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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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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相通

梁蕭瞬間慌了神。

情絲扣能摘下來了,這說明……

母妃的手劄上寫道,二人兩情相悅,情絲扣就能解下來。

大抵是昨天晚上熬了太晚,加之抱著梁蕭跪坐了一下午,顏衡此時睡得格外沈,如此這般動靜都沒吵醒她。

梁蕭輕手輕腳地撿起情絲扣,心情覆雜。

在此之前,她從未認為那種想要親近顏衡的情感,竟然會是……兒女私情。

這世上果真有女子相愛?

可若對方是顏衡,那倒也說得過去。

她擡手撫了撫顏衡的鬢發。

小狐貍睡得正香甜。

梁蕭拿起她的左手,將情絲扣再次戴了上去。

眼下顏衡也不知曉自己的心意,不若等她探探口風,再做打算。

她撐著身子下床,出門喊了月華進來,兩人將顏衡扶上了床。

月華看了看梁蕭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殿下……”

梁蕭閉著眼搖了搖頭:“本宮沒什麽大礙。”

幸好,她做好了足夠的準備,才不至於被父皇的薄情寡義傷得太厲害。

月華接著道:“皇上關了您禁足三月,不許任何人進出。”

“如此,倒也委屈她和我一起悶在這裏。”梁蕭垂眸,看向床邊的人。

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顏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看到梁蕭正對著她,好像要將她抱起來。

顏衡的困意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她瞪圓了眼睛指著梁蕭:“殿下你,你……”

梁蕭訕訕地收回手:“你別誤會,我只是怕地上太涼,免得你生病了。”

顏衡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多謝殿下關心。”

隨後她發現哪裏不太對勁。

這怎麽她睡在床上,殿下在床邊?

月華在此時端了一盆熱水過來:“殿下,姑娘,先洗漱吧。”

顏衡只好先起身下床。

柳央宮裏有小廚房,這會兒正做好了早膳,等著二人填飽肚子。

顏衡一邊吃飯,一邊偷偷觀察梁蕭的表情。

除卻眼睛紅腫了些,看上去和以往沒什麽區別。

好像昨日崩潰大哭的人不是她。

梁蕭放下筷子,輕咳一聲:“我臉上有花?”

顏衡急忙搖頭:“沒有,就是……”

梁蕭擡眼對上她的目光,似乎已經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淡淡道:“不用擔心。”

“昨日父皇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親耳聽到他說那些話……總歸還是有些難過的。”

顏衡默默地點點頭。

思緒漸漸飄遠,想到昨日梁蕭的模樣。

心中不免泛起疼痛,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殿下之於她,和別人是全然不同的。

要說是姐妹之誼,可哪裏又不太對勁。總覺得她對於殿下的感情,似乎……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友人。

她形容不出來這種感覺,只好悶悶地發呆。

梁蕭瞧她吃得極少,指了指飯菜:“不合胃口?”

顏衡也放下筷子:“不是很餓。”

梁蕭點點頭,示意月晝將飯菜撤下去。

屋裏一時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殿下,您若是心裏實在難受,可以和我說,我——”

梁蕭輕輕拽住了顏衡的袖子。

顏衡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梁蕭。

她指了指顏衡的左手腕:“你把袖子掀起來。”

顏衡依言照做。

梁蕭伸手放在情絲扣上,稍一使力,將它取了下來。

顏衡頓時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著梁蕭手裏的情絲扣:“這,這,殿下您學了什麽秘法?”

梁蕭:……果然不該指望她自己領悟。

她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不是什麽秘法,是別的原因。”

說完,她將蓮妃的手劄找出來,放到顏衡手裏:“你去偏殿裏好好看看,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顏衡是個忘性大的,此時早就將什麽“兩情相悅方能解下”拋諸腦後,一頭霧水地接過手劄,隨後梁蕭將她趕出了門。

梁蕭“哐啷”一聲將門合上,心裏莫名有些生氣。

笨狐貍,這麽大的事情都能忘。

顏衡看著面前關上的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抱著手劄從鉆進偏殿,去研究這手劄裏的玄機了。

梁蕭背靠著門,長嘆一口氣。

屋子裏靜悄悄地,只有她的呼吸聲。

如今只剩她一人,強忍著的悲傷彌漫開來。

她慢慢順著門滑下來,坐到了地上。

母妃啊,您心心念念的父皇,就是兇手。

難怪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真如此。

梁蕭將臉埋在手裏,心中滿是酸澀的疼痛。

昨日被顏衡抱在懷裏痛哭了一場,這會兒倒好些了。

想起顏衡在耳邊的輕哄,心中的疼痛又漸漸褪了下去。

若沒有顏衡,只怕自己要郁郁許久了。

情絲扣將梁蕭喜歡顏衡的事實明晃晃地擺在面前,容不得她撒謊。

她愛上了一個女子。

還是只妖。

在這方面,她倒是和父皇一脈相承。

對於顏衡是妖族女子這件事情,梁蕭其實不甚在意,她只不過是遵從內心罷了。

想到她,梁蕭原本抿成一條線的嘴唇不自覺地上揚。

她摸了摸腕間溫涼的玉鐲,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一幅畫。

畫上正是蓮妃。

梁蕭將畫掛了起來,她輕輕撫摸過畫中人,喃喃道:“母妃,兒臣已經將幕後黑手找到,您可以安心了。”

