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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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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今日天氣倒是不錯,陽光透過窗子懶懶地照在小榻上,給屋子裏正在假寐的小狐貍鍍了一層金邊。她今日起的有些早,此刻還有些犯困。剛迷迷糊糊進入夢鄉時,便聽到屋外有人走動,想來是梁蕭回來了。

顏衡急急忙忙地跳下小榻,起身打開房門,迎梁蕭進來。

二人面對面坐下,梁蕭將盒子放在案幾上,拿出了扇子。

顏衡“啪”地一聲打開扇子,拿在陽光下細細端詳。

“這容海州的扇子做的就是精致,殿下你瞧,這扇柄還有上面還撒著金粉呢。”說著她將扇子遞給梁瀟,讓她看上屏上那些閃著鱗光的金粉。

“這倒稀奇了,我先前在皇叔府上從未見過這景象。”梁蕭接過扇子,拿在手裏想要找一找顏衡所說的金粉,卻什麽也沒發現。

“奇怪了,你說的金粉在何處?”她狐疑地看著扇子。

“就在扇柄上,殿下瞧不見嗎?”這下讓顏衡也迷惑了,她再次接過扇子,翻過來看著扇柄。

溫暖和煦的陽光灑在她的半邊身子上,剛好也照在了扇子上。

顏衡頓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殿下,想來這金粉只有在陽光照射下才能瞧見。”

說罷,她指了指梁蕭周圍:“殿下身邊兒沒有陽光照著,因而拿在手裏時便看不見了。”

梁蕭聞言起身坐在顏衡身側,這下是能看見陽光了,那扇子上的金粉果真也顯現出來。

“我第一次在皇叔府上見這扇子時,本是個晴朗的日子,奈何天忽然陰了下來,想來是因此我才沒發覺這端倪。”

顏衡將扇子放在桌上,苦惱道:“這金粉倒也沒什麽作用,不過是好看罷了。”

梁蕭正欲讚同地點點頭,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麽。

她起身對顏衡說:“你且在這裏等等我,我去找本書來。”

顏衡雖迷茫不解,但也沒有多問,想來不過是與線索有關的事情罷了。

梁蕭這一去倒是去了許久,直到快午膳時她才堪堪回來。

一進屋,她解釋道:“找這東西花了不少功夫,被我壓在了箱子底下,翻了好一陣子。“”

說著,梁蕭坐在顏衡身側,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她。

“這本書是大寧奇聞志,上面記載了很多地方的一些習俗。”梁蕭指了指顏衡手裏的書道。

顏衡滿腹疑團:“那這和扇子有什麽關聯?”

梁蕭把著她的手,翻到了與容海州有關的那一部分:“你且好好看一看這些和容海州有關的東西。”

顏衡認認真真地看起了書。

書上的一段話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若扇為女用,則以金粉飾之,無光不現。”

她指著這段話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梁蕭。

梁蕭點點頭說道:因此皇叔手裏的那把扇子,很有可能是瑜貴妃的。”

顏衡激動地要跳起來:“那我們如今不是就有了指證瑜貴妃的證據?”

梁蕭面色稍暗,搖了搖頭:“此事不急,我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

的確,還有翠星和瑜貴妃之間的事情尚且沒有理清。

“我不懂前朝的事情,但聽說瑜貴妃的父親頗受皇上器重。”顏衡握著梁蕭的手道。

“的確如此。所以如果光憑一把扇子就想把瑜貴妃拉下馬,還是不可能的。”梁蕭輕嘆了一口氣。

顏衡撐著腦袋,忽然半天不說話。

梁蕭身邊的人久久沒有動靜,疑惑地看了過去。

“瑜貴妃如今盛寵,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叫她失寵於皇上,好打壓一下他的氣焰?”顏衡氣鼓鼓道。

梁蕭覺得好笑,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你倒還學會後宮爭鬥了?”

顏衡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嘟著嘴道:“我就是瞧不慣她那副囂張的樣子,明明做了那麽可恨的事情,卻偏生還在後宮裏橫行霸道。”

梁蕭笑了笑:“無妨,你安心在宮裏就好。”

兩人轉而說起了別的,沒再討論如何讓瑜貴妃失寵的法子。

年關將近,宮裏也熱鬧起來了。

今兒個已經是臘月二十四了,花姿拿著撣子將宮裏上上下下全打掃了一遍。

顏衡看著她忙前忙後的,不解道:“收拾那麽幹凈做什麽,日日不都有人灑掃?”

花姿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小主不知道臘月二十四要掃房子?這可是老祖宗留下來的習俗。”

顏衡一時語塞,她在流雲山從來沒有如此多的講究,過年便是過年,只在除夕和正月初一鬧一鬧便作罷了。

如今到了宮裏,的確從臘月初開始便為過年做準備了。

**

人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想必都在期待過年。雖說皇宮裏一向嚴肅,但這幾天也開始張燈結彩,四處都紅紅火火的。

梁殊給梁蕭賜了大紅襖,穿上去像個紅柿子,叫顏衡看了笑得直不起腰。

屋裏沒有別人,梁蕭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這紅色若穿在母妃身上,想必也是極好看的。”

方從梁蕭嘴裏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顏衡還以為梁蕭是想到了蓮妃。可那人狡黠的目光緊盯著自己,她這才恍然大悟:“你你你喊我什麽?”

