就出殿了。”
“去哪兒了？”
大抵我此時神色實在兇惡了些，嚇得她泫然欲泣，顫聲答道：“奴婢不知…”
“抱歉，是我失禮了。”
話還未落地，我已出殿，拽著城口的王老板和沿路的陰差，又問詢了一番。
得知離重出了地府。
這天下之大，他自是哪裏都能去，而我亦是急的糊塗，遲遲才凝神動念，尋著他的氣息。
又是一場空空。
我胸口跳的十分急促，連帶著渾身生起一股子火燒似的燥熱。慌忙出了地府，剛站穩腳跟，瞄見那天外而來的閻王身形一眼，便沒來由的心口作痛，吐出口惡血。
腳下發軟，整個人登時虛弱到癱軟。
閻王被我這口血駭的花容失色，匆匆趕到我身邊，扶住我，“你這這怎…回事？你這是受傷了？”
我如是見著了救命稻草，攥著他衣袖，忙道：“帶我回妖族。”
未曾想這一回，我一連數日再未踏出絕情殿半步。
閻王將我攜到絕情殿前，自半空中已見得殿門前的人影憧憧，待我端端落地，瞧清滿地跪伏的妖怪。
山中冷清，想來是整個妖族上下，皆在此處。
我隨手拽起一個妖兵，發了瘋似的問道：“在跪什麽？”
他楞楞答道：“回大人…妖尊…隕落了。”
我怒極，一手捏住他脖頸，冷聲蹙眉道：“你說什麽？！”
莫離聽見動靜從前方匆忙趕來，邊大喊道：“大人，手下留情！”
我無情甩手，將手中的妖兵扔到一旁。
前方的長老們仍是跪伏在殿門口，與身後的數萬妖兵相隔一丈，自成一排，一道低沈聲音從中響起，“姑娘，進殿吧。”
我無故就洩了力，怔忡望向睚生的背影，忽覺著幾輩子的時辰都不足此時漫漫。
若是長老們在此，定已是……板上釘釘，不會騙我。
可是……
我到底不知自個該如何走入殿中，又如何靜靜自持，看著那玄冰上安然躺著的男子。
所幸閻王見的著急上火，一手將我連拉帶拽了進去。
離重仍是那副好看眉眼，神色如常淺淡平和，唇邊似蘊著一分玩味笑意，身穿著他最喜的一身雪青衣袍。
我盯著這張好看臉皮。
興許他早就和安寧約好了這日，又興許是他早料到了這日，亦或是他無意發現了安寧隕落之事。
總之一切種種，我早就該想到的。
唯有我天真僥幸，以為離重這廝會對我好一點，他是真的應允了我，會喝下忘魂湯，忘記前生隨我繼續快活一世。
此時那玉瓶在我懷中如這塊萬年的玄冰一般冷寒。
明明就差一點了……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他一刻不等。
出神片時，我約是悲極生樂，仰面瘋魔似的大笑起來，朗朗笑聲在殿中回蕩。
轉身側首間瞧見殿外的萬千同袍。
好啊。
這偌大殿中，只剩我一人。
……
自後不出一日，妖尊隕落的消息應是傳遍了天上地下。
枕白翌日就來殿中尋我。
通報的妖兵跪在我跟前，聲音有些發顫，“大人，九重天的枕白上神求見。”
我想也不想，“讓他滾。”
“是…”妖兵領命退下。
不過轉眼的時辰，殿外傳來爭執聲，“上神，你不能進殿……”
這話還未言盡，來人已不顧妖兵阻撓，毫不客氣的施法強自入殿。
我癱坐在玄冰前整整一夜，眼見著日夜交替，精氣神全然已磨得幹凈。聞聲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掀，默然聽著他叫腳步聲漸近，一截素白衣袍映入眼。
他走到我身前矮身蹲下，輕聲道：“青青，抱歉我來晚了。”
我這才擡了下眼，腦中跟漿糊似的不清不楚，也不知他為何這般說，但瞧著他一張憔悴面容，想來也為了安寧傷懷萬千，這會兒能好生站在這處，想來也是因此九重天再無暇顧及他。
我一出聲，才發現聲音嘶啞幹澀至極，“你來作甚。”
更委實難再同他提起半分溫存。
若不是因九重天戒律，離重與安寧怎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可他偏偏就是九重天的上神，我如今恨到骨子裏的天族人。
若枕白不是為我，更加惹怒了天帝三分，也許也不至於此。若不是如此，怎使得安寧在大婚上當著天下神仙悔婚，又一死了之。
籠中鳥一朝成了鳳。
而枕白只是與我一般，順應了天命，是個什麽都未做到的旁觀者。