“您大概也想不到,父皇居然可以那樣狠心。”

“母妃……原來父皇這麽多年如此縱容我,不過是為了彌補您。”

“若是有來生,還望您找一個真心相待的男子,莫要再尋那負心漢了。”

一字字一句句,說不盡道不完的,是她九年如一日對母妃的思念。

她站在畫前,想了片刻,又輕聲道:“阿衡和您一樣,也是只妖。母妃您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她。我……很喜歡她。”

也許是顏衡圍獵奮不顧身地一跳。

也許是她來回奔波半個月只為了幫她尋找線索。

也許是她冒險跑到修濟觀,結果被元德的弩//箭傷到。

太多說不清的情愫混雜在一起。

總之,她淪陷了。

顏衡抱著書躺在床上,一臉茫然。

從正殿被趕出來以後,她便坐在桌前仔細翻看了蓮妃娘娘的手劄上關於情絲扣的內容。

此刻書上所說的“兩情相悅”沖擊太大,她頹然地躺在床上。

怎麽連這茬都忘了,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說怎麽可能和殿下相愛……

她擡起左手腕,想要將情絲扣取下來。

結果那玩意兒巋然不動。

看來只有殿下能取下來了。

顏衡的手耷拉下來,腦中的思緒很亂。

所以那些異樣的感覺,都是因為她心悅梁蕭?

這種感覺,就叫喜歡?

顏衡雖說是只活了一百來年的老狐貍,但這情//愛的滋味卻著實沒嘗過。

她只知道,愛上人族的妖怪都沒有好下場。

比如她那位和將軍相愛的姑姑,最後自刎而死,又比如蓮妃娘娘,被心愛的人……

再者,她是女子,居然也會喜歡上另一位女子。

不過殿下的確很讓狐心動。

“啊——”顏衡翻了個身,將自己埋進枕頭裏。

這下可怎麽面對殿下?

忽然,顏衡好像明白了什麽。

手劄上說,要兩情相悅才行。

所以……殿下心裏也有她。

顏衡猛地將腦袋擡起來,將書抓回手上翻到那一頁,指著字句認認真真地又讀了一遍。

兩情相悅,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騙不得人。

她起身坐起來,心裏既甜蜜又惶恐。

爹娘還有哥哥若是知道她和人族女子相愛,會不會揮著掃帚將她趕出流雲山?

管不了那麽多了,顏衡跳下床就要出門。

沒過多久,她又回來了。

她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地瞧了瞧自己,發髻沒有散亂,衣衫也很整齊,茉莉簪子也戴在頭上。

一切正好,是時候去找梁蕭說個清楚了。

書房門敞著,梁蕭卻不在裏面。

顏衡在宮裏轉了一圈,最後在小花園裏找到了她。

前不久梁殊才命人在小花園後面為她修了一副秋千架,此時梁蕭正捧著書,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

眼前的光忽然被人擋住了,梁蕭擡起頭,看到了顏衡。

她的嘴唇緊抿,神色非常認真。

梁蕭合上手裏的書,沒有站起,就這樣擡著頭看她。

兩人對視了半天,顏衡才開口:“殿下,手劄我看完了。”

梁蕭心跳忽然加快,她凝了凝神,輕輕吐出一個“嗯”字。

然後,她坐在秋千上,往左邊挪了挪。

騰出來一個空位,剛好夠顏衡坐下。

顏衡沒有扭捏,扶著秋千坐了上去。

半晌,她扭頭看著梁蕭:“殿下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梁蕭輕笑一聲:“你想聽我說什麽?”

顏衡被問住了,她移回目光,低頭盯著地上的鵝卵石,小聲道:“殿下想明白了嗎?”

梁蕭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伸手捏著顏衡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想明白了。

說完,她看向顏衡發間的簪子。

溫聲道:“與卿相悅,請卿莫離。”

四周安靜無聲,只有秋千架隨著晃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梁蕭捏著她下巴的手改為捧著她的臉,然後慢慢湊了上去。

“閉眼。”

隨後是溫柔的吻,一如梁蕭一直以來對她的態度,繾綣悱惻。

顏衡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秋千的繩子,麻繩在掌心留下一道淺紅的磨痕。

這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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