梁笑站起身,替顏衡整了整衣服的領子,悠悠道:“母妃啊。”

顏衡立馬伸出手去捂她的嘴:“我都不是你父皇的妃子了,你你你可千萬別再這麽叫我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梁蕭笑了:“如何奇怪了?你假死後被父皇追封為妃,該當的起我這一聲母妃。”

顏衡不滿道:“你這麽叫,總覺得我們好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梁蕭彎下腰,貼在她耳邊道:“我和母妃……背著父皇偷偷相愛。”

顏衡漲紅了一張臉,伸手輕捶了她一下。

梁蕭笑著抓起她的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日後不這麽喊便是了。”

說罷,她又低著頭,在顏衡唇邊留下一個吻。

“今日除夕,晚上有宮宴。想來應該比在流雲山熱鬧些。”梁蕭牽著她的走坐下,溫聲道。

她思索了片刻,又接著道:“晚上還會放焰火,那可好看極了。”

顏衡在宮外見過不少煙火,但想來皇宮裏的,花樣定然要多一些。

宮宴上都是玉盤珍羞,梁蕭惦記著某只貪吃的小狐貍,想讓她也嘗一嘗,於是便命自己宮裏的廚子給顏衡備了份一樣的。

“今夜不好帶你去前邊參加宴席,不然你只能站在一旁幹看著,佳肴可吃不到嘴裏。”臨走時,梁蕭拉著顏衡的手,笑著對她說。

“我知道,殿下盡管去,我就在這裏和花姿她們等你回來。”顏衡點點頭,湊近在梁蕭臉頰親了一口。

今日除夕,梁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在宴席上甚至還舉杯和梁蕭共飲:“過了年,蕭兒便該上朝理政了。”

梁蕭道:“父皇擡愛,兒臣本是個不擅長的,到時要叫大家看笑話了。”

梁殊“哈哈”一笑:“你是朕的女兒,哪個敢笑話?朝堂上只管放心就是,待你適應適應,朕再給你個職位。”

梁蕭起身道謝,一口飲了杯中的酒。

宮宴後,一群人離開筵席,梁蕭命月華去宮裏把顏衡接過來,兩人跟在梁殊和妃子後面,說悄悄話。

“晚膳吃得可好?我宮裏的廚子比不上禦膳房的,怕你吃得不合胃口。”梁蕭壓低聲音。

“味道甚佳。”顏衡笑道。

遠遠地瞧見有太監放了煙花爆竹在空地處,眾人站在臺階上,等著看一會兒的焰火。

趁著大家的目光都在前面,梁蕭垂下胳膊,隔著袖子捏了捏了顏衡的手指。

顏衡擡手將袖子提起,蓋住兩人交握的雙手。

從遠處看,只覺得二人不約而同將手放下罷了,看不出什麽異樣。

宮人點了引線,絢麗的光竄上天空,炸開一朵耀眼的煙火。

她們對視一眼,眸底是旁人讀不懂的情愫。

歲歲年年,只此情深。

**

正月十五一過,明日梁蕭便要上朝了。

既是入朝做官,便不能繼續在宮裏住了,顏衡為此也高興了好幾天——她總覺得皇宮太悶,如今終於可以回到公主府裏了。

今日一大早,尚衣司的姑姑便將她的官服送了過來。因著梁蕭尚無官職,服制也無甚講究,用了淺緋色。

待換好後,顏衡繞著梁蕭轉了一圈又一圈,嘖嘖稱讚。

“從未見過殿下穿如此鮮艷的顏色,果真是好看極了。”她上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感慨道。

月華站在梁蕭的身後,替她把長發束起。

既然已經入朝為官,就要戴官帽,因此頭發不便再散開。

梁蕭的容顏本就清麗,如此一番打扮下來更是嬌艷,顏衡心裏小鹿亂撞,心跳得厲害,眼睛都看直了。

一身衣服極為合適,梁蕭站在鏡子前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

“前朝事務紛雜,殿下以後會更忙了吧。”顏衡道。

“是會忙些,但是心裏肯定會一直掂記著你的。”月華替梁蕭換完衣服便出去了,因此她說話便無所顧忌起來。

顏衡心裏喜滋滋地,踮起腳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梁蕭牽著她的手:“前朝不比後宮,後宮都是明面上的爭鬥,而前朝多半為暗流湧動,冷箭難防。”

顏衡好奇道:“殿下入了朝,那若是做的好了,皇上會不會讓你繼承皇位?”

梁蕭搖搖頭:“應當不會,畢竟還有年長的兄長們,他們資歷深厚,是我比不得的。”

“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要爭一爭的。”

來日她若真得到了皇位,一定要替自己的母妃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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