他本也沒有錯，只是我拎不清了。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現下兩敗俱傷的殘局，支離破碎至此，還能有何情意可言。
枕白伸手將我攬在懷中，一言不發。
我眼中無故酸澀難耐，眼前被淚眼蒙著，遲疑多時，哽咽出聲，“回去吧枕白，你我緣盡至此了。”
他不言，手中將我摟的更緊了些。
我潸然，哀求似的說道：“求求你，放過我吧。”
夜裏寒涼，後背貼著的玄冰更是涼的難耐，我那一貫鐵石心腸的心窩子也跟著發疼的厲害。
莫離就在我在我身側，給我斟酒，同我一道喝著，邊磕起近來的聽聞。
說是，安寧隕落後，九重天亂成一鍋粥，天帝天後悲痛難抑，天後埋怨天帝作為，說其強權，才逼得安寧尋死，兩人為此生起爭執，關系失和，九重天上下神仙那是過的個如履薄冰。
再反觀自家，整座妖山難得冷清靜謐到如此地步，只是一日日有人跪在殿前，無聲哀悼，無人敢言其他。
這話也不過剛剛落地了一日，睚生作為長老之首，便進殿與我說起離重生前的囑托。
說是讓我承繼妖尊之位。
話畢，他恭敬拱手道：“妖族不可一日無首，還請姑娘莫要辜負先妖尊。”
我擡起眼，他仍是尋常的一雙冷眼瞧我，像是心有不滿，卻又不得不從的硬氣模樣。
我忍不住笑起來，口氣頗是不屑道：“這妖尊我不當，誰愛當誰當去吧。”
睚生稍怔。
我垂眼，斂起些笑意，“大長老約是想著，我總算盼到這天了是吧？”
“在離重身邊費盡心思討好賣乖了這麽些年，應就是盼著這妖尊之位的吧？”
這底下的長老們，哪個不是這般的想的。
我回頭瞧了眼，身子日漸淺淡的離重，輕嘆道：“這層窗戶紙，我只是懶得捅破罷了，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顧忌了，妖尊之位我受不起，也不想受，還請大長老再另請高明吧。”
睚生默了默，忽笑道：“姑娘說得不錯，我一生斷不相信什麽人心，但今日就算我再不願，我亦會順從先妖尊的囑托。”
他掀起衣袍，毫無預兆的雙膝跪地，跪伏在我跟前，一字一句的鄭重道：“請求姑娘繼位妖尊。”
他這一言一跪，連帶著殿外守靈跪著的數萬妖兵，也齊齊高聲喚道：“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我怔怔不言。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我盯著這副眾生俯首的恢弘景象。淚水一道道墜下，怎麽也止不住，我眸中噙淚，已然見不清眼前的人臉。
忽才幡然意識到，定是離重這廝，早就算計好我了。
要不最是傲氣清高的大長老，怎會如此。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聲音如雷似能回響至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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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有罪……”
我剛走到一旁，找個了縫得以見清其中。腳下一陣劇烈晃動，天地似要傾倒。
在座人還未站定，天帝驚惶道：“你瘋了！？”
天外轟然響起一道驚雷聲。我顧不得腳下震動，循聲擡眼，只見安寧周身圍著一道金色光束，雙手掐訣施法。
這是……
安寧淚眼已逝，一襲紅裙長發皆是無風自動，獵獵翻飛，神色堅毅的開口道：“安寧對天地父母不敬，唯有以死謝罪。”
毀天滅地的禁術將至，無人再敢近身。
原來她之前刻意走的幾步，與她這天帝天後的親生父母大鬧爭論，都是為了拖延陣法大成的時辰……
這下換作她的天後娘親一雙淚眼，哀求道：“寧兒，你快停下來！母後什麽都可以答應你。”
安寧眸中悲慟，唇邊浮起淺淺笑意，宛如自嘲，這笑不過片時，漫天的鳳凰花登時化作劍雨穿身而過，遍體鱗傷，周身浴血。
“啊——”伴著一聲痛苦悲鳴。
在座人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哭嚎聲漸起，天後驚慌失措的離席，向殿中慌忙跑去。
