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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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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先前梁蕭想要安排顏衡假孕,兩人一合計,打算在中秋宮宴上演一出戲,讓大家都知道顏衡懷了“皇嗣”,如此一來,說不定還不等她們“難產”,就有人迫不及待要來除掉顏肚子裏的假皇子了。

自打梁蕭允了顏衡要將她帶出宮去,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有盼頭,中秋宮宴當晚,顏衡看瑜貴妃都順眼了許多。

如果她沒有為難她的話。

“顏貴人入宮前聽說一舞動燕都,今兒個中秋家宴,不若跳一曲讓大家瞧瞧?”瑜貴妃半瞇著眼,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顏衡。

入宮前她在夕鳶樓待過一段時間,可從來沒有什麽一舞動燕都的名號,這瑜貴妃定然派人查了她的底細,今日怕是要揭了她的短,好叫她出醜。

顏衡善舞,其實源自她的娘親,當年娘親就是憑借一支舞俘獲了她爹的芳心,後來顏衡出生,娘親便將這一身本事教給了她。

“堂下不是有教坊司的舞伎,貴妃娘娘不愛看嗎?”顏衡坐在下邊,要瞧瑜貴妃還得擡起頭,氣勢上瞬間矮了半截。

瑜貴妃道:“教坊司的舞沒有新意,年年就那麽幾個花樣,看都看膩了。”

別的妃子怎麽沒有這麽多事?大家和和美美一起打瓷牌不好嗎?

大家都是後宮妃子,幹什麽非要算計來算計去。

“顏貴人善舞,跳一曲也無不可。”梁殊輕咳一聲,將目光投了過來。

顏衡和梁蕭遙遙對視一眼,心想是時候開始演戲了。

只見顏衡露出嬌羞的神色,起身向梁殊行禮後說:“請陛下見諒,妾身昨日請了太醫,太醫說妾身有孕,實在不適合獻舞。”

梁蕭淺綴了一口杯中酒,目光一直停留在顏衡身上。雖然知道她的嬌羞是裝模作樣,可梁蕭在看到她這幅我見猶憐的神情時,心跳還是忍不住快了一拍。

上座的梁殊聽見這個好消息,忍不住拍手稱好,甚至直接起身走到顏衡面前,拉著她的手要與自己同坐。

“宮中很久沒有子嗣了,顏貴人這——哦不,既然你有了身孕,那就再晉一次位份,封做嬪!”梁殊話中的每個字都透露出高興,連帶著宮宴裏的眾人心情都好了不少,唯獨瑜貴妃一副強顏歡笑的樣子。

她心中恨恨地罵顏衡是個狐媚子,暗暗發誓絕不會讓顏衡的孩子如願出生。若她生下個皇子,豈不是日後要母憑子貴,到時候宮中又怎能讓自己獨享恩寵?

這樣想著,瑜貴妃看向顏衡的眼神又帶了幾分憤恨。

“恭喜陛下,恭喜顏嬪娘娘,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瑜貴妃站起身,手裏端著一杯酒,好似要敬顏衡和梁殊一杯。

“貴妃娘娘有禮,還要感謝娘娘在後宮中對妾身的照拂,妾身才有機會懷上子嗣。”顏衡假模假樣地端起一杯茶,回敬瑜貴妃。

言下之意是,瑜貴妃恩寵不再。

一旁的梁蕭低下頭,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顏衡正面回懟瑜貴妃,沒想到這只小狐貍還挺牙尖嘴利,先前她擔心顏衡會在瑜貴妃面前吃虧,倒是多餘了。

“父皇可要厚待顏嬪娘娘,兒臣還等著娘娘誕下弟弟妹妹,能與兒臣作樂呢。”梁蕭擡起頭,看著梁殊說。

梁殊好歹當了那麽多年皇帝,心裏自然跟明鏡似的,他知道後宮中一直有人在對子嗣動手腳,奈何這作亂的人他暫時動不得,只能明裏暗裏敲打。

“既然蕭兒如此高興,那不若由你來照看顏嬪?”梁殊笑笑,話語看似無意,但實則是告訴眾人,若有人敢動顏嬪的孩子,下場一定很慘。

“雖然兒臣不懂怎麽照顧有孕的女子,但一定會替父皇好好保護顏嬪娘娘,絕不讓任何人傷害到......母妃。”話到最後,梁蕭拐了個彎,將顏衡尊為母妃,也是為了擡高她的地位。

但這兩個字落在顏衡耳朵裏,真是怎麽聽怎麽別扭。她的耳廓染上了一層難以察覺的薄紅,就連臉頰都感覺灼熱了幾分。

在宴席上又坐了片刻後,梁蕭起身:“父皇,兒臣有些不勝酒力,想提前離席,回宮休息。”

梁殊今天高興,便揮揮手應允,又聽梁蕭接著說:“此處酒氣繁雜,怕傷了顏嬪娘娘的身子,不若讓她與兒臣一道回宮吧。”

梁殊點頭答應,還差自己身邊的宮人親自將二人送回梁蕭的柳央宮。

二人回了宮,梁蕭一番梳妝打扮,再出來時已是一身男裝。

顏衡換了身小宮女的衣服,繞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讚。

“殿下換上男裝可真是玉樹臨風,劍眉星目,豐神俊朗……”

“咳咳,”梁蕭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斷她,“收拾好了就出宮。”

顏衡的目光卻還流連在她身上:“若殿下是個男子,我說不定就傾心於殿——”

梁蕭曲起食指敲了她腦袋一記:“別想那些沒用的。”

宮中開宴早,兩人離開時也沒有太晚,此時不過酉時,月亮剛冒出頭來。

兩人坐著馬車搖搖晃晃地到了宮門,禦林軍見了公主的牌子,二話不說就放行了。

饒是顏衡平日裏一坐馬車就暈,今天也因為興奮而渾然不覺難受。

她入了燕都還沒好好逛過,盡在宮裏悶著了,剛一出宮就掀了馬車的簾窗,好奇地向外張望。

梁蕭探出半個身子,對坐在外面的月華道:“先將馬車停回府再出來,叫月影和月珩遠遠跟著就行。”

公主府離皇宮並不遠,但離集市就有些距離了,兩人下了車走了兩刻鐘才到。

顏衡以前也在別的城裏逛過集市,但遠比不上燕都熱鬧,人群熙熙攘攘,千燈如晝,攤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叫顏衡眼睛都看花了。

“看上什麽就賣,本……咳,今日本公子掏錢。”梁蕭看著顏衡,目光溫柔下來。

誰料顏衡懷疑地瞄了她一眼:“公子確定帶錢袋子了?”

像是被人戳到痛處,梁蕭惱怒道:“我有錢!”說著還將荷包解下來,在顏衡面前晃了晃。

顏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梁蕭的肩膀:“我就知道公子可靠。”

今夜是難有的熱鬧節日,往日裏不愛出門的人們全都上了街,雖然不是七夕,但依舊有不少男女二人走在一起,暧昧的氛圍繞著他們流動。

顏衡全然沒有心思管這些,她肚子正餓,宮宴上本來就沒吃多少,這會兒全然被路邊的小吃勾走了魂兒。

走了沒幾步,二人手裏全是吃食,梁蕭頗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買這麽多,你能吃完嗎?”

顏衡偏頭看她,因著梁蕭比她高出半個頭來,所以她必須仰視:“吃不完就給你的小護衛們留一些嘛,他們跟著肯定累了。”

“有理。”梁蕭點頭,隨後招招手,原本不見影子的兩個護衛突然冒了出來,叫顏衡嚇了一跳。

“喏,拿著,”梁蕭把手裏的東西分了一半給月影和月珩,“顏姑娘給的。”

月影是個貪吃的,高興地對顏衡道了聲謝,一轉身的功夫兩個人又不見了。

看到月影,顏衡忽然想起了什麽,她扭頭道:“那個個子稍矮一點的侍衛,是不是陪你去夕鳶樓的那個?”

“是他,怎麽了?”梁蕭看著她道。

“那日我明明對他使了定身術,他居然能解開,”顏衡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真稀奇。”

梁蕭頗為好奇:“人類不能自己解開嗎?”

顏衡撇撇嘴:“太瞧不起狐了吧,人類當然不能解開了。”

梁蕭將東西全給了護衛,此刻雙手往身後一背:“他是月華姑姑撿回來的,認了我府上另外一個暗衛做兄長,比我還小上一歲。”

“撿回來的?公主府的愛好真奇特,撿狐貍就算了,還撿——”

“駕!”有公子哥騎著馬從鬧市中穿行而過,眼瞧著就要撞上顏衡,梁蕭探手一拉,將她抱在自己懷裏。

“籲!”那公子哥一拉韁繩,馬揚起前蹄,停在二人面前。

梁蕭黑著臉:“燕都有規矩,不可當街縱馬。”

公子哥手裏拿著馬鞭:“你算老幾,敢管我的事。”

隨後他的目光玩味地看了眼顏衡:“你家小娘子真漂亮。”

梁蕭與顏衡若真是夫婦,那這公子說得話可就是奇恥大辱,顏衡憤憤地挽起袖子就要開罵,梁蕭抱著她腰的手忽然縮緊,她被迫半個人都貼在梁蕭身上。

梁蕭雖然仰著頭,但好歹是大寧的更公主,氣勢上一點也沒落下風,挑釁道:“公子眼光好,多謝誇獎,內子的確漂亮,不過已經是我的人了。”

那公子輕笑一聲,隨後一揮鞭子,駕馬前行,留下一句話飄在風中:“看好你妻子,當心本公子搶過來。”

顏衡氣得直跺腳,渾然忘了自己還在梁蕭懷裏,一擡頭,正對上那溫沈似水的眸子,盈盈的燈火倒映在她的雙眸上,除此之外,只有顏衡的身影。

顏衡一時怔楞,連話都忘了說。

“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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