“寧兒不要……”
“不要……”
我只覺頭腦發白，不管不顧的也欲上前，奈何安寧身影漸隱漸弱，已如星點消散，她緩緩啟唇，面上悲愴不已，“安寧不孝，還望父君母後勿要怪罪。”
天後六神無主的跪倒在地。
鳳族的神仙神女皆是前仆後繼，可任誰都未碰觸到那半分虛影。
安寧已隨風消隕無蹤。
我同是如那些個神仙神女一道跪倒在地，瞧著那束通天的金光消弱。
火紅的鳳凰花孤零零的散落一地。
天地歸於安寧，徒留生人淚流不止。
想來她早就認定已無回天之力，便早就計劃好了……要在這大殿上，以身殉道。
天光就此黯然，神鳥們昂首一陣長鳴，遠飛四散。
耳畔的唏噓聲哭聲不疊，在座人皆是一張失色的白臉，站定著不知所措，唯有我倉皇逃出殿中，趕去白翠山頭。
松華今日亦隨龍王赴宴，便將作好的藥丸放在山頭的樹下，待我自行來取用。
我取走後立馬趕回地府。趁著一切還沒成定局，趁著此事還未傳開……
天色昏沈，滿眼陰郁之色，我剛到人間一處荒山下的地府入口，不經意的一個擡眼見天。
有一道星辰墜落。
我心下莫名咯噔一聲，連忙下地府，一路飛奔到閻王殿內，一把推開離重的那扇屋門。
空空如也。
案幾上的茶盞倒著，茶水傾灑一片。
身側有一侍女路過，還未來得及同我行禮，我便抓著她手臂，與她眸中的惶然撞了個對眼，著急問道：“離重呢？”
她頓了一頓，吞吞吐吐的答道：“妖尊…妖尊一早就出殿了。”
“去哪兒了？”
大抵我此時神色實在兇惡了些，嚇得她泫然欲泣，顫聲答道：“奴婢不知…”
“抱歉，是我失禮了。”
話還未落地，我已出殿，拽著城口的王老板和沿路的陰差，又問詢了一番。
得知離重出了地府。
這天下之大，他自是哪裏都能去，而我亦是急的糊塗，遲遲才凝神動念，尋著他的氣息。
又是一場空空。
我胸口跳的十分急促，連帶著渾身生起一股子火燒似的燥熱。慌忙出了地府，剛站穩腳跟，瞄見那天外而來的閻王身形一眼，便沒來由的心口作痛，吐出口惡血。
腳下發軟，整個人登時虛弱到癱軟。
閻王被我這口血駭的花容失色，匆匆趕到我身邊，扶住我，“你這這怎…回事？你這是受傷了？”
我如是見著了救命稻草，攥著他衣袖，忙道：“帶我回妖族。”
未曾想這一回，我一連數日再未踏出絕情殿半步。
閻王將我攜到絕情殿前，自半空中已見得殿門前的人影憧憧，待我端端落地，瞧清滿地跪伏的妖怪。
山中冷清，想來是整個妖族上下，皆在此處。
我隨手拽起一個妖兵，發了瘋似的問道：“在跪什麽？”
他楞楞答道：“回大人…妖尊…隕落了。”
我怒極，一手捏住他脖頸，冷聲蹙眉道：“你說什麽？！”
莫離聽見動靜從前方匆忙趕來，邊大喊道：“大人，手下留情！”
我無情甩手，將手中的妖兵扔到一旁。
前方的長老們仍是跪伏在殿門口，與身後的數萬妖兵相隔一丈，自成一排，一道低沈聲音從中響起，“姑娘，進殿吧。”
我無故就洩了力，怔忡望向睚生的背影，忽覺著幾輩子的時辰都不足此時漫漫。
若是長老們在此，定已是……板上釘釘，不會騙我。
可是……
我到底不知自個該如何走入殿中，又如何靜靜自持，看著那玄冰上安然躺著的男子。
所幸閻王見的著急上火，一手將我連拉帶拽了進去。
離重仍是那副好看眉眼，神色如常淺淡平和，唇邊似蘊著一分玩味笑意，身穿著他最喜的一身雪青衣袍。
我盯著這張好看臉皮。
興許他早就和安寧約好了這日，又興許是他早料到了這日，亦或是他無意發現了安寧隕落之事。
總之一切種種，我早就該想到的。
唯有我天真僥幸，以為離重這廝會對我好一點，他是真的應允了我，會喝下忘魂湯，忘記前生隨我繼續快活一世。
此時那玉瓶在我懷中如這塊萬年的玄冰一般冷寒。
明明就差一點了……
可偏偏是今日，偏偏他一刻不等。
出神片時，我約是悲極生樂，仰面瘋魔似的大笑起來，朗朗笑聲在殿中回蕩。
轉身側首間瞧見殿外的萬千同袍。
好啊。
這偌大殿中，只剩我一人。
……
自後不出一日，妖尊隕落的消息應是傳遍了天上地下。
枕白翌日就來殿中尋我。
通報的妖兵跪在我跟前，聲音有些發顫，“大人，九重天的枕白上神求見。”
我想也不想，“讓他滾。”
“是…”妖兵領命退下。
不過轉眼的時辰，殿外傳來爭執聲，“上神，你不能進殿……”
這話還未言盡，來人已不顧妖兵阻撓，毫不客氣的施法強自入殿。
我癱坐在玄冰前整整一夜，眼見著日夜交替，精氣神全然已磨得幹凈。聞聲更是連眼皮都懶得掀，默然聽著他叫腳步聲漸近，一截素白衣袍映入眼。
他走到我身前矮身蹲下，輕聲道：“青青，抱歉我來晚了。”
我這才擡了下眼，腦中跟漿糊似的不清不楚，也不知他為何這般說，但瞧著他一張憔悴面容，想來也為了安寧傷懷萬千，這會兒能好生站在這處，想來也是因此九重天再無暇顧及他。
我一出聲，才發現聲音嘶啞幹澀至極，“你來作甚。”
更委實難再同他提起半分溫存。
若不是因九重天戒律，離重與安寧怎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可他偏偏就是九重天的上神，我如今恨到骨子裏的天族人。
若枕白不是為我，更加惹怒了天帝三分，也許也不至於此。若不是如此，怎使得安寧在大婚上當著天下神仙悔婚，又一死了之。
籠中鳥一朝成了鳳。
而枕白只是與我一般，順應了天命，是個什麽都未做到的旁觀者。
他本也沒有錯，只是我拎不清了。
我不知道如何面對現下兩敗俱傷的殘局，支離破碎至此，還能有何情意可言。
枕白伸手將我攬在懷中，一言不發。
我眼中無故酸澀難耐，眼前被淚眼蒙著，遲疑多時，哽咽出聲，“回去吧枕白，你我緣盡至此了。”
他不言，手中將我摟的更緊了些。
我潸然，哀求似的說道：“求求你，放過我吧。”
夜裏寒涼，後背貼著的玄冰更是涼的難耐，我那一貫鐵石心腸的心窩子也跟著發疼的厲害。
莫離就在我在我身側，給我斟酒，同我一道喝著，邊磕起近來的聽聞。
說是，安寧隕落後，九重天亂成一鍋粥，天帝天後悲痛難抑，天後埋怨天帝作為，說其強權，才逼得安寧尋死，兩人為此生起爭執，關系失和，九重天上下神仙那是過的個如履薄冰。
再反觀自家，整座妖山難得冷清靜謐到如此地步，只是一日日有人跪在殿前，無聲哀悼，無人敢言其他。
這話也不過剛剛落地了一日，睚生作為長老之首，便進殿與我說起離重生前的囑托。
說是讓我承繼妖尊之位。
話畢，他恭敬拱手道：“妖族不可一日無首，還請姑娘莫要辜負先妖尊。”
我擡起眼，他仍是尋常的一雙冷眼瞧我，像是心有不滿，卻又不得不從的硬氣模樣。
我忍不住笑起來，口氣頗是不屑道：“這妖尊我不當，誰愛當誰當去吧。”
睚生稍怔。
我垂眼，斂起些笑意，“大長老約是想著，我總算盼到這天了是吧？”
“在離重身邊費盡心思討好賣乖了這麽些年，應就是盼著這妖尊之位的吧？”
這底下的長老們，哪個不是這般的想的。
我回頭瞧了眼，身子日漸淺淡的離重，輕嘆道：“這層窗戶紙，我只是懶得捅破罷了，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顧忌了，妖尊之位我受不起，也不想受，還請大長老再另請高明吧。”
睚生默了默，忽笑道：“姑娘說得不錯，我一生斷不相信什麽人心，但今日就算我再不願，我亦會順從先妖尊的囑托。”
他掀起衣袍，毫無預兆的雙膝跪地，跪伏在我跟前，一字一句的鄭重道：“請求姑娘繼位妖尊。”
他這一言一跪，連帶著殿外守靈跪著的數萬妖兵，也齊齊高聲喚道：“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我怔怔不言。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我盯著這副眾生俯首的恢弘景象。淚水一道道墜下，怎麽也止不住，我眸中噙淚，已然見不清眼前的人臉。
忽才幡然意識到，定是離重這廝，早就算計好我了。
要不最是傲氣清高的大長老，怎會如此。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請求大人繼